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傳密文 誰是誰非(1 / 1)
這是一張粗略地圖,一道道摺痕幾乎模糊了些許區域的輪廓,你要是不仔細看,很難清晰辨別某些區域,可笑地是,縱使我能感覺這是地圖,能分辨出高低起伏,卻看不明白。這地圖上的圖形,或深或淺,或高或低,只是用粗糙的筆法,故意勾畫出了大概的方位。
我在警署特訓時,學習過一陣子偵查兵,也學習過軍事地圖,也試著勾勒過軍事地圖,但眼前的地圖卻十分詭異,方位沒有什麼變化,但所標記的地方,全是些古怪的字元,或扭曲的樣子,或斗折蛇行的樣子,或四散排布,亦或者粗細相交,十分晦澀難懂,仔細看時,有點像我在教堂洋和尚那裡,看到的洋文十分相似,但仔細辨認下,又顯得還是有區別,搜腸刮肚中,幾乎在我的認知裡,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字元。
除了我之外,其餘幾人就不一樣了,十分習以為常,都看的很仔細,似乎對所標記的區域十分熟悉。
卓步飛回身無意看到我心不在焉,知道我可能看不懂,會心笑道,“對了,忘了告訴你,這是我們的術語。”
“術語?”我好奇下,來了精神,這時才恍然知道,這定是一種固有的象形文字,為了防止敵人得到地圖後,輕易辨認出其中的內容,所形成的一種固有文字,只有相互約定的人才能看懂其中的意思。我興奮問道,“這些是什麼術語?”
卓步飛閃過一絲孤傲,露出笑容道,“這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東西,除了現在我們這幾家有關聯的人能看懂外,我估摸沒有人能懂了。”隱隱中,對這並不興盛,並不能廣為流傳的技能,多出一絲隱憂,生怕從此不小心失傳。
我心中暗暗新奇,目光掃過所有人,這在場的幾人中,都可以看懂,看來他們不止是世交這麼簡單,正猜測著他們的家族關係,心中不經意間一顫,偷偷看了一眼旖旎和小猴子,這才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其實是陌生的局外人。心裡一陣酸楚,只是不明白,這看著發黃的地圖,定是有些年頭了,這其中究竟隱藏了什麼?我掃過幾人的眼神,小猴子和旖旎,都看的很仔細,只有只有自己不懂而已,不甘心地再看了幾眼,卻發現,不懂就是不懂,任你如何強求,還是看不這些文字,就像不瞭解他們的世界一般,亦或者,有些事情,固執地一味強求,最終還是局外人。
我已經見識過旖旎的身手,從軍人和小偷的角度看,這小猴子和老猴子也絕非常人,羅漢和白頭翁,一樣深藏不露,不由覺得,自己正和一群陌生人在共事,這會有什麼安全感可言。他們究竟有著什麼樣的身世?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卓步飛拍了拍我的肩頭,指著地圖上的各種古怪標識道,“這代表危險地方,你千萬記住,沒有允許,不可踏進這裡。這裡是沒有經過勘察,也不知道是否存在危險,屬於未知區域……。”不斷聽著他的解說,越來越覺得有趣,這些莫名的字元,竟然刻在了自己腦海中,看來發明這些字元的人,之所以運用這些古怪字元,就是為了讓人輕易記在腦海中。
我隨著他地解說,越聽越心驚,驚訝中,更加佩服這張看似簡單的手繪速寫地圖。我分神間,卓步飛手指落在一片低窪符號上,興奮敲擊著地圖,撞擊著桌面,發出“噠噠噠”之聲,他解釋道,“上次我們去的地方,就是此處。”
“你會不會畫錯了?”老猴子抓著腦袋,顯得有些凝重道,“我記得不是這裡呀?”他想了想,還是確定道,“沒錯,我記得不是這裡。”
卓步飛彷彿被人踩了尾巴,十分不悅道,“你難道忘了我是做什麼的?即使你當時在哪顆樹下撒過尿,我也清楚的記著。”
旖旎臉頰一紅,瞥過頭當做沒有聽到,小猴子不由裂開嘴笑了起來。老猴子一怔,厚嘴唇蠕動了下,彷彿想起了什麼,咧嘴乾笑了幾聲,向卓步飛道,“差點忘了,這是你們老卓家的家傳絕藝,不過,當著孩子們的面,能不能顧及下我的面子,所有關於屎尿屁的事情,儘量不要亂說,你這可好,以後讓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擱。”
卓步飛懶得糾纏,笑了笑,繼續道,“這裡往西百里,就是我們曾經經過的那片沼澤湖水區……。”卓步飛說到此處,臉色變的難看起來,目光蕪雜地掃過身旁的羅漢、白頭翁和老猴子。
我越來越糊塗,發現除了小猴子和旖旎神色如常外,他們不約而同臉色都變的難看起來,老猴子甚至顫了顫,咳嗽了幾聲,巧妙掩飾了過去。
羅漢心有餘悸地道,“我看這次去,我們必須僱個嚮導,免得重蹈覆轍。”
