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背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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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空域的支配者(ElementsGarden)

“該死。。。咳咳!——”

強烈的灼燒感從身體的每一處升騰而起,強烈的搔癢啃噬著神經。

鵲的精神抗性深不可測,即使如此,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紅色”有著凌駕於常理之上的優先順序,這一點哪怕是對鵲自己也不例外。

被戰鬥和怒氣所刺激的紅色正在以積極的勢頭覆蓋住鵲原有的想法,打亂正常的思維邏輯,往更加兇暴的戰爭狀態引導。

來源是鈴蘭沒錯。

暴走的導火索是剛才廝殺的氣氛嗎?

那麼,為什麼之前一直蟄伏的“紅”會在這次暴走?

鵲的身體洞穿雲層,身周閃耀環繞著名為南極星的無限光明,勉強掩蓋住呼之欲出的猩紅色彩。

這種氣氛。。。

鵲抬頭望向前方。

那裡是樂園的領域?

嘛!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才能不暴露。

現在看來,我不是【紅色】的主人,會發生這種事情也實屬正常。

稍微有點自作多情了啊。

“鈴蘭是不會傷害我的”的想法帶來的是致命的思維盲區。

鵲一直仍由紅色流淌在自己的生命本質中,感受著這份侵染的痛楚與不適。

力量本身不具備意識。

這只是我的失策而已,沒什麼好說的。

在紅色接連不斷的催促和猛攻中,鵲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好似枝頭被狂風暴雨拍打的枯葉。

思維飄忽間,一道邏輯鏈條瞬間建立起來。

自己最近的思維方式和行事風格,比起之前可以說是霸道而蠻不講理。雖說一直以來都是以殘暴的面目示人,但也沒有在明面上表現出來。

潛移默化嗎?

不過也不賴就是了。

鈴蘭的氣息!鈴蘭的味道!鈴蘭的顏色!

接近!

還想再接近一點。。

鵲閉上雙眼,神經遞質的傳輸稍微減緩,身體也不自覺地放鬆下來,臉上露出嬰兒般純淨安詳的表情。

——“轟!——”

瞬息間的下墜。

大地顫動,山石崩塌。

原始的山林開始裂解,強烈的震波從鵲下落的位置為中心向著四周輻散開。

撞擊發生的原點處,大量的物質被南極星餘燼蒸發,形成了光滑反光的切面。下一刻,裂縫如同閃電向下一路延伸,土石向著兩邊分開,強硬地擴散爆破,形成峽谷。

——————

強烈的掙脫感。

虛禍的雙手有些顫抖,地表上的透明粘膜也開始不斷盪漾出波紋。

下面的傢伙不停地向上突破,想要從泥裡拔出身體,卻被輕巧的粘膜封鎖住。

只要夏的反應再快那麼一點,粘膜就來不及下滲到足夠的深度。

地表之上,光是大範圍的地震就能將表世界人類導向絕境。

萬幸,勉強趕上了。

虛禍身上的衣服開始不斷反捲抖動,然後一層層地掀開,顯示出書本般奇異的特質。

單純的衣物從外表來看絕對疊不了這麼多層,至少從外觀上是無法掩飾的。

隨著胸口的“衣物”一層層敞開,虛禍雙手上的繃帶也開始脫落。

虛禍整個人呈大字型懸浮在空中,隨著繁重束縛的層層解開,一點奇異的白光從他胸椎的位置亮起並透光衣物向外散射勾勒,繪成一種類似花朵的紋樣,攀附在脊椎和四肢上。

空氣。

水分。

火焰。

本能。

一切都在隨著空間的變化而模糊。

每個意識清醒的人都能切實地感覺到自己的不清醒。

世界開始出現重影與空缺,時間開始出現斷層,理所當然的常識公里也開始失效。

如果說世界是無數張畫疊加而成的三維世界,而此刻,粘在一起的畫卷被打亂,有的畫面甚至被抽去拿走。

【夏】在這一刻也安靜了許多。

虛禍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完整,他有些遺憾地看著下方。

無論“天的門扉”有著多麼超越緯度,改變規則的力量,他都不能直接憑此向地心之柱動手。

先不說這種行為是否會引起真正的全面戰爭,光是對方的身份就能讓學園的王冠也投鼠忌器了。

同為燭火,【夏】比【點燈者】強了實在太多。

傳說中的地心之柱【夏】,真正寄生在世界核心區域的怪物。

也正因為這種特性。【大崩落】時的【夏】都挺了過去。

表世界的人們傳說,夏能夠隨時抵達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聽見天涯海角世界盡頭的聲音,這當然不是因為它有什麼可怕的神通,能夠像虛禍一樣瞬移。

