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鮮血與覺悟(1 / 1)
銀白的絲狀光華星星點點遊動著。
數秒後,這些美麗的絲線匯聚成一股,落在鵲的手中。
強光閃爍,絢爛輝耀。
在黃昏的世界中,在綠色的無盡林海上方,一道白色的熾烈光芒好似火焰燃起。
片刻後,強光散去。
鵲的右手中多了一束純潔無暇的光芒,長約兩米,灼人眼球。
光是劍!
光是刀!
光是火焰!
光,變化萬端!
光,淨化一切!
【名稱:陽光】
【型別:概念武裝】
【能值:由所處環境與位面親和度決定】
【備註1:福澤萬物,焚盡八方】
【備註2:在任何存在恆星概念的世界,陽光就不會熄滅】
【評價:氣氛突然高漲起來了——造神者·鵲】
“這是什麼東西。。”
神聖望著那個在強光中腳踏虛空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老先生,能否先不聯手攻敵,把他交給我玩會兒?”
英俊的少年向著一旁的智慧老人溫聲詢問。
“你要玩?隨便你。”
粗野老頭雙手收回袖中,默默旁觀。
守護也沒有動手,他的注意力似乎始終都在結界上。
“既然如此。。讓我把這個小東西帶回去,好好觀賞一番。”
神聖喃喃著,轉頭看向遠處的鵲,高傲威嚴,完全不把對方看在眼裡。
許可權者們一直都站在這個世界超凡力量的頂點,他們得天獨厚的力量是其他任何體系都無法比擬的。
眼前的未知敵人雖然有些怪異,但是絕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是的。。只要他還是這個世界產出的人類,就會被許可權者以無敵的姿態狠狠碾壓。
也不見神聖有任何動作,他身週數百米的空氣中出現了紊亂的擾動,一架架白鯊構成的銀色艦載炮憑空浮現。
沒有能量源供給,沒有蓄能的過程,上百架艦載炮的炮口就浮現出了暗紅色的能量光輝。
瞬間,無數盪漾的能量光圈相互交疊干涉,黃昏的天空波動不安,好似雨中池塘。
舉手投足之間,就是足以媲美艦隊叢集的齊射。
這就是一級許可權者凌駕於凡俗力量之上的力量!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再多的凡人軍隊都是送死,沒有同級的許可權者便無法形成對抗。
“。。真是。。”
鵲手持陽光,就這樣看著對方完成攻擊準備。
他有點新奇。
一直以來,無論多麼強大的存在在面對他的時候,無外乎兩個反應。
如臨大敵,或者乾脆逃跑。
像這樣把他當作哈尼隨意對待的傢伙是真的少見。
這個世界並不怕他,甚至根本不知道鵲是哪根蔥。
鵲並沒有生氣,他平靜地橫劍而立,身體稍稍前傾。
艦炮齊射!
數百道光柱貫穿長空,暗紅光芒照亮半邊天空。
剎那間,鵲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連帶著擴散出去的謊言之牆也在一瞬間收束。
既然對面大意了。。那就先輕輕砍一下吧。
萬一用力過度直接打死了,那就太無趣了。
還會破壞實驗材料的完整性。
——“神聖!!”
在鵲消失的千分之一秒內,智慧老人爆喝出生,他的右手化作一團模糊的會色影子,從背後打向英俊的華服少年。
神聖一怔,全無防備的被這一掌打中。
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的身體硬生生推送出去數百米。
“哦吼,居然沒有直接死掉,了不起了不起。”
在神聖原先站立的位置,鵲正若無其事地把玩著手中的陽光劍,一臉欣慰地看著不遠處驚魂未定的神聖。
“哪怕是受到了幫助
少年似有所覺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指尖觸控到一點溼潤的液體。
“血。。。”
“我流血了。。”
身為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一級許可權者,神聖已經習慣了整天被人敬拜的日子。
上一次流血是在什麼時候?
英俊的少年怔怔地看著指尖的那點鮮血。
恍惚,震撼。
那是從他脖子上那個小小的傷口中流出來的血。
自己的血。。
這鮮豔的紅色正在告訴他,無論許可權者有著多麼匪夷所思的能力,他們的身體仍舊會受傷,會死亡。
“神聖!愣著幹什麼,你已經忘記如何戰鬥了嗎?!”
智慧老人凌空踏步,飛到原地發呆的神聖面前,他鼓動雙臂,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在指掌間爆開。
“——破!!——”
粗野的老頭當空一聲斷喝,架住了那把神出鬼沒的陽光劍。
流光迸射散逸,好看異常。
智慧後退半步,雙臂開張,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敵人的身形再度消失不見了。
“神聖,放棄你的矜持與驕傲,先與我一起把他擊敗再說!”
“現在的你,一個人絕對會被他殺掉的!”