老猴子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瞄了眼白頭翁。白頭翁摸了下鼻尖,憤慨地道,“要我說,我們就應該聽老卓的,那次他已經提出那張地圖有問題,可是,那固執又自負的傢伙不聽呀。”
我從他們零星地交談中,隱隱覺得,這些老傢伙有什麼事情瞞著我,甚至是欺騙了我,於是,疑惑地看向卓步飛,卻發現卓步飛陷入了凝神沉思中。
卓步飛短暫分神後,手指快速點在地圖一個區域道,“這次,我們去這裡。”他手指指著一座連綿起伏的線條,粗略看去,在圖上所描繪的區域,如同大漢側身躺下一般。
“隨意改變地方是很危險的,你們又不是沒有嘗試過,這當地土族十分彪悍,隨時可能發生衝突。”老猴子十分不滿,又擔心道,“再說,如果去了人煙罕至的地方,野獸成群,蚊蟲又十分歹毒,搞不好我們都要報銷在這裡。”
“你這個死老猴子,嘴巴不乾不淨的。”羅漢拍了一下老猴子,嚷嚷道,“老卓的話,我信,他畫的地圖更不會有事,也不會出錯。”
我此刻才清楚的明白,原來這份發黃的地圖竟然是卓步飛畫的,但他們所說的上次,又是什麼意思?突然,我一顫,目光再次投向卓步飛,他們曾經一定來過這裡,那麼他們究竟屬於那一幫的,至少和藤原三與高俊,對這神秘明城,有著相同的認知。
卓步飛扶了扶眼鏡,篤定道,“放心吧,這些年在牢中,我前前後後推敲過了很多次,這片區域在湖水的西面,距離土族居住之地較遠,你們可以想下,祭壇應該是很高的地方,比如泰山的封禪臺、故宮的天壇。你們再看看這整個區域,只有這座山脈所處的地勢最高,按古人的意思,越高便越接近天宮,有承浴天靈的意思,所以我大膽猜測,這裡才是我們當時所要找的地方。”
白頭翁恍然大悟,不住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當時我們那張地圖是有問題,但找尋的地方,確實發現了大批珍貴的寶物,才矇蔽了我們的雙眼。我相信那絕對不是祭壇,只是其中一個算很重要的地方,如今想來,我猜測,第一次所發現的地方,會不會是墓葬區。但始終讓人想不明白,如果我猜測是對的,那為什麼沒有發現屍骸,這還真是讓人費解。”
“要我說,最可恨的就是他們,把所有的東西都捲走了,害的我們不能交差,倒黴的失去了養活妻兒的營生,老婆一氣之下居然帶著兒子改嫁了。”羅漢又惱恨又失落,提起口中的他們,咬牙切的恨意盤繞心頭,埋怨道,“這些年我就見過兒子一次,如今長成什麼樣了,我都不知道,真害怕有天見了,他不認我。唉!真是對不起他娘倆,更對不起羅家的列祖列宗。”
老猴子勸慰道,“要我說,這親的就是親的,即便他現在吃香喝辣,也改變不了你就是他爹的事實呀。再說,我看小侄子也不是那種人,不會不認你的。”老猴子看了一眼兒子,十分欣慰,又安慰羅漢道,“當初你和弟妹決定分開,又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不要他們了,感情這東西,說不上來,就跟這鬼地方一樣,弄不清楚,就像我和小猴子他媽,唉,孩子大了,都會理解你的”
羅漢複雜地看了看小猴子,豔羨道,“是呀,他現在是衣食無憂,可是我就是不舒服,要說,你這隻老猴子唯一讓我嫉妒的地方,就是你和兒子總黏糊在一起,我要是你呀,我也很有奔頭。唉,算了,不提了。”羅漢悻悻地拿起茶杯,使勁喝了一口,把心中的委屈壓了下去。
老猴子十分得意道,“那是,我和我兒子,印證了那句老話,上陣父子兵。嘿嘿,老弟,不是給你誇口,我祖上傳給我的哪點本領,我已經全部傳給我家這根獨苗了;更不是兄弟我吹牛,即便是我當年,也沒有他這樣的天分!你甚至可以想想,如果在老祖宗的年代,肯定最差也是個千戶官呀,哈哈哈。”老猴子唾沫橫飛,十分得意,來回搓著手掌,那歡喜地樣子,差點為自己鼓起掌來。
經過老猴子一番鼓吹,幾人目光都落在了小猴子身上。他很不好意的憨笑著,伸手抓著後腦,圓潤富態的臉頰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好小子,這次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繼承了你父親的絕技。”白頭翁讚歎著,目光中卻露出些許失落神色。
卓步飛看出了他的心思,拍著他肩頭道,“老弟,我知道你心中苦,不過也沒什麼,如果這次順利,我打算帶著丫頭一起出去看看,如果你願意,我們一起去找她們。我知道你思念你家丫頭,也知道你把自己的好東西都送給了她,她和她母親遠在異國他鄉,不見得不是好事,你看看國內,軍閥混亂,民不聊生,百姓多苦,日子的奔頭能在哪裡?”