原因很簡單。

它夠大。

【夏】是已知的最為兇惡的神祗之一,有著直接從物理層面抹殺燭火以外所有地表生物的能力。

如果不顧一切地開戰,虛禍有信心在一百七十秒內把對方從世界上抹掉。

但現實是,夏只要翻一下身就能全滅近乎所有人,人家大不了直接掀桌子,根本不會有下手的機會。

夏和大地早已融為一體不分彼此,直接從地下抽掉這麼一段回形成恐怖的空洞,到時候的結果也不堪設想。

所謂送走它也只是對方身體小小的一部分而已,再多就越界了。

真是的,明明已經那麼久沒有動靜了,直接讓人忘掉不好嗎?

虛禍拋開不切實際的想法,不再猶豫,胸口的花朵也開始變得清晰和活躍起來,幾乎要從它身上脫離出來變成三維實體。

“伏!——”

宏大的聲音在天地間瞬間擴散開,在空洞破碎的世界中跳躍。

所過之處,言出法隨的天條得到實行,突出的地面瞬間平復,最高的城市廢墟處也緩緩下降恢復平整。

尖刺,紫色,地心之柱,夏。。一切都在瞬間消彌,不復存在,所有的異常都消失了。

非常實用的能力。

可惜正因如此才會一直被使喚啊。

虛禍的眼中泛著淡淡的疲憊,收回張開的四肢,重新為自己纏上繃帶,胸口的“衣服”也自動翻頁闔上,最後形成一個圓形封印紋樣,緩緩淡去直至消失不見。

嗯?

熟悉的氣息。。

虛禍回過神來,轉身望去。

剛剛恢復的平原之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形的生物,看上去異常變扭和刺眼,突兀而扭曲,讓人想不注意到都不行——但它又好像一直站在那裡,只是恰好沒有被人注意到罷了。

空手,輕裝。

對著空氣

——彎弓,搭箭。

不加梳理的頭髮隨風散開,值得注意的是,來人的左肩上立著一朵奇怪的向日葵,正露出難以言喻的非人笑容。

花?

真是奇怪啊,明明BigBaby已經在逃跑了才對。

什——

虛禍的身體瞬間僵硬起來。

來人的左手捏著不存在的箭矢,此時業已鬆手。

時空出現了一瞬間的斷片。

混亂的空間斷層現象在一瞬間消失,天空與虛禍定格在一起,整個世界的畫面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停頓下來,紊亂的要素都變得平整。

虛禍的思維依舊能夠轉動,但在他意識到問題時,攻擊就已經結束了。

這一箭已經準備了多久呢?

三分鐘?三小時?還是三個月?

其實這些都無所謂了。

已經,趕不上了。

反抗,無意義。

結局,已經確定。

花哨的技藝與非人的能力被先制鎖定,哪怕【夏】已經切實無疑地送回了最陰暗無光的地下,自己的狀況也無法因此而改變。

虛禍不自覺緊皺的眉頭舒展開,心下了然。

虛禍不能讓這些人就這麼死掉,即使事先知道自己身處險境,虛禍也不得不一邊傳送夏一邊硬抗這次有預謀的襲擊。

從最開始,自己就在與兩個人戰——

“哈哈。。”

平整過頭的空間中透出顯眼的漣漪,彷彿透明的水面被淡綠色的顏料侵染,奇特的波動在空中勾勒出團簇的枝葉形態。

糅雜層疊,分離聚合,懸停沉降,那是好似微觀粒子在寂寞時空中的瞬間,是有生命與無機質互相交融無法分辨的時刻。

哪怕是先天智力低於七十五的人,大概也會為這無法言喻的絢爛畫面顫抖。

“錚!——”

彷彿鋼劍砍擊鐵石的刺耳聲音。

“來的人是你。”

“沒想到這種時候派來的居然不是造神者那小子而是你。”

“還是說一起來的?”

“吶,虛禍大人。。您是來處理我的嗎?”

“是的吧,是這樣的吧,啊?!”

