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不管!(1 / 1)
是夜,寂靜無聲。
攬風齋平平靜靜,彷彿陷入了沉睡。
王子安終於把一切東西都收拾好,購買的各種暗器符籙也已經放在身上,隨時可以使用對敵。他購買這些東西的事情並沒有隱瞞,城裡所有人都知道此事,都以為他想要奮力一搏,給大家奉獻一場精彩的對決,大家都為他這種威武不能屈的性格暗暗喝彩。
“我精彩你妹!”王子安聽說之後心中咒罵著。
把明天所有問題都考慮了一遍之後,王子安打了個呵欠,準備熄燈睡覺。
“王兄,你果然未睡。”旁邊突然傳來一名女子溫柔的聲音。
王子安從未聽過這個語調,不禁回頭一看,看清來人之後愣了一下,接著臉色一紅,輕咳道:“俞姑娘,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不好吧?”
俞桃兒依舊坐在她熟悉的位置上,淡淡道:“桃兒許久未見王兄,還以為你已經逃出清溪鎮,這才過來確認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夜色太溫柔,她的聲音也帶著一股柔媚之意,讓人聽之渾身酥麻起來。
“現在你放心了?”王子安撇撇嘴。
俞桃兒看了他一眼,笑道:“明日之戰關係到王兄未來命數,但王兄似乎一點都不緊張?”
“我緊張個屁!”王子安啐了一口,挖著鼻孔道,“該緊張的是你們吧?我現在是助漢則漢興,助楚則漢亡,我有什麼好緊張的。”
俞桃兒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仔細咀嚼他的話。
“倒是你啊,青琉閣的大師姐,不會真的來確認我的行蹤的吧?”王子安意味深長地笑道。
俞桃兒聞言,低著的頭微微抬起,笑道:“王兄洞若觀火,桃兒佩服!你的行蹤一直在三位師祖的監視之下,是萬萬逃不走的。”王子安笑嘻嘻地看著她,心中卻罵道:“老子當然知道你們的把戲,一群道貌岸然的老雜毛!”
“桃兒此番來此,是想拜託王兄一件事情。”半晌後,俞桃兒緩緩點明來意。
“能幫美女一個忙,是我三生三世走遍了幾萬裡才修來的福分,俞姑娘請說罷。”王子安擠眉弄眼地說道,“對了,說不定明天過後,我就要叫你俞師姐了。”他眨了眨眼,卻沒有絲毫電光閃爍。
“王兄能加入本門,桃兒自然掃榻相待。”
“只要不是枕戈以待就好。”王子安聳了聳肩。
俞桃兒沒有理會他的胡言亂語,從乾坤袋裡取出一張薄如嬋娟的白紙遞了過來,言語中帶了一絲恭謹之色:“桃兒此番前來,是想向王兄求一幅畫。”
王子安皺起眉頭:“啥玩意?”
“求一幅畫。”俞桃兒說道。
王子安深吸一口氣,無奈地說道:“我收費可不低……”
話還沒說完,十枚三品靈石被扔到桌上,俞桃兒淡淡道:“這個桃兒曉得,王兄當初替趙茹畫畫收取了青翼蝠蛋一枚,今日桃兒出一千靈石,不知王兄可願意?”
“這個……”王子安撓撓頭,正想拒絕此事,他明天就要大戰了,此刻哪有心情替這女人畫畫啊?
“王兄你可還欠我五百靈石。”俞桃兒見他遲疑,黛眉微蹙,竟是帶了一絲薄怒。
聽到這句話,王子安臉上一紅,連忙把桌上的靈石收了起來,動作一氣呵成,笑道:“畫畫當然沒問題,不知道俞姑娘想畫什麼畫?風景還是人物?給你來一幅勇者鬥惡龍怎麼樣?這可是在下的拿手好戲……”
俞桃兒搖搖頭:“畫一幅自畫像就行。”
王子安摸了摸鼻子,把桌上攤開的紙張拾起,卻發現這竟然是罕見的「蟬翼刀紙」,不由心中微驚。
“這男人婆拿這麼好的紙畫畫,該不是想送給情郎吧?”
他心中腹誹,心中竟有些微微的酸意,臉上卻沒有絲毫展露,反而問道:“不知俞姑娘有什麼要求沒有?”
俞桃兒愣了一愣,下意識問道:“什麼要求?”
王子安耐心地解釋道:“就是要擺什麼姿勢嗎?畫畫可是很講究姿勢的,比如脫光衣服在凳子上躺好,這種叫做泰坦尼克姿勢,最近很火的!”
俞桃兒臉色一紅,微嗔道:“王兄你別開玩笑了,這幅畫是要送給桃兒爹孃的!”
“原來是要送給爸媽啊!”王子安恍然大悟,“不能讓他們擔心你,那就弄個喜慶點的造型,穿個婚紗怎麼樣?”
