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軟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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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狂亂的風如同一把把巨大的鍘刀犁過大地,在青碧的美麗草原上衝出數百道深淺不一的溝壑。

“哦?”

鵲的聲音有些驚訝。

“真是不錯的能力。。這是心靈傳動?”

“不對,更像是憑空移動物體所在的時空。。”

草原之上的小屋變成了漫天的破碎殘渣。

“居然讓我受傷了。。”

灰塵彌散飄飛。

鵲戰立在一片狼藉的大地之上,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一滴滴鮮血順著袖管滴落。

他的整隻右手手臂被一股由內而外的精純能量炸開,變得破破爛爛,完全看不出有機物應有的形態。

一根根純白無暇的絲線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浮現,包裹住鵲殘缺不全的右臂。

數秒鐘後,強光散去,鵲的右臂仍舊完好如初。

【陽光】!

【福澤八方,焚盡萬物!】

這是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蹟之力,即使是神靈都無法企及的概念武裝。

只要精神意志沒有被摧毀,【陽光】儲存的能量沒有耗盡,那就沒有它治不好的傷勢。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治療,而是在創造,是補全殘缺的生命,這正應了“陽光”的概念。

“哦?”

藍光閃過,鵲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一道磅礴浩瀚的能量突兀地出現在他原本站著的地方,毀滅的潮汐傾吞掉範圍內的一切事物。

大片幾乎肉眼可見的強烈氣流暴動迴流填補空腔。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鵲腳踩謊言之牆,立在高空之中,俯視著大地。

剛剛發生的爆炸全部都被他看在眼中。

“這是空間轉移之後產生的修補現象。”

“你的能力是【轉移空間】。。或者叫成【空間轟炸】更加合適。畢竟,你的攻擊手段就是依靠移動固定區域的空間,讓固有的規則填補時空漏洞。”

“夏賜予了你們世界權柄的殘片,但是你們並不知道這種能力運作究竟是如何運作的,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嘛,只要知曉了你們所擅長的鬼把戲,那就沒有什麼奇特的了。”

“所謂能力,終究只是這種極端片面的力量體系,是夏給你們的一點甜頭而已。”

皆殺聽到這話,心底一片冰涼。

他的第一次攻擊並沒有給對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第二次連衣角都沒有抓到,還暴露出了自己的老底。

這是什麼怪物!!

“那麼這樣一來,你人在哪裡呢?。。”

“呵呵,也不難猜,畢竟,你的身體絕不可能承受住空間移動後產生的能量暴動,所以無法傳送自身。”

“如此,答案就只有一個。”

鵲前踏一步,下一刻出現在地面上,伸手匯聚出一道藍光,對著身邊的空地隨手斬出。

一陣類似玻璃破碎的聲音後,眼前的景物發生了變化。

一個一米九的高大男子狼狽地從空無一物的空氣中跌落出來,堪堪避過那一劍。

皆殺頹然地坐倒在地,緊閉著的雙眼輪廓深陷,痛苦的臉上滿是皺紋。

他已經沒有了反抗的機會,對方可以在自己發動能力的瞬間殺死自己。

“這裡是草原,不存在掩蔽物,你又無法將自己傳送到地下,能夠選擇的藏匿方式就只有將別處的空間傳送到自己旁邊,與現有的空間重疊起來,當作屏障。”

鵲俯視著皆殺。

“。。這根本算不上戰鬥。”

“你的能力很強,但是完全沒有開發過的痕跡,戰鬥技巧也太過原始。”

“你的反抗也只不過是自身軟弱的一種表現,是無能的發洩。”

“我如果想要殺你,不會比掐死一隻蟲子困難。”

“相比之下,神聖的加護潛力並不如你,但是他的戰鬥意識和覺悟都超過了你太多。”

“如果你和神聖戰鬥,走不過十招就要身死。”

“你實在太弱了,簡直弱的不堪入目。”

鵲不屑的話語讓皆殺顫抖了一下,可惜他並沒有反駁的餘地。

“你。。你究竟是誰?”

此人。。怎麼會強到這種程度?

哪怕是西法塔的執政官,也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擊敗我。

“我是誰?喂喂喂,之前沒有好好聽我說話嗎?”