狂亂不似人類的嘶吼。

“哎呀呀,真巧啊,我也正準備吹熄掉一些燭火來著。”

虛禍靜止不動的身體背後揮灑出一蓬淡綠色的光華,它們飛快地在他背後凝結重組,形成一道圓環狀的咒文,恰好將它整個人囊括進去。

咒文中央刻畫著奇異的飛禽姿態,尖銳的稜角與厚重的暗綠著色讓人想到中世紀教堂的彩玻璃。

展翅的鳥兒伸展雙翼,露出肚腹,它的下半身沒有腿腳,取而代之的是藤蔓編制交纏而成的複雜根系,這些藤條樣的根鬚從下面長出來,有自我意識一般從圓形咒文的底部突出,然後在外圍環繞旋轉,形成一個更大的外環。

虛禍感受著身體的痛苦。

正常的五感沒有因為空間的固定而削弱,相反,現在它只能感受到這份痛楚而無法動彈,意識也無法從疼痛中轉移到他處,只能不斷加深這種糟糕的印象。

無以計數的細小藤蔓從咒文中長出來,刺入虛禍的身體,然後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般,順著肌肉紋理和神經纖維的軌跡遊走纏覆。

“虛禍大人身為學園王冠,身體卻是平凡無奇的人類身體,原先的已經被毀掉了嗎?”

“那麼,為什麼還要用這種脆弱的身體?是為了紀念什麼嗎?還是說不希望在非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呢,我尊敬的虛禍大人?”

“嘛,不回答嗎?總之也就是那些理由。。我明白的,你就是這樣的人。“

BB似乎覺得無趣,語氣變得平淡。

“哦,對了,我忘了你說不了話呢。那該怎麼辦呢?”

平原上,BB站在一棵樹的背後,大半張臉都被擋住,無法看清。

樹。

這裡最開始就被紫色的尖刺所撕裂,後來又數次改變地形,理論上來說沒有任何正常的生物能存活。

在樹的背後,BB張開雙臂,從正面看上去就像是樹木長出了人手一般,充滿了不協調感。

普通人看到這一幕也會情不自禁的想要遠離。那是隻要任何脊椎動物都能感受到的惡意,負面意識的聚合。在看到樹的第一個瞬間就會將之當成根系,當成在陰暗地底盤旋,在未知的泥土中挖掘的根系。

“既然如此,要是讓造神者回來可不好。嘛,雖然待會兒我們也會去找他就是了。”

你們?

這傢伙不會已經。。

虛禍想起自己被偷襲的時候BB的出現毫無徵兆,而時機也是剛剛好,以至於自己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吃下蓄力一擊。

BB張開的雙臂陡然收緊,將樹木環繞。

青筋暴露的裸露手臂蒼白無比,乍一看猶如白蛇纏繞在樹幹之上。

與此同時,虛禍背後的咒文圓圈中,尖銳的鳥喙撕開不存在的隔膜,淡淡的漣漪中,鳥喙點破界限,從飛禽的腦袋從平面中突出,

正常來講一定會認為BB與樂園勾結,想要幹掉自己。。或者不是自己,只要是學園的王冠都行。

甚至於,BB天生身為神祗,已經加入了樂園也大有可能。

——但這是不可能的。

BB做什麼事情都不奇怪,但唯獨不會做這種事情,這種違背本心,違背自身存在之理的事情。

虛禍的眼中閃過懷念之色。

這傢伙可是我教出來的。

唯獨這件事是不可能的。

什麼時候來著?那還是第一次遇到BB的時候。

它像狗一樣全身破破爛爛趴在地上,整張臉埋入泥地裡。即使是這樣悲慘的姿態,也能從它身上感受到戰慄的覺心與仇恨。如同野獸的進食慾般純粹的漆黑情感。

從那之後,BB一直為成為王冠的一員而行動,雖然理念上與自己有所衝突,但它。。無疑是值得認可和接納的。

可惜的是,執黑者不會聽這樣軟弱的解釋。

棋子就是棋子,棄子就是棄子,這些都是既定事項。

背叛?

不應該這樣的。

惡意的本身或許只是來自於漫不經心的淡漠與刻骨銘心的哀傷。

虛禍在最後的最後突然想要看到BB,奈何哪怕對方處在視野之中,也無法看到臉,像是有關於此的資料被刪除了一樣。

說起來為什麼這麼久了我都沒看到過它的面容?

一次都沒有。

原來如此,這樣啊。

虛禍有些恍然。

雷軍的判斷——BB身為神祗的立場與身份,還有學園長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頂端的無貌”

有著踏入更高境界的潛力,其身份又是神靈,這種存在絕對不能留著。

“已經拖得很久了。您的旅途也就到此為止。”

“永別了,虛禍大人,請容許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

BB的雙手低垂下來,語句中不再是開始的嘲弄,取而代之的是說不出的平靜,乾澀。

熊孩子小時候被父親教訓,發誓一定要報復回來,長大後卻看到了他行將就木的樣子。

“死吧。”

綠色的飛禽腦袋已經完全從平面的世界掙脫出來,鳥喙張開到正好吞虛禍的程度,毫不停頓地向下就是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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