白頭翁回憶著經歷,苦笑道,“你沒有去過,怎麼能知道外面很好?總之我很不習慣,那些金髮碧眼的傢伙,吃飯刀刀叉叉的,都那麼大的人了,每天吃飯還喝奶,更讓我不明白,吃個牛肉,還做個半生不熟,男女見面,不是貼面,就是就吻,還摟摟抱抱,變著法佔你便宜,我差點想殺了那些傢伙。”
“你懂什麼?聽說那叫西餐。”羅漢搶過話茬,回憶道,“聽我家那崽子講,在國外,幾乎只要你有錢,都可以買到小汽車,哪向我們這裡,一個小破汽車,只能是軍……。”羅漢這時看到我狐疑的眼神,意識到自己失言,似乎在隱藏什麼,硬生生吞回自己就要出口的話。
突然,房間的電燈滅了,羅漢一驚,大聲叫道,“什麼情況?怎麼關燈了。”
這時樓梯上傳來急切的腳步聲,然後是熟悉的夥計聲音喊道,“不好意思各位,我們這地方電力不足,各位房間都有油燈,可以點上,對不住各位。”
“你以為這地方是安西城啊。”老猴子“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陣子,“哧”一聲,一團火苗升起,他拿著火柴,點燃桌上的油燈,頓時火光照亮了房間。
我想起了剛才羅漢他們的話,覺得這些人都有不為人知的過去,反觀自己,一股悲涼湧來,心中七上八下,正自躊躇不定,突然看到窗戶上映出一道人影,結果一閃而消失了。
我急忙開啟門,向外看去,卻看到整個二樓過道里空蕩蕩的,不放心地側耳傾聽,其中一個房間隱隱傳出埋怨的聲音,“這是什麼鬼地方。”
其餘房間,逐步點燃了油燈,相繼透出亮光。這時,一陣夜風吹來,這明城的夜,十分凌冽,我緊了緊衣服,準備回到房間。
老猴子從裡面奔出了,慌亂道,“怎麼了,程哥兒。”
我低頭和老猴子進入房間,看幾人都含著異色,反而鎮定了下來了,指著外面道,“我剛才看到窗外有人影閃過,可能有人在偷聽我們說話。”
“哎,你嚇我一跳,我以為……。”老猴子轉身向其餘人看了下,又坐回在椅子上,拿起一塊旖旎開啟的桂花糕,吃了一口,他似乎很討厭桂花糕的甜味,發現後,快速仍在了桌上,嘟囔道,“怎麼這麼甜。”
“爹,你從來不吃甜的,可桂花糕就這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猴子埋怨著,拿走了桌上的其餘桂花糕,遞給了旖旎,接著道,“再說,我這是買給旖旎妹子的。”
老猴子眉頭一挑,似乎被兒子拆穿了什麼心事,怒道,“看把你出息的,怎麼,買給旖旎的!怎麼,你老爹就不能嘗一口?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心沒肺?”
小猴子委屈地低下了頭,不願與老猴子爭執,幸好旖旎湊上來解圍道,“猴叔,你這是嫌棄猴子哥給我買桂花糕花錢嘍?”
老猴子咧嘴一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忙賠笑道,“怎麼會呢?丫頭,你這麼招人喜歡,你又這麼喜歡吃桂花糕,乾脆以後和我們回揚州好了。”他說到此處,瞥了一眼小猴子,心中暗想,“我這傻兒子,明明對著丫頭有意思,卻害羞個什麼勁。”他對旖旎打心底滿意,話裡話外都是撮合二人的意思。
旖旎沒有聽明白老猴子的意思,索性拿起一塊桂花糕又吃了起來,反而是身旁的白頭翁指著老猴子直搖頭。
老猴子灑然一笑,白了他一眼,點燃了一根菸,美美吸了起來。白頭翁靠近我,微笑點了點頭,提醒道,“剛才確實有人,我們進明城的時候,就被盯上了。”
我一驚,忙問,“那怎麼辦?”
