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暴戾(1 / 1)
bgm:大地的鼓動(美食的俘虜)
“我做的?”
鵲收起尷尬的表情,嘴角帶笑問道。
三言兩語間,鵲已經意識到了兩人認知上存在某種誤差。
“發生了什麼?”
秋神抿了抿嘴唇,蒼白的面頰被燭火映照成宣紙的色澤。
這一刻,周圍的三十六人沒有輕舉妄動,甚至連黑暗中的怪物都開始作壁上觀。
場面異常安靜凝滯。
“她們都死了。”
“她們?你的那幫子瘋。。咳咳,同學?”
“是啊。。全部,全部都死了。”
“那,為什麼你能斷定是我做的?”
鵲似乎沒有上來就解開誤會的意思。
“為什麼?”
秋神勾起嘴角,眉眼間的痕跡加深,像是幾天沒有閤眼。
少女舉起火柴。
渺小的火苗這一刻有如宇宙的中心,綻放著灼熱的耀眼光輝。
“你出現在這裡就是一種錯誤。”
“你應該乖乖待在那裡的,而不是擋住我的路。”
“待在那裡等死嗎?”
鵲歪了歪腦袋,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喂喂,開什麼玩笑,我剛剛差點被砸死好吧。”
“什麼意思?”
鵲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剛剛啊,有個拿著誇張錘子的女人專程過來做掉我。要不是半路殺出一個管理者的青蛙頭,我說不定已經死了哦。”
“在這裡,這很常見,興許你只是被波及到了而已。”
“很常見?靠這種鬼話就能一筆帶過嗎?”
“波及?喂喂,雖然由我這樣的可疑人士說出來不大對,但是。。我比起她們就這麼不值一提,毫無價值?”
“你很可疑,我們也才剛剛認識。”
“我以為這些都不是問題,我甚至天真地以為,你能理解我,我們能成為朋友。”
鵲自嘲地笑了笑。
“現在。。不能了。”
少女眼中的黯然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成冰冷。
“你很快就會明白的。最開始如果答應我是多麼正確的選擇,可惜你錯過了唯一的機會,現在哪裡也去不了了。”
鵲微微抬起頭,臉上的表情
“那個女人應該是你們班某個人請來的吧,又或者是你們的敵人想要劫持我做把柄。。真是誇張的強度!只是一個畢業生就有如此的力量,你們學園的每一樣東西都有夠誇張的。”
“如果能消除掉我這個意外因素,那麼之前的日常還能繼續維持下去——你們中的某個人就是這麼想的吧?”
“所以就。。。”
鵲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
“這樣世界就清淨了,不是嗎?”
——“夠了!”
秋神大長著嘴,口中迸出兩個響亮的音節,聲音大到連她自己都有些錯愕。低沉的吼聲中壓抑著許多複雜的情緒。
真的。。是他嗎?
我很。。生氣。
可是。。為什麼?
明明不應該這樣的。。。
我看人看走眼了?
秋神想起初見時,鵲身上那吸引著自己的親和感。
。。甚至直到現在,這種親切的,“他不會害自己”的預感仍舊盤桓在心頭。
秋神的能力在此之前都很單薄,她無法正面對敵,有的僅僅是窺探危險的軌跡,嗅聞命運的足音。
她相信自己的的能力,這救了她無數次。
她更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
壓抑,壓抑。
嗓子乾澀發癢。
眼神低垂,呼吸加快,汗腺大量分泌汗液,腎上腺素在血管中旋轉奔騰,流遍全身。
秋神似乎承受著什麼巨大的精神壓力,她邁著踉蹌的步子,拍開周圍人攙扶的手。
“不反駁嗎?”
鵲搖了搖頭,說出的話像是在故意刺激她
“由此也可以看出你們對錶世界的態度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傲慢啊。。我大概明白了。”
“學園這些年來的都是如此的貨色吧?”
“明明連自己被當成病原體圈養起來都渾然不覺,這種無知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嗎?”