“既然如此,我就再大發慈悲地說一遍好了,我是真正萬物之母在人間的代行者。”

“。。。你會殺了我嗎?”

“哦吼,你現在怕了?”

鵲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

一味的忍耐的人直到最後都只會忍耐。

在氣的發狂之後終於迎來的爆發,最後卻又回到了忍耐,試圖求饒。

“啊,是的。。我怕,我非常怕。”

“我從未有一刻不曾害怕過死亡。”

皆殺·米納克羅斯苦笑著,抬起雙手手心向上,閉著眼睛,仰頭望天。

似乎是覺得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麼能失去的了,這個男人開始吐露出自己心底的想法,那些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話。

“從我的母親死的那天起,我就很害怕。”

“我害怕我有一天也會變成她那樣,衰老,然後死去。”

“歐菲莉亞死的時候,我真的很難過,但是與之相比的,我更加感到害怕。。”

“我看著她臨死前陌生的痛苦表情,只覺得恐懼和。。。噁心。”

“莉安娜非常黏我,因為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因為除了我,她沒有人能夠相信。”

“但是。。結果我還是背叛了她。”

“我不知道當時逃跑會帶來什麼後果,因為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那樣的事情。。”

“族老們都說,要為偉大的母親奉獻一切,我只是在做他們教導的事情而已——雖然我一次次地這樣安慰自己,但是,果然這種想法很狡猾吧?”

男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很少說話。

他擅長忍耐,將一切積壓在心底。

他現在正在說的事情,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皆殺的裡側,這個人的精神核心。

“結果,我害怕著,害怕著。。一直活到了今天,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她們用自己的犧牲換來的一切,享受漫長的生命與崇高的地位。。。”

“自從莉安娜死的那天起,我就發誓,再也不睜開眼睛去看這個世界了。。這裡沒有任何我想要的東西,睜開眼睛也只會看到悲傷和痛苦。”

“可是。。可是。。即使是這樣的世界,這樣難過的世界。。”

說著,這個高大健壯的男人跪在地上。

他哭了,喉頭哽咽,泣不成聲。

“——即使是這樣。。我也想要活下去。”

“不過,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吧?”

“醜陋如我,沒有活下去的價值,只是因為放不下這片草原上的部族,我才一直沒有辦法離開。。。”

“沒有了我,這片大地之上將失去一級許可權者坐鎮,曾經的繁榮必將成為空虛的幻夢,周圍的群狼攻擊的肥羊。”

“縱使多普利昂看在曾經同源的份上不會攻伐我們,其他的諸國也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什麼用了吧?”

他不自覺間緊握的拳頭漸漸鬆開,痛苦表情也變得舒緩開來。

“也罷,這是個機會。”

“我對不起她們。。”

“這條用她們的生命換來的賤命。。這種痛苦的生命。。不要也罷。”

“我必須要償還自己的罪過不可。。”

“。。。。”

鵲有些無語。

這種老東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場景,就算是以他的閱歷見的也不多。

這可真是。。。

有的事情,不好以個人的價值觀判斷。

但這人,絕對是屬於那種會被絕大多數人討厭的型別。

“放心吧,我不會殺你的。”

“皆殺·米納克羅斯,站起來。”

“你以為剛剛看到的莉安娜僅僅只是幻象嗎?”

“那,那是。。”

皆殺抬起頭,臉皮抽動,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鵲俯視著狼狽的皆殺,雙手抱臂。

“我說了,要讓你看看萬物之母夏這個騙子的實質。”

“既然我說了,那就會做到,如果不是你為了發洩心中的恐懼和不安攻打過來,現在解說都已經結束了。”

“怎麼樣,現在還想聽嗎?”

“。。母親大人是絕對的,沒有人可以褻瀆她!沒有人!!”

皆殺突然激動起來。

現在的他,除了信仰,也已經一無所有了。

“不要激動,你現在的情緒表現太膚淺了,說出來的話連你自己都不信吧?”

“你這玩弄人心的魔鬼。。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背叛我的信仰!”

“是的,我很怕死,但是現在也差不多該去死了!”

這個高大的男人慘笑出聲。

“來吧!來取走我的頭顱,你這該死的異教徒!”

鵲定定地看了皆殺半晌,隨後嘴角上勾。

“如果我說。。”

“我能讓你重新見到莉安娜。。”

“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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