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畫素(1 / 1)
無窮無盡的金色海洋盪漾著,
如果說有什麼能夠趨勢有知性的個體行動,那我們將這樣的東西稱為動機,動機是獲取利益的傾向。
利益,說白了就是想去這麼做。
物質上的需求,精神上的目的,又或者是隨機性的念頭。
聖賢行善,因為貫徹善即為貫徹己道,這是一種利益。
野獸獵殺獵物,為了生存,這也是一種利益。
無論多麼荒謬的事情,只要從其背後的利益出發,那麼就能窺見其有序性。
鵲走過漫長的時光,從糾結的迷霧中找尋到的,便是一個“利”字。這不是狹義的利,而是寬泛的某種內在驅動力,它能夠讓世界“一定這樣”,讓未來的可能性得到確立。
一旦抓住了某種事件的核心利益矛盾,那麼與之相關的問題都會變得明晰。
那麼,眼前這個東西。。它是為什麼染指三色位面?其背後必定有著某種利益驅使著它行動。
鵲的目光穿透時空的界壁,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默默地注視著對面的龐然大物。
三色世界很危險,也沒有什麼油水可撈,這片廣袤位面的環境地貌中,荒漠與輻射區佔了很大一部分。
新紀開始,信仰文明和人類一直在試圖修復大地的傷痕,將先代燭火們帶來的創傷抹去,奈何成效不佳。
最重要的是,三色世界快要完了。
這個來自異界的未知生命體在這裡安排了很多的暗子,不可能不知道這樣重要的資訊。
萬物之母黑天鵝甦醒,【SoRaFa】不知所蹤,學園和樂園各謀其政,前者減員嚴重,後者內鬥,凡人與神靈沉迷廝殺,紅色教派興起。
這裡已經完了,沒有了出路,唯有毀滅一途。
作為扭曲的,非自然的“種子”誕生出的億萬生靈也好,本就不是世界的黑天鵝也罷,都應該在鬥爭中重歸死亡矇昧。
這種時候,外人沒有理由摻和進來。任何的知性個體的誕生都實屬不易,何苦冒著危險淌這趟混水?
對方的利益尚且不明確,在這種前提之下,任何的假設與猜想都是毫無意義的。
鵲上前一步,同調網路附著在北極星上,輕而易舉地撐開即將消失的洞口。
既然來了,那必然有著利益可圖。
是為了什麼?
這裡也有很豐富的資源。
比如,惡意與殺念,慘劇與憎恨。
鵲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事態的發展讓他提起了一絲興趣。
這很棒,不是嗎?
“鈴,我去對面的世界看看。”
“嗯,一起。”
鵲回頭看向菲,用眼神詢問。
“我也去!”
下一刻,北極星裹挾著三道流光跨過聯通異界的洞口,周遭的光影變得越來越慢乃至完全停頓下來,渾濁的色彩遍佈在視野的每一個塊面。
一陣失重感後,鵲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三色位面了。
如果之後想要跨越漫長距離回去,可以透過菲來完成。可愛的聖少女與整個三色世界有著千絲萬縷關聯,身負無數紅色教徒的期望,只需按圖索驥,順著她身上的因果線回溯回去便可。
入眼是一片深沉的黑暗,以及老舊黑白電視般閃爍光影。
呼吸。
呼吸。
驀地,一道湛藍星光將這無盡的黑暗切開,在空中劃過簡潔的軌跡後,如同水波一般盪漾開,照亮周圍的事物。
是刀光。
黑髮的女孩站在鵲的身旁,一動未動,讓人懷疑剛剛是否是她動的手。
前方,是一隻痛苦蠕動的黑色生物。
它的巨大超出人類的認知,幾乎與鵲印象中的學園總部相差彷彿。
蜘蛛蠕動著,它的身上不斷滲出粘稠的汁液,殘損的白色面具黏在臉上,像是和臉長在了一起,這個龐大的生物看上去並不兇惡,甚至有些可憐,原本的身軀被南極星抹去了大部分的體積。
它已經失去了幾乎全部的肢體,剩下的那些勉強支撐著它那巨大的肥碩身軀,很是滑稽。
鵲摸了摸下巴,從這貨現在為止的表現來看,大概是勉強夠到燭火的邊,如果遇到自己的便宜徒弟那種程度的強者,也就能撐個一分鐘。
不過它終究沒有死在南極星之下,甚至還將火焰撲滅了,光是這一點就很難能可貴了。
“這個地方有點古怪啊。。”
鵲扭了扭脖子,瞥了一眼遠處的巨大蟲子屍體。
那是一隻結構簡單的蟲子,只不過比正常的個體要大了很多倍。
鵲沒有去管那個瘋狂扭動的生物,他徑直走向了千米外的小蟲屍體,一步踏出來到近前。
嗯。
大蟲。
“畫素真低。”
鵲沒來由的說了這麼一句,眼角一道道藍色的光幕滾動,羅列出周圍的環境資訊。
是的,畫素。
違和感的來源,應該就是這個了。
蟲子的組成和三色世界的正常生物有很大區別。
不止是蟲子。
這裡的石頭,沙子,空氣等等,都顯得太過粗糙了,單位體積內蘊含的資訊量太少了,如同被大塊的積木拼湊而成。
如果說組成三色世界物質的基本單位是粒子A,組成這裡的是粒子B,那麼B的體積就有A的數百上千萬倍,而這兩種複雜程度卻相差不大。
同調網路延伸出精神觸手,漫過地面,順著巖壁向上攀爬,使鵲能以獨特的視角觀察著這個嶄新的奇妙的世界。
“鈴。”
鵲抬手抹了抹身邊女孩的腦袋。
“幫我殺掉那個蜘蛛。”
“嗯,”
女孩二話不說,身形消失在原地。
一片淡藍色的星光在這昏暗的世界角落亮起,所過之處彷彿伴隨著某種東西無聲的慘叫與嗚咽。
白色的面具上出現細密不可見的裂紋,細碎的星光朦朦朧朧,籠罩了整個黑暗的空間,將之照的亮如白晝。
無數星辰生生滅滅,好似宇宙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