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甬道屍身 明珠皮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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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穿過黑暗,迎接的便會是光明!可是,眼中的世界依舊是透著厚重的漆黑,彷彿沒有白晝的世界,靜靜聽去,心跳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黑暗中。

高良軍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風,已經徹底卸下了戴在頭上的面罩,隨手也不知丟在了什麼地方——這已經不是他關心的事情了。

“那,那四人去了哪裡?”高良軍寒顫地問,顫抖了起來,經過適才的險境,早已經方寸大亂,哆嗦道,“這地方有鬼。”

藤原三鎮定自若,提醒道“不要胡說,他們肯定是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機括。”

高良軍再也不相信藤原三了,疑慮道,“就算碰到了機括,那怎麼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

藤原三懶得解釋,向著黑暗中走去,他手中油燈,不斷驅散前方的黑暗。

高良軍顫抖著,想到了徐匯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臉色難看了起來,慌忙向著藤原三追去。

這甬道似乎很大,彷彿沒有盡頭一般,腳步聲迴盪在黑暗中,噗噗噗,發出古怪的迴音,讓人不寒而慄。

高良軍警惕地看著四周,一顆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藤原三停下了腳步,側耳仔細聽,高良軍沒有收住來勢,險些撞在了他背上,勉強穩住後,上前湊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他已經被嚇破了膽子,聲音抖動沙啞。

藤原三沒有回答,聽了片刻,繼續走起來。如今只剩下他二人,高良軍只能跟著繼續向前,這古怪的甬道中,彎曲鬥折,連續轉了三個彎道,逐步又向上而去。

高良軍喘息逐漸粗重了起來,艱難地呼吸聲中,肺部傳來陣陣刺痛,讓他忘記了害怕,突然,他腦袋發懵起來,不由屏住了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著,他的呼吸粗重,藤原三的悠長,可是,他居然聽到了另一個呼吸聲,短促而急切,猶如嘲笑聲一般。

他驚悚地看向同樣停下來的藤原三,終於明白剛才為什麼藤原三剛才突然停下來。

那呼吸聲音似乎與他們開玩笑,當他們停下腳步時,那聲音也突然消失了。

高良軍舉起油燈轉身,向著身後照去,大聲吼道,“什麼人,裝神弄鬼幹什麼?”

“什麼人,裝神弄鬼幹什麼?……幹什麼?”黑暗中不斷傳來回音,高良軍並沒有看到任何人。

藤原三瞭然道,“是迴音。”

高良軍逐漸冷靜下來,嚥了口口水。點了點頭,“這回我走前面。”他擠過藤原三身旁,那失去了半條褲子的裸腿,蹭過岩石壁,發出炙熱的刺痛感,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藤原三冷笑道