“。。我明白了。”
英俊的少年猛地抬起頭,眯起雙眼,認真地看著單手持劍的少年。
對方也在看他。
我的內心的某處在輕視這個敵人。
只有死了的敵人才能被俯視。
神聖的眼中流露出鄭重與戰意。從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人間神聖,尊貴帝王。
他只是一個戰士。
這疼痛是如此的親切和熟悉。
這鮮血是如此刺眼。
彷彿遠方吹過來的沙子進入到眼皮口耳時的粗糙質感,彷彿狼狽傷痛時流入喉嚨的渾濁泥水。
這一刻,他回想起來了。。
他回想起了曾經踐踏自己家鄉的鐵騎。
他回想起火焰焚燒村莊時的聲音。
他回想起逃難的人群,無力的自己。
回想起自己是如何討好那匪盜,讓他們放過身無分文的自己。
回想起飢餓的滋味。
回想起戰錘壘響戰鼓時的聲響。
回想起。。。那段辛酸的歲月。
“我明白了。”
“抱歉,智慧。”
“不知名的強者啊。。謝謝你。”
華服的少年足踏虛空,周身上下浮現出一片璀璨的銀色光華。
名貴的服飾與帝王的冗餘裝扮盡皆在銀光下消散,一頂頭盔出現在神聖的頭頂。
銀甲,重鎧。
巨大的十字劍好似十字形的怪異架子,長度接近四米。
再絢爛的艦炮,也只不過是對付凡人的玩意兒,受限於科技,受限於有限的人智。
那種東西,遠不足以展現出白鯊的完美特性。
想起來吧。。我製造這完美金屬時最初的願望。。。
堅硬。
頑固。
不可戰勝。
神聖摩挲著長長的劍柄,十指緩緩收緊,牢牢握持住。
他那並不如何強壯的身體完全支撐起厚重的銀凱,一股肅殺的氣勢緩緩瀰漫開。
“我現在總算睜開眼睛了。”
“作為對你的感謝。。我要親手砍下你的腦袋。”
向前,邁步。
堅實的力量感由腰部傳遞至上身,再到手臂與劍柄,再到劍尖。
——“乒!——”
陽光斬在白鯊合金之上。
鵲的身形有如鬼魅,側身欺近,他只用一隻右手握劍就擋住了十字巨劍的全力斬擊。
前踏一步!
深藍的魅影一瞬即逝,冰冷的刀鋒為敵人送去死亡的祝福。
鵲的左手中出現了一把完全由虛幻的語言文字構成的藍色長劍,形狀模糊不清,毫無存在感。
藍光如枷鎖,層層疊疊,反反覆覆,纏繞在劍身上。
謊言!
“閃開!”
智慧老人暴起揮肘,與此同時,他的身上產生出龐大的引力,好似海潮,牽拉著鵲的身體,使他揮劍的動作緩了一緩。
“哦?”
鵲輕咦一聲。
“引力和斥力?有意思。。”
神聖藉機鬆開一隻握劍的手,憑空凝聚出一面白鯊巨盾,擋在謊言之劍的去路之上。
當空,一朵小小的血花綻放。
鵲手中的謊言之劍憑空消散,身形瞬間變得模糊。
“休想走!”
完全展開體勢的粗野老頭形同一個無敵的黑洞,他四周的時空變得無比厚重,無數細微的黑色裂縫蔓延,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向著他匯聚。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鵲的身形被謊言之牆所覆蓋,最後那半張臉笑著看了一眼面露不甘的智慧,頃刻間消失在原地。
“神聖,你怎麼樣!”
老人回頭看向銀甲少年。
“我還好。。”
神聖揮手散去右手中的巨盾,只見一道長長的傷口出現在他的右前臂上,深約一釐米,大量的鮮血汩汩流出。
“智慧,小心,那傢伙的劍似乎能夠無視防禦。”
許可權者的身體遠超常人,恢復能力也很強,這種程度的傷口並不至於對他的戰鬥力造成多大的影響。
“他的速度太快了,移動方式也是個謎。。”
神聖瞥了一眼不遠處作壁上觀的守護,輕聲對智慧說道:
“待會兒我來作為誘餌,引誘他出來進攻,老先生您負責一次性爆發幹掉他。”
“好。。”
——“你想幹掉誰呢,嗯,小傢伙,可否說來聽聽?”
神聖的瞳孔驟然一縮,他下意識地轉身揮劍,但是十字劍較長的攻擊間隔與準備時間導致他無法回防。
敵人彷彿能隨時隨地進行【瞬移】和【隱身】一般,同時還掌握著【破甲】的殺傷手段。
任何許可權者所擁有的加護都是唯一的,這個世界上絕不存在擁有複數能力的許可權者,每個人的能力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這傢伙。。並不是母親大人的信徒。
他絕不是許可權者!
神聖已經做好了受傷的準備,可當他回過頭去時,確實看到雙手抓住陽光劍的智慧。
這個老頭的掌心中充斥著壓抑的黑暗,強行抵住了陽光劍的劈斬,即使如此,陷入仍舊從指尖滴落。
鵲毫不猶豫地揮動空著的那隻手臂,藍色的劍光直直砍向智慧老人的脖頸。
神聖毫不猶豫地奮起一劍,自上而下斬向敵人的腦袋。
他的攻擊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事實上,神聖根本就是在操縱白鯊戰鬥,他的力量完全來自於身上的鎧甲。
這一點和鵲倒是有些相似。
神聖知道那種藍色文字形成的劍無法抵擋,既然如此,只有圍魏救趙。
如果對方執意要斬殺智慧,那麼自己也會被劈成兩半。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完全出乎了神聖的意料。
對方居然不閃不避地直直衝了過來!
