第140章 千鈞(1 / 1)
bgm:unicorn(澤野弘之)
潮水般湧動的琥珀星光迴歸到了劍尖了一點。
鈴音的刀術輕巧而又隨心所欲,不像是在廝殺,沒有血腥殺伐之氣息,而是給人以藝術般的清新美感。
女孩那瘦弱的手臂看上去沒有什麼力氣,她不像是在揮刀,而是在揮舞掃帚。
她甚至閉上了眼睛,表情無比的平靜安詳。
睡著了一般。
鈴蘭睡著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蜷縮著的小貓,惹人憐愛。
而鈴音屬於不怎麼需要睡眠,即使睡著了也可以在下一秒鐘睜眼拔刀的型別。
這一刀有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時間彷彿靜止了,刀尖點在了離自己最近的那根骨刺上,針尖對麥芒。
沒有任何停頓的,數之不盡的細密紋路從刀尖和骨頭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整根骨刺都染上了白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其他所有的骨刺也紛紛變成了這種碎裂樣子,像是被無數把刀同時砍中了一樣,被由內而外地粉碎。
周圍的骨刺體積加起來足以匹敵一般的樓房,但它們卻全部變成了漫天的碎屑,飄舞紛飛間,好似一場盛夏的白雪。
鈴音憑空揮舞了兩下短刀,右手將一邊的鬢髮撩到耳朵後面,稚嫩可愛的側臉有種英氣的美感,在無數骨屑飄舞下顯得非常。。漂亮。
猶如神話中的女武神布倫希爾德。
女孩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前傾,頭下腳上栽倒下去,她的腳下不斷浮現出星光形成的屏障。鈴音不斷踩踏著星光加速向下飛去,在身後留下彗尾一樣的光帶。
遠處
“轟!——”
無比沉悶的碰撞聲響響起了,鵲感覺自己的北極星防護罩撞到了什麼堅硬的物體,伴隨著咔嚓的一聲,黑色的隕石已經落到了電梯井的底部。
經過北極星編織的防護罩層層疊疊削減衝擊,鵲甚至都沒有感受到什麼直觀的疼痛。
兩種藥各五十粒,因為實驗資料的缺乏,鵲甚至都不知道現在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什麼樣的一種程度。
至少,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人類”的範疇。
至於鈴蘭。
這隻自閉抑鬱的蘿莉感覺像這樣躺著非常舒服,正在試圖睡個回籠覺。
。。好奇怪啊。。
鵲剛想檢查一下女孩有沒有受傷,但看到的一幕讓他有些錯愕。
剛才他給女孩的是四粒“阿狸的燒烤”。
如果是這種量的話,眼睛就一定變紅才對。
但是懷裡的鈴蘭只是睡眼惺忪的樣子,並沒有任何改變的跡象。
眼睛沒有變紅,也就是說藥沒有起效。
難道說這東西還有抗性的嗎?我怎麼不知道?
意外?
不。。只要是生物不可能不起作用的,源血是萬用品,這方面不可能存在任何的紕漏。
問題肯定是出在鈴蘭自己的身上。
剛才我確實看到了她已經把藥吃了下去,但是為什麼現在卻沒有什麼反應?
難道說她身上還有什麼我所不知道的秘密嗎?
鵲這幾天已經把鈴蘭的身世調查的很清楚了,甚至關於他的父親是超自然應對局的局長這一機密都一清二楚。
從明面上的資訊來看這個家庭很正常。
其中只有奇怪的事,鈴蘭的母親經常會住院。
應該是家庭暴力。
難道和這有關嗎?
但是,不可能的。。怎麼可能沒有作用。。
“鈴蘭,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覺得痛?”
鵲有些擔心。
事態第一次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唔。。。”
鈴蘭勉強從喉嚨裡發出一些聲音,然後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搖頭表示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鈴音不在場的時候,鈴蘭總能對鵲的態度表現的非常親暱和放鬆,就連那眼睛深處沉澱著的陰霾悲傷也會消散一些。
她對鵲非常順從,簡直就像是聽話的女兒一樣,鵲也很喜歡照顧她,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強烈的被依賴感。
一旦鈴音在場就會重新變成那自卑而又陰鬱,讓人心疼的樣子。
北極星屏障的外面接連傳來物體碰撞的聲音,每一秒都會有數之不盡的攻擊落下,但是北極星在防禦方面幾乎無解,所以一時半會兒並沒有什麼用。
鵲也懶得去管它。
在他看來,如果這個懷裡的小女孩,這個自己拼死拯救庇護的孩子出了什麼事的話。。無論這次計劃成功與否都沒有了意義。
與自己在意的人生離死別什麼的。。。
並不是說我有多麼多愁善感,不應該是那樣才對,我沒有釋放善意的道理和可能!
