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朋友(1 / 1)
教室裡,七張椅子整齊的圍成一個圓圈,互相之間間隔相同的距離。
此刻有四張位子是空著的,顯得非常冷清。
這裡便是學園最高議會的日常會議地點,該議會於理事長不在的情況下,總理學院的一切事宜。
也就是說,坐在這七個位子上的人決定著這個世界上除了神祗信徒以外,所有泛人類的命運。
非常誇張的權利。
最高程度的中央集權。
當然,這與凡間王國的統治者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這幾位的前任——又或者他們自己,在認識到泛人類整體的智慧集合體並不具備他們所獨有的思維高度之後,便果斷選擇獨斷專權。
此處的獨斷並非貶義。
生命層次帶來的代溝實在太過巨大,在遠離神代這麼多年之後,表世界的人們早已忘卻了曾經的事情,只把那當做是神話故事來看待,一般社會的理性已經無法容納和接受裡世界的種種,而那悲慘的記憶對於古老的超凡者而言卻恍如昨日。
把世界交到這群人手裡?
凡人無法站在時光長河的角度思考問題,它們的思維無法跳出軀殼的限制以千萬年為單位進行佈局。
先代議員們私下裡大多表示泛人類的死活和自己沒有什麼直接關係,但放著不管完全是在資敵,最後以這委婉的理由成為了所有泛人類的庇護者。
議員們都是從古到今與神靈抗爭的歷史遺留老怪物,這個議會最初的雛形,也只是單純出於同類抱團取暖的產物。
王冠對於表世界而言,完全是天空中的星辰,如果能站在同一思維角度和立場考慮問題自然是再好不過的,即使諸位冕下以自我利益為主,也是情有可原,無可厚非。
只不過。。。
讓這些對於權力毫無慾望的高位者成為掌權者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與神祗的糾葛仇恨,以及自古以來的慣性。
習慣。
“說回到這裡,這還不是出於個人的欲求嗎?這和一般的獨裁者有什麼區別嗎?”
鵲坐在沙發上,秋神也安靜地坐在旁邊。
兩人聽著莉莉講述學園的事情。
鵲段著裝了白開水的白瓷杯子,有些出神地望著澄清的液體,輕輕抿了一口,那神態像在喝他最喜歡的甜咖啡。
“唔,師傅說得很像,但那只是像而已。”
“區別在哪?”
“那幾個人——不,我們雖然是出於自身的慾望在操縱泛人類的走向,但泛人類的集合意識並不受到我們掌控。”
莉莉的聲音依舊是甜美的童聲,不過此時語氣總給人以沉鬱悠久的主觀感受。
“而且,大家也不是一心一意想著滅掉樂園啦。”
“對於莉莉來說,師傅你回來了就比什麼都重要,那種事情莉莉已經不想摻合進去了,怎麼樣都好啦。”
“。。。”
鵲終於喝乾了小杯的水,撥出一口氣,輕輕把白瓷杯子放在桌上。
“我倒是被牽扯進去了。”
“我的計劃還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成。”
“計劃?”
“嗯,我的一點設想吧。完成之後,此間就不會有那麼多麻煩的事情。”
鵲認真地點了點頭。
“師傅還是和以前一樣,偶爾會說出這麼不可思議的話呢。。然後真的著手去做。”
“是這樣嗎?”
“嗯。”
“聽起來的確是我的風格。”
“那個。。。”
秋神舉起右手錶示自己有疑問。
平時沉默寡言的恬靜女孩臉上寫滿好奇。
經過這次事件之後,秋神差不多可以和曾經的自己告別了。
付出了巨大代價的“成長”,目前還說不上是好是壞。
鵲微笑看向亞麻色頭髮的溫婉少女。
“哎呀,秋神同學好像有什麼問題,那麼就請向聰明可愛無所不知的莉莉老師提問吧。”
“唔!。。雖然師傅能這麼說我很高興,但還是有點害羞啊。。”
喂喂,怎麼想那都是客套話吧?
無所不知?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全知全能的傢伙呢?
額。。
大概。。沒有吧?
“你是叫莉莉嗎?剛剛醒過來的時候有點迷糊,忘記問你的名字了,抱歉。”
“啊嗯,我是莉莉,請多指教。”
“莉莉,莉莉。。總覺得在哪聽過的樣子。”
秋神突然一錘掌心,臉上露出頓悟的神色,很是驚訝。
“【童話】?”
說起來這傢伙之前還很崇拜學園王冠的樣子,不知道等我殺掉BB,這丫頭會有什麼反應,一定很有趣吧?
鵲一手撐著下巴,看著眼前的兩個女生交談。
“的確有人這麼叫我來著。嘛,麻煩的事情我都不去記的,我也不大清楚啦。”
毛線團在空中轉了幾個圈,撞到天花板後彈下去,在沙發裡凹陷下去一塊。
“真的假的。。吶吶,鵲,我親眼看到王冠了!”
秋神說著拉了拉鵲的胳膊,頗為雀躍,只是並不驚訝。
鵲感覺如果在這裡的不是莉莉的話,或許連開心的情緒都不會有。
秋神變化有點大啊。
明明之前那麼興奮的跟我說道來著。
是對學園產生了懷疑嗎?
懷疑能夠刺破盲從的襁褓,而一旦開始懷疑自己最初的容身之所,人終究會拋棄掉過去的自我,無論是榮譽還是屈辱,是悲傷抑或快樂,人只有否定過去的自我才能認可現在的自己。
“嘛,就這樣的事情啦,還有其他疑問嗎?”
“真是的,鵲一點反應都沒有嗎?這位可是【童話】哦!”
“所以說怎麼了?”
鵲看了一眼在天空中興奮地胡亂蹦跳的毛線球。
“謝謝。”
“既然你是師傅的。。朋友,叫我莉莉就好。”
“朋友”二字被刻意變得很重。
“你看,莉莉都這麼說了,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啊。”
鵲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看了看毛線球。
感覺怪怪的。
秋神打量著眼前的毛線團,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疑惑。
莉莉對她抱有些許善意,但說到“朋友”二字的時候,這種隱約的善意就直接消散掉了。
剩下就是冰冷的刺痛感。
“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