俞桃兒不知道婚紗是什麼,只好道:“你決定吧。”說完就像個木頭一樣不動了。
王子安深深呼吸,接著從乾坤袋裡取出自制的畫筆和速寫板。俞桃兒看著他熟練地把白紙夾在速寫板上,露出感興趣的神情:“這是什麼?”
“速寫板。”
“幹什麼用的?”
王子安聞言怔怔須臾,不知道要如何跟她解釋速寫,只好敷衍道:“當然是畫畫用的。”
“畫畫要把紙立起來畫嗎?”
王子安嘆了口氣,一腳把旁邊的凳子踢到窗邊,指著凳子道:“你坐到那裡去。”
俞桃兒依言坐下來,神色略微有些緊張,坐姿非常拘束,宛若湖面的眼波直勾勾盯著王子安。
“放鬆點,看窗外。”
“手不要握拳!”
“自然一點,靠在窗沿上吧。”
“……”
折騰了許久,最終還是王子安親自上陣,給她示範了一下最基本的即興坐姿,接著又親自幫她的手擺在最合適的位置。忙完這一切之後,月亮都到了樹梢上,他滿身大汗,也沒興趣讓對方換什麼婚紗了,只覺得終於可以開始畫畫了。在大學的時候,他每天都要速寫人像,但畢業之後就荒廢了,不過這並不影響。
翹起二郎腿,速寫板調整到最適合的位置,提筆!
“你手上有很多老繭,一定畫畫很多年了吧?”
王子安手上一滯,臉上突然有些發熱,卻也不好意思說這是大學時代自己安慰自己的結果,只好佯怒道:“別說話了!”
俞桃兒被他冷不防喝了一下,只得悶悶不樂地看向窗外。
王子安重新調整自己的呼吸,手中的畫筆落到速寫板上的那一刻,整支筆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在這一瞬間,彷彿他又回到了大學時光,身邊還是那群令人討厭卻又無法割捨的舍友,自己筆下的畫也依舊充滿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
俞桃兒一身淺綠宮裝,在王子安指導下慵懶地坐在凳子上,目光看向窗外。
燭光映照下,她依舊清麗無雙,依舊像朵海棠,卻在那嬌媚的容顏之下,擱淺了一抹少女的薄怒。如湖水般平靜的雙眸之下,清澈而又深邃,彷彿從未有人將之一探究竟。冰冷、溫柔、嗔怒、羞澀四種矛盾的神情集於一體,卻不曾有一絲的突兀,彷彿冰冷的是她,溫柔的也是她,她可以嗔怒,亦在羞澀著,融合了全部讓人無法拒絕的美麗,才是上天最傑出的作品。
美人如斯,眾生傾倒。
提筆畫就,暫停時光。
半晌之後,王子安緩緩收筆,看著眼前這一幅作品,不由微微嘆息。
速寫到極致是一種怎麼樣的體驗呢?那就是原本自己準備好的填充顏色都浪費了,無論改變任何一根線條任何一種顏色,都會讓這種美麗褪色。
“可以了。”
俞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聽到王子安的說話聲,這才緩緩回神。
“這麼快?”
王子安翻了個白眼,一副你有眼不識泰山的表情。
俞桃兒情不自禁湊了過來,看到速寫板上的畫像。
畫中的美人栩栩如生,好像有些憤怒,也好像有些羞怯,她怔怔看著窗外,心神卻彷彿飄上九天。淡淡筆墨雖不著色,但黑白的線條行雲流水一蹴而就,筆劃該多的地方多,該少的地方少,往往輕描淡寫幾筆勾勒,便添了無窮意境。
俞桃兒還是頭一回看到畫中的自己,此時有一種渾身上下都暴露在這個來歷神秘的畫師眼裡的感覺。想到此處,她雙頰微紅,卻故作淡定地說道:“還……還可以……”
王子安瞪大眼睛:“還可以?這可是我的巔峰之作啊!”
俞桃兒輕哼一聲,想要不動聲色把紙從速寫板上取下來,卻不知道那個夾子要怎麼開啟,一時間手忙腳亂,差點把畫紙給撕了。王子安感到有些好笑,無奈道:“你別亂搞,我自己來!”
他指著速寫板的某個地方說道:“這裡要撥一下,才能把夾子鬆開。”說完把紙取下來遞給對方。
“這幅畫你應該滿意吧?”王子安有些關心地問道。
俞桃兒想到方才的感覺,頓時心中老大的不情願,突然心中一動,冷冷道:“這是要給我爹孃看的,我爹孃看到我這副表情,還以為我在門中被欺負了呢,重新畫一次!”
王子安一驚,苦笑道:“姑奶奶,表情可是你自己做的,你每天板著個臉,怪我咯?”
俞桃兒一咬牙:“我不管,反正你要畫我笑的樣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