衝向自己的十字劍!
神聖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炫目的藍光就徹底遮蔽了他的視野。
視野重新恢復之時,英俊的少年徹底地愣在了原地。
他甚至沒有辦法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
只見那個從容微笑著的少年正兀自站在不遠處的空中,雙手握劍,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兩人,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守護。
神聖的十字劍深深地斬入了智慧的右肩中,暗紅色的鮮血汩汩流出。
“怎麼會這樣。。”
神聖用力要緊牙關,他散去手中的銀色十字劍,支撐住智慧無力的身體。
智慧老人的臉色頗為蒼白,他顫顫巍巍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個聽也沒聽說過的強者,眼底帶著一絲苦澀。
“我們完全被玩弄於股掌之中啊。。”
比起長久遠離生死戰場的神聖,智慧一直沒有懈怠自身的技藝修行,他大概知道對方究竟做了什麼。
只是。。正因如此,他才深深地感覺到一絲無力與絕望。
這傢伙太強了!
並不是絕對實力上有多麼誇張,只是,此人對節奏的把握太過恐怖,直覺。。不,還有那種天才般的直感。
能夠在一個照面之內重傷自己兩人。。這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若不是面貌不同,智慧甚至以為自己遭遇了死而復生的零級許可權者。
無論如何。。
眼前之人絕不是自己兩人能夠戰勝的。
“呵呵。。我差不多明白了。”
鵲在相互廝殺的修羅場上悠閒地走著,一時間也沒有乘勝追擊殺掉對手的意思。
“你們,多多少少也有著一些覺悟。”
“看來,這個世界的頂端存在也不盡是一些廢物,你們多少算是合格了,有著成為我棋子的資格。”
——“你以為你贏了?!”
神聖大喝一聲,眼中燃燒著不屈的鬥志,他一手抱住智慧虛弱的身體,另一隻手牢牢地握住十字劍。
“贏?不不不。。”
鵲歪了歪腦袋,雙眼眯起,嘴角帶著一絲冰冷而高傲的弧度。
“你們只是脫離了廢物的行列,有著相應的覺悟,卻沒有擁有能夠儲存自身尊嚴的力量,你們還沒有徹底覺醒,這個世界也還沒有徹底覺醒。。。這樣的你們可遠遠算不上我的對手。”
聽到“世界”一詞,智慧用難以置信地目光看向這位神秘的強者。
“你,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這麼弱,可是很難活過接下來的浩劫的哦。”
一時間,天地間鴉雀無聲。
舉世無雙的一級許可權者居然也會有被人說“弱”的時候。
但是,他們的確戰敗了。
“嘛,說到底,也就二流的水平吧。”
“歡呼雀躍吧,雜碎們!這是我對你們很高的評價了!”
鵲重新擺正自己的頭。
“所以。。身為勝者的我應該如何處置你們呢?”
“。。現在就殺了你們取樣實在太過無趣,未成熟的一級許可權者未必能提煉出多麼純粹的權柄。。”
“呵呵,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鵲收起手中的二色長劍,轉身邁步,身形瞬間被藍色的謊言之牆覆蓋。
藍光消散,唯有殘酷而高傲的話語殘留在空氣中。
“期待你們的成長哦。”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們能夠有所成長,雜碎們。。”
在鵲消失後數秒,神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最開始被對方用那璀璨光劍砍傷時,那種熾烈的能量就滲入了他的體內。
戰鬥中只能強行忍耐,現在敵人已經離開,神聖這才暴露出自己虛弱的實質。
對方很可能是擔心再打下去會魚死網破,這才中途收手。
。。。無論如何,神聖都不願相信那傢伙在這場一打二的戰鬥中居然會毫無損傷!
那種陽光似的力量。。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這道頑固的力量仍舊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很大的破壞。
“守護!。。”
神聖沒有第一時間去管自己的傷勢,轉頭朝著那個一直站在結界前的乾癟老頭大喊,話語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剛剛為什麼不出手!難道你已經忘記了母親大人的告誡了嗎?!”
“別這樣,冷靜點,神聖小哥。。。”
智慧簡單地用自己的衣服包紮了一下自己的傷口,然後制止了憤怒的少年。
“老先生,可是他!。。”
智慧沒有說話,他抬了抬額頭示意神聖看過去。
少年愣了愣,細細看向那個一動不動的枯瘦老人。
只見他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一道道藍色文字構成的長蛇正從身體各處攀爬出來,順著脖頸遊向頭顱。
一絲絲詭異的灰色煙氣緩緩升騰,守護慘白的雙眼眯起,似乎在忍受著某種莫大的痛苦。
不知何時,就連他身後的半透明結界上都冒出來一個個藍色的不知名字元,在殘破的結界上盡情舞蹈!
這些奇異的文字蠕動著,迅速地破壞掉結界,爭搶著吞吃掉那層薄薄的光明。
謊言之牆!
神聖頓時像是噎住了一般,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