鵲彷彿沒有看到秋像要殺人的棕色眼瞳一般,甚至笑得更加愉快。
“沒有力量並不可怕,然而無知是可怕的,是可悲的。”
鵲的社交能力非常強大,他的語言邏輯能力也能迅速解開誤會,但那也要看他的心情。
現在的他沒有這樣做的心情。
他莫名地想要看看女孩的反應。
“既然如此無知,那麼死了也沒什麼好說的,怨不得別人。”
“那種人,死了也就死了,沒什麼好為之傷心的吧?秋神,反正以你的資質,那種炮灰——”
——“閉嘴!”
“那種炮灰根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吧?”
——“我叫你——閉嘴啊!混蛋!”
少女亞麻色的披肩長髮無風自動,留海下的棕色瞳孔裡燃燒著橘紅色的火光。
不知何時,她已經站到了鵲的身前。
揮舞!
巨大的火焰化作長龍旋轉騰飛,四周的空氣在一瞬間被排空。
少女白皙的手掌彷彿握滅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火柴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絢爛悽美的火焰。
恐怖的威懾之下,周遭的斑潘達清道夫一時間都被強光碟機逐,紛紛退避。
這是足以毀滅他們本體的恐怖力量!
橘紅火焰無需氧氣就憑空燃燒著,如同畫家在夜空中點綴上鳴動的辰星。
那不斷拉伸的模樣一遍又一遍地訴說著其主人的掙扎與哀傷。
鵲倒在地上,胸口已經被破開了一個人頭大的空洞,斷面的傷口處沒有焦黑的壞死細胞,仍舊是鮮活的紅色,邊緣處燃著火苗。
秋神緊咬著下唇,緩緩收回顫抖著的雙手。
“難得我告訴你名字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乖乖待在那裡等我?”
“不該是這樣才對。。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秋神身邊的橘紅色火焰愈發靈動起來,它們是沐浴悲傷與仇恨而生的花朵,此刻,這缺乏人性的火焰正因為新的燃料而興奮到發抖!
“不應該是什麼?”
鵲的聲音再一次在耳畔響起,話裡不摻雜笑意,只是純粹的平靜詢問。
“不應該?所以就要殺掉我?那你覺得應該如何?!”
背後!
“你!。。。”
秋神下意識回頭,然而還沒來得及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就已經連人帶著身周的燭火消失在了原地。
“轟!——”
電光火石之間,原本被這些學生作為目標的教學樓這時候發出了巨大的響動,正門旁的的箱體大量坍塌,碎石塊摔落到地上。
煙塵四下瀰漫,即使無法看清具體狀況,學生們也紛紛跑上前去。
整整三十六個人也算是人多勢眾,然而在這濃重的黑夜中,他們彷彿螢火蟲一般渺小。
在他們緊張的注視下,灰塵漸漸散去,露出裡面穿透出來的燭光,周圍的石塊都被焚燒開裂。
原本溫暖跳動的燭火這時候也顯得非常暴戾,肆意地向著周圍宣洩著自己的怒火,甚至那些靠的近的陰影怪物都在無聲無息間被焚燒殆盡。
學生們還沒來得及感嘆燭火的恐怖破壞力,就因為眼前的這一幕感到手腳冰涼。
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年正用右手抓著他們領袖的脖子,將少女整個後腦死死地抵到牆上,與其背部接觸的水泥牆體正不斷地融化,化作泥狀物滴落下來。
鵲的左手懶散的插在白色襯衣口袋裡,右手則輕易地掐住了秋神的脖子。
對方的一次次反擊都沒有對他起到任何作用,如同兒戲的魔術表演。
拳打腳踢,或者將大量的燭火毫無章法地按在鵲的身上,發出一次又一次的爆鳴,聲勢浩大而絢麗,奈何這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無法造成任何的實質傷害。
少女的眼神充滿了憤恨和不甘,但是很可惜,她的眼神並不能殺人。
獲得了心靈能力的鵲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這意味著很多無法觸及的禁忌知識都被解鎖。
原本無法完成的,抑或是需要藉助儀器的精密實驗都可以進行。
此刻。
鵲的全身包裹著一層半透明的薄膜。
這正是由混沌思維改進後的“北極星”編制而成的“甲”。
原本的作用得到了加強,魔免,精神防護,已知的最高階別物理抗性,抗震還能過濾毒氣。
全新的北極星外形變成了透明且不定形的事物,此刻的它已經接近鵲最開始的構想:模擬環境。
頑固,穩定,強大,防不勝防。
更多的源血被注入其中,彷彿經絡一般遍佈在北極星的每一寸空間,甚至可以當做動力裝甲來使用。
鵲的身體已經被改造成足以使用這副“外動力裝甲”的程度。
後方。
那三十六個稚氣未脫的能力者如同訓練有素計程車兵一般,迅速地完成攻擊準備。
手持近戰武器的,無論男女都如同發情的公牛狂奔過來,剩下的則站在原地發出遠端打擊。
這些青少年在心中都像明鏡似的。
先不說秋神的身份代表的意義,以及她出事之後會引發的後果。
單單是眼前的困局,一旦沒了她,那麼以如今的處境來看,自己等人只怕也難逃一死!
