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至高征服的瞬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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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難得遇到生而為人的燭火,為什麼是這樣冥頑不靈的傢伙呢?”

老人長嘆,搖了搖頭。

G聞言愣了一下,認真地盯著白髮老人眯縫著的雙眼。

本來以為腦袋會被直接捏爆。

也就是說,這傢伙,最開始就沒把我當成對手嗎?

我是為了什麼才在這裡幹架的?

好歹給我個動手的理由啊?要讓我對一個沒有戰意的傢伙揮拳嗎?

G莫名感覺自己有點累。

白髮老人的身周瀰漫著一股莫名的立場,因為這個東西的存在,哪怕G意識自己受到了影響,也很難興起動手的念頭。

如果他還能還手的話。

“你在想什麼呢?”

似乎看出來G的疑惑,老人——白魚慢條斯理地蹲坐下來,把G的頭隨意地拋在無頭鳥的背部,一手撐著背後,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坐下來。

白魚從懷裡掏出一根紫色的長煙管,點燃前端的植物葉片,張口吞吐著迷濛的煙氣,一時間整個臉面都變得模糊。

這裡是星界,但那濃密的煙霧卻沒有被無處不在的虛無和放射效能量射線稀釋,它們在老人的身周飄舞盤旋,儀態萬千,如同風雨中爬升的龍。

“那麼,不算是垃圾的小鬼,在某些討厭的東西趕過來之前,先陪我說說話吧。”

鋒芒收斂,緊張的氣氛消散。

至少,白魚從未將這場兒戲當作戰鬥。

對方太年輕了,這樣剛剛成就燭火——不,說到底,燭火只是一個曖昧的分級,沒有任何憑證,區分的界限。

從白魚的視角來看,此人足以戰勝任何沒有點燃燭火的超凡者,但現在在任的王冠也好,神系主神也好,他統統不是對手。

尷尬的處境,過渡期。

“吾名白魚。小鬼,你的名字呢?”

“。。。”

“不說嗎?呵呵。。其實我真想知道的話,等這次事情結束之後,直接去問EVE就好了。你又何必堅持?”

“你就這麼確定你的EVE能活下來?”

“呼。。”

白魚吐了口煙“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只是一直以來事實的延續而已。”

“延續?”

“是啊。小鬼,你也是EVE的一員對吧?那麼不應該完全不理解才對。”

“從以前一直到現在,EVE都沒有失敗過。”

“無論遭遇什麼樣的災難,EVE最終都將從激流中脫身,毫無疑問地存活下來。”

“再怎麼說,它就是所有人,只要生命還存在的一天,EVE就不會消亡,它是形而上的永生群體。”

“哪怕是三色也不可能完全殺掉EVE,如果是三色的母親醒過來,一切都還有的商榷,但單憑你的靠山,遠遠不夠。”

白魚頂著G的腦袋,考慮了下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

“我會過來也只是場面活而已,EVE的死活我並不關心,況且明知道死不掉,何來救場一說?賣它一份無法兌現的人情嗎?對那個機器一樣的東西嘮叨?老夫還沒這麼無聊。”

“呃。。”

G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它們不是一夥的嗎?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你們的世界簡直亂七八糟,不但力量體系莫名其妙的,連生者集體泛意識都是這種病態的貨色,該說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全是一丘之貉嗎?”

老人啐了一口。

G故意忽略了老人口中“你們的世界”這種說辭。

這種事情哪怕問了也不會有解答,而且他也不想知道。

“老頭,既然你對EVE瞭解的如此清楚,那還明知故問幹什麼?”

G的頭側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額頭上冒出青筋。

“我的名字早就被EVE拿走了,對於那個混蛋而言,我們就是予取予求的牲畜,生出一批就收割一批的韭菜。”

“啊,這樣的嗎?可真是過分啊。”

白魚頓了頓,仔細地看了G一陣,把後者看得心裡發毛。

“那,要來我們這嗎?”

“。。哈?”

這個人在招攬我?

“這個紀元馬上就要結束了,但等到大崩落結束,文明的火種總需要有人去重新傳播。”

“正好,現在讓我遇到了你,也算是種緣分,如果有人代替我的話,老夫也能回去一趟了。。”

“等等等等!你在自說自話什麼?我們不是敵人嗎?”

G的腦袋激動地滾了一圈,但在白魚身周立場的影響下,能夠產生“憤怒”這種情緒的腦內物質停止了分泌,相關的腺體發生異常,內分泌錯亂。

“是啊,那有什麼關係呢?”

白魚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

“我。。但是。。真正的自由。。。”

G的表情逐漸鬆弛下來,因為G的情緒誘導,原本的對抗意識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

——動搖。

對於自我的動搖。

白魚沒有說話,靜靜等待著回答。

這種軟弱的小鬼,心靈的漏洞真是太多了。

白魚吐了一口煙,目光悠遠,有些惆悵,如同一個普通的老人。

沒想到我的技藝居然會在這個個世界的強者身上起到作用,以前為什麼就沒有成功過呢?