但是,只是!。。我至今為止的努力不能白費!
鈴蘭不能出事!
鵲此時也對這突發情況感覺有些混亂,以至於在戰鬥過程中都不免有些走神。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在自己的心中就佔據瞭如此重要的地位。
鵲苦笑了一聲,伸手輕輕掐了掐女孩的腰。
因為此時的身體素質已經強到了從未體驗過的程度,不免有些用力過度。
鈴蘭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嚶嚀。
“對不起。”
鵲用手輕輕揉了揉,同時心下有一些凝重。
這是。。普通人的身體。
沒有強化效果。
鈴蘭究竟是。。
源血對任何的生物都會有效,這幾乎就是鐵一般的法則,也是自己瞭解的禁忌知識中最基礎最通的規則。
然而,這條鐵則現在似乎有被打破的趨勢。
“知識”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出錯的,這東西是跟自己的人格同時存在的,就像是“一切”一樣,如果把鵲的身體比做成硬體的話,那麼這些東西就是最開始最基礎的軟體。
否定他們就是否定自身的存在。
“真的沒事嗎?”
鈴蘭繼續搖頭,她的臉不知為何有些紅,而且發熱,女孩低著腦袋,像是在掩蓋這什麼一樣。
生病的孩子在謊稱自己沒病。
鵲顯然不認為她沒事,他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額頭。
連自己現在的身體素質都感覺有些燙手。
發燒?
鵲意識到情況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之前因為身體素質的飆升,充滿了新鮮感,還沒有感覺到不同。。現在才反應過來。
女孩的身體燙得出奇。
如果連自己的身體素質都會覺得是高溫的話,那正常人碰到簡直和鐵板燒沒什麼兩樣了。
而且溫度還在升高!
好快!
說起來鈴蘭明明昨天晚上已經好好睡覺了,為什麼今天早上那麼困?
現在還在睡覺?!
鵲第一次慌神了。
北極星外傳來的撞擊聲也越加的密集和響亮,斜上方已經出現了一個凹陷。
再這樣下去的話就算北極星本身不會損壞,等到原本的圓頂結構被破壞之後,自己兩人也會受到傷害。
鵲!鵲!你這個白痴!快點給我想想!想想。。這是怎麼一回事?
鵲的眼神陰鷙而深沉,牙齒不斷齧咬著大拇指。
鮮血從嘴角滴落。
如果是正常的體質的話,體溫到了這個程度,連半分鐘都不可能活下去。
鈴蘭雖然看上去沒什麼事情,但是溫度還在升高的情況下難保不會出事。
鵲已經開始思考放棄這次計劃以及之後的逃命方式了。
但是。。如果不根據計劃來的話,現在已經深陷在了地下,一旦不能完全等到那群學園的人回來,連跑都跑不掉。
怎麼辦?
——這是鵲第一次面臨計劃失敗的危險,這種意外的發生將一切都打亂。
明明只要鬆開緞帶,腳下就是需要摧毀目標,可以利用的造神材料。
但是現在就要千方百計地考慮如何逃跑。
強烈的挫敗感和無力感,連在面對不可戰勝的EVE成員W的時候也從未體會到過的酸楚和頹廢。
當時的自己一往無前,並且預期的風險都將自己一力承擔,不會牽連到在意的人,所以可以無所畏懼。
但是,現在的鵲還有著不得不牽掛的人,不能任性妄為。
是我計算失誤了。
沒有將意外考慮進去。
“可惡!”
鵲重重一拳打在自己胸口,眼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鈴蘭!你不會有事的!”
“我們能回去的。。只要那天的我,那天的【鵲】再次回來的話。。該怎麼做呢?——對了!只要停止我自己的生命體徵。。”
——“沒事的。。”
——什麼?
就在鵲拼命尋找破局的關鍵之時,他聽到了一聲軟糯的童聲。
呆呆地低下頭去
“鵲。。”
“哥哥。”
“我。。沒事的。。”
鈴蘭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