鵲連頭都沒有回,包裹著北極星的右手微微鬆開,生怕秋神窒息而死。
他盯著潔白皮膚上的紅痕看了半響,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想這樣的。”
這時候,來自他背後的攻擊已經來臨。
秋神的瞳孔一縮,預知危險的直感短時間內衝破了憤怒和仇恨的情緒壁障,在她的腦海中嗡鳴作響。
這一刻,她甚至感覺自己看到了未來的片段。
血。。
血!血!血!血!
血流成河。
肉塊,殘肢,斷裂的頭顱,破碎的機械,噴灑的人體器官。
大量的。。大量的殘破不堪的屍體。
以及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充血的眼睛!
秋神趁著鵲鬆手的那一刻恢復了幾分清明,她短促地大口吸氣。
“跑!——”
秋神在此之前並不認識這些人,甚至現在依舊不認識。
或許其中有著她的敵人也說不定。
精神能力者從來都是稀缺的資源,值得野心家暗中覬覦窺探。
但天性的善良令她心有不忍。
聲音淒厲如同報喪的女妖,杜鵑啼血,猿猱哀鳴。
現在最新的資源多人停住腳步,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可是,王冠的命令!”
“是啊!您可是那位剛剛欽定的人選!”
“請快點下令讓我們幹掉那個無禮之徒,偉大的候選者!”
“這是命令!我——”
鵲一直盯著她的雙眼看,這時候發現少女的眼神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越過了自己,看向自己的背後。
鵲不禁搖了搖頭。
我就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還是說,你情願去看這些垃圾,都不願意看我一眼呢?
鵲猩紅的舌頭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那種兇殘的笑容,彷彿某種無可名狀極度邪惡的遠古邪物。
他很傲慢。
這根植於天性,鵲也從未想過要隱藏。
伴隨著心中潛滋暗長的對於美麗事物的佔有慾,鵲眼中的殺機已經提升到了頂點。
秋神!
現在,你只需要看著我就行了!
“嘶嘶嘶嘶嘶!——”
霎時間,伴隨著無數道長蛇嘶鳴,空氣嗚咽的聲音,鵲的背後分化出無數透明的細線,直直地釘入一排排的肉體中,來回穿插交疊。
同調網路配合著源血遍佈在新生北極星的每一個基本粒子中,鵲看也不看背後一眼便能對所有情況如臂使指。
北極星就好像是他的四肢一般,能夠充分地感知外界,並做出反應。
無數的血花綻放。
脆弱的人體被鋒利的細線順著肌肉內臟的紋理劃過,切出光滑的橫截面。
切割!撕裂!粉碎!
解剖!擺放!展覽!
暴戾!!!!
一瞬間就被全滅了。
無論他們平日裡是多麼窮兇極惡,又有著何種惡毒強大的能力,此刻都毫無意義。
太快了!
學生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熊孩子雙手一抓一拉,輕易扯碎。
零星的攻擊打到鵲的身上,甚至都無法掀起半點漣漪!
鵲這時候的神情樣貌與鈴蘭會有幾分神似,一樣的莫名紅光,一樣的傲慢與兇殘。
曾經的鵲雖然狠辣無情,但對於尚且有著利用價值的事物不至於直接毀滅。
那時的他更加隱忍,也更依賴謀略。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種變化——又或者意識到了鈴蘭對自己的影響並心懷感動地接受了?
然而看到秋神的眼神,鵲的眼中還是流露出明顯的難過。
這個女人救過他的命。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