白頭翁笑了下,無所謂道,“那能怎麼辦,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嘍。”他說的坦然,可是臉色明顯不好看起來。
卓步飛胸有成竹,沒有在意我們的交談,他喝了口茶,掏出衣服裡的懷錶看了看,然後又放進了衣兜裡,若有所思道,“看來我們的老朋友把我們盯得很緊。”
我一怔,不明白他口中的老朋友又是誰?
羅漢嚷嚷道,“那又怎樣?現在我們名正言順,再說,張督軍親臨,又能怎樣?恐怕他現在也沒有這時間和閒心,他可盤算著怎樣能順利當上大總統,豈會浪費時間關心我們,更不會為了難為我們,而得罪了孫先生!”
卓步飛憂心道,“不見得,你也不看看這在什麼地方,天高皇帝遠,就算是出了意外,我們又能怎樣,事後他們隨便找個替罪羊,編個合理的謊言,搪塞下孫先生,試問下,又能怎樣?”
孫先生?我曾聽高俊提過,同盟會出了個什麼孫先生,據說十分了得,推崇國民,以拯救受苦受難的民眾為己任,好像高俊也對他有幾分崇敬之心。
白頭翁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我的疑惑,向幾人煩躁道,“好了,在嘀咕下去,程哥兒可能更糊塗了,還是小心點,儘量不要發生衝突,雖然我們現在有免死金牌,但別忘了,即便是孫先生,也對張督軍禮讓三分。孫先生是素有威名,可是面對這些軍閥流氓,有時候也是無奈的事情,我們都深知其中關鍵,還是能不給孫先生添麻煩,就儘量不要添麻煩。”
老猴子鬼心眼多,弱弱問道,“那要不要把真相告訴程哥兒?”
“哎呀,和你們今天嘮嗑,怎麼這麼累人。”羅漢一陣急躁,厭煩道,“再說,程哥兒又不是外人,有什麼好隱瞞的,不如告訴他得了。”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他,稍微失神,卻並沒有說什麼。羅漢一扭頭,招著手道,”得了,是我的錯!就當我什麼也沒有說,老卓,決定吧,我先睡了。”他轉身頭也不回的向內屋走去。
老猴子看了一眼小猴子,提醒道,“你不休息嗎?”
小猴子站起來回答,“我想和旖旎妹子再說會話。”可是看到卓步飛的臉色,強忍住了所有的計劃,轉身回去,向旖旎小聲道,“妹子,那我還是先去休息了,你也累了幾天了,早點睡。”
旖旎乖巧地點了點頭,目送這父子二人離去,看著老猴子的樣子,竟然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白頭翁碾滅手中的菸捲,起身去了隔壁房間,旖旎卻抱起桂花糕,篩選了下,又拿起一塊,塞進了嘴裡,正好瞄到了我的眼神,卻不知說什麼好,於是只能向我點了點頭,起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油燈燈火搖曳著,我盯著火光發呆,至於他們的事情,我至始至終沒有任何興趣,唯一堅持到現在的原因,是被形勢所迫,當然,我最主要的,還是想弄清楚,自己這顆佛珠,是不是向卓步飛所說的那麼神奇,究竟隱藏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程兄弟,現在正逢亂世,清政府剛剛倒臺,可又不甘心覆滅,依舊四處走動,試圖東山再起,奪回政權,如今四萬萬同胞,泱泱華夏,該如何抉擇?”他頓了頓,也不顧及我的感受,亢奮道,“我覺得,唯有國民!這是四萬萬華夏同胞之願景,是孫先生夙願,也是我的期盼。”
我根本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又不好意離開,只能聽之任之,可是從他短短几句話中,竟然聽出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卓步飛感慨道,“我知道,我們要找到的東西太過縹緲,但真假又有誰能知道?要是真的呢?這大千世界裡,所有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我有心為同胞出份力,為孫先生分憂,我也知道你係出張督軍門下,但你看看,整個中國,有多少仍在受難的同胞,他們正在懵懂中受著壓迫、剝削、任何有血有肉的大好男兒,誰能不憤慨,你難道看到這些不心痛嗎?你難道不想拯救他們嗎?”