白魚想起早年自己剛剛來到這裡時的事情。

裡世界歷史學術中被稱為【足紀】的時代,人神混居的年代。

自己的技藝足以影響到掌控“名”之人,在這個世界,同等力量層次的存在則被稱為燭火。

但是在來到這個世界不久,他就遭遇了一次意料之外的失敗。

那是一個偏遠山村中遇到的小女孩。

對方走過的地方,草木枯萎,蟲蛇死絕,人類自相殘殺。

白魚早在來到此間之前就是無上的尊貴者,以他的目力,一眼就看出,對方經歷了某些骯髒殘忍的意識。

大概,她也沒有那些記憶吧?那些無法簡單帶過的,骯髒沉重扭曲的事物。

雖然才來到這個世界不久,白魚卻已經見到了太多的醜惡。

那些為了對抗自己無法對抗之物的人類,在最後的最後所展現出的狂氣與黑暗。

儀式似乎出現了意外,主持儀式的人死絕了,祭品全滅,留存下來的只有存在於此的小女孩。

白魚久違地被激起了同情心。

在那個時候,白魚就已經是老頭了,雖然他是永生不朽的仙,但仍舊沒有把自己的樣貌改成年輕時的容貌。

女孩如同一張白紙,純潔無暇。

身為老頭的白魚交給她生存的必要常識,人與牲畜的區別,以及“絕對不要隨意剝奪他人生命”這種事情。

當然,這種教育方式是擁有“名”之人統治的世界的教育方式,絕對無法應用到這個不合理的病態的地方。

白魚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運用了自己的技巧,試圖塑造一個完美的,善良的人格。

為此花費了數年的時間。

做完了這些之後,老人放心地離開了,他前往周遊世界。

所過之處,無論是人還是神,對他而言都是隨手可以埋葬的貨色。

哪怕是古神尚存,秩序被混沌屠殺的年代,白魚——天舟子也是絕對的規格外。

說到底,他在自己的母界就是最為尊貴的那一批人,他的至今為止的人生如同開了掛一般順利,無物可擋,這位一心求道的天才一直站在數個時代頂點。

白魚給小女孩塑造了過份善良的人格,多少也是希望她能給這個沉悶的世界帶來一絲改變。

然而所謂人格終究是環境的投影,是外界的對映。

一旦白魚作為“環境的一份子”這一外部條件改變,一切都會失衡。

崩壞。

毀滅。

白魚在過了十幾年後回到了那裡,並恰好親眼見證了一切。

——那自己養大的小女孩。

反轉,扭曲。

疼痛,苦難。

永生的老人見證了混亂對於秩序至高制服的瞬間,自己失敗的即刻。

正義在自己的面前猝死。

鐵的絞索“嘩啦嘩啦”收攏勒斷脖子,四肢亂晃的身體如同風中短線的傀儡,哐啷落地,一如喪鐘敲響。

彷彿能聽到黑暗的深處蠕動著的事物,正發出豬一樣的嘲笑聲,歡愉的極致。

白魚失敗了。

他曾給女孩留下了足以自保的力量和知識,本希望她播撒希望,可最終卻害死了她。

人心的毒藥無孔不入,善良純真的女孩淪為了工具,最後失去利用價值,被榨乾了最後的利用價值之後,就連生命都稱為了他人擺上餐桌的籌碼。

或許,原本的小女孩才是更加適合世界的形態吧?

只要自己成為劇毒,腐爛異常到骨子裡,自然不怕外界的邪惡。

哪怕有著足以影響到燭火的技巧,他也不得不面對自己失敗的事實,而施加的物件只是一個稍微有些力量的小女孩。

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此間白魚不過一具化身,無法做到起死回生的事情——不,換成本體應該也力有未逮。

天舟子掌握毀天滅地的力量,卻沒有掌握時間倒流的技巧,無法讓死人復生,無法親口詢問事情的始末。

當時的他也沒有這樣的心情。

對於當時的白魚來說,這種事情無法做到,無法冷靜,無法停止思維的失控,暴走。

——對於那個首次因為見識到,人所以能持有的惡意極限而近乎感到恐懼的老人,這實在太過強人所難了。

無論看到過多少荒誕悽慘的故事,也無法將之與自己照顧過的小女孩聯絡起來。

永生的老人可以像碾死蟲子一樣滅絕大地之上的邪惡者,哪怕是強大的主神,也多半不是他這具化身的對手。

可他卻對這些害死了近乎他女兒的這些惡毒的小東西產生了畏懼。

。。。。。。。

白魚收回煙管,看著陷入沉思的G,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果然小鬼單純一點才比較可愛啊。。。

在老人的心中,殘留著少女終焉的一幕。

如同輕姿曼舞的少女一步劃出舞臺,倒入黑暗的瞬間。

無法哭泣的雙眼似乎要對無法拯救的自己訴說什麼,但那終究是自己的錯覺。

我至今仍未知道的,也是唯一放不下的事情。

縈繞在耳畔的呼聲,似有若無的幻覺。

這幻覺纏繞著我,我也抓著她不放,不願忘卻。

——“對不起。。。”

“真的。。謝謝你。”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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