派系鬥爭我不懂,可是這些年來,我確實在警署生活的挺好,對錯也不是我這宵小之徒能分的清楚,可是聽到到卓步飛的慷慨陳詞、憂心忡忡的樣子,我心中被感染,有種說不出的激情澎湃,這醜陋的時代裡,我冷眼旁觀了太多的苦難,在沉淪墮落中,已經失去了方向。
在我的印象中,張督軍名聲極好,他從來不克扣軍餉,主張新學,而且一直流傳著一個關於他待部下如親兄弟一般的傳說。
記得他有一個部下,留戀煙花柳巷中的紅粉知己,影響十分不好,為此他很惱火,嚴加訓斥了部下;可是另一方面,他卻花錢將那女人贖出,置辦房產安置,併為他們舉辦了婚禮,為此,讓那幸運的部下十分感動。
卓步飛看我有所動搖,繼續深入道,“孫先生結合有志救國之士,以強力手腕推翻清廷,何等英雄,但內憂外患,軍閥割據,可惜他手中無兵權,數年前一面之緣後,我便下定決心忠心追隨他,與他一同進退。如今看他每每所憂心各方軍政混亂,我實在是痛之,急之,暗自覺得,更應該與他分憂解難。此行,我異想天開,試圖尋找那面訛傳中的銅鼓,雖然不見得可以如願,也沒有人能證明我們所推測的是真是假,但我為國民之心,初心不改。”
他踱步走向窗前,隨手推開了窗戶,此刻一輪圓月出現在當空,分外明亮,他望著明月,接著道,“不瞞你說,我真希望這是真的,如果那面銅鼓真有傳說的那麼神奇,那就可以以此組建新軍,戰勝那些別有用心,居心不良之徒。”
我不解地問道,“你不是說那面銅鼓出現在了太平天國手中嗎?怎麼會來明城?”
卓步飛眉宇光芒閃爍,神秘地靠近我,諱莫如深道“這銅鼓從秦國以後,幾乎每個朝代都詭異的出現過,但不知什麼原因,最後都會莫名其妙的消失,可是每個時代,總能有人在這銅鼓出現的地方,總會再次找到它,引射出一段更加詭異的傳說。”
我發現卓步飛此刻的神情很古怪,心跳不覺加快起來,汗毛倒豎,這是我這些年聽過最神秘、甚至帶著恐怖的故事,不是那些茶樓說書人口述的香豔野史可以並擬。
“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創立民國,平均地權。”卓步飛陰陽頓挫,激情洋溢地念著這十六字。
我很耳熟,可是卻想不起來是誰說的,但聽到一陣鼓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卓步飛和我看向門窗,臉色一變,原來不知什麼時候,關閉的門外,昏暗的油燈下,一道漆黑的人影站在外面,更加證實了我們開始的猜測。
我與卓步飛面面相覷,他思略了下,還是上前推開了房門。
門外走廊裡,略顯消瘦的人,頭髮整齊的梳在腦後,在夜色昏黃燈光下,顯得烏黑髮亮,十分精神,他那眼簾以下,長長的刀疤十分可怖,我忍不住吸了口涼氣。他竊意地拿出懷錶,藉著燈光看了看時間,並沒有在意我們,灰色的長袍上,一條金燦燦的鏈子綴在胸前,而另一端連著他手中的懷錶,“啪”他合上了懷錶。
這人正是藤原三,我咬牙切齒怒視著他,如果他不逃跑,和我一起去見高俊,或許此刻,我正和幾個好兄弟在經常光顧的那家酒館耍錢了,甚至可能已經把橘紅贖了回來,正躺在他的懷中,呢喃細語,何必跑到這險山惡水的地方受苦。
“好一句‘恢復中華’,好一句‘平均地權’。”他把懷錶隨手放進了衣兜中,目光注視著卓步飛道,“你是孫先生的弟子?早知道如此,我也沒必要裝瘋賣傻那麼多年,更不會鬧出這般戲劇。”他緩緩走了進來,突然怒視著卓步飛,指著我道,“他救了我,我很感激,我打暈了他,是我不對,可是,我到要問問你,那天為什麼要打暈我。”
聽到這突然質問,我整個人也錯亂了起來,我記得是藤原三打暈了我,藤原三此刻又說是卓步飛打暈了他,那麼究竟是怎麼回事?莫非是卓步飛為了救我,才打暈了藤原三,可是從卓步飛表情中看出,顯然不是這樣的。
果然如猜測,卓步飛冷笑道,“我打暈你?”他看向了我,目光閃過疑惑。
我腦袋一片混亂,究竟誰是誰非?卓步飛對我說過的所有話,讓我產生了懷疑,如果藤原三說道是真的,那這二人究竟誰是忠奸?想到自己醒來的時候已經出現在卓家,這打暈事件,究竟發生了什麼?又該從何說起,我疑竇叢生,狐疑地瞪大眼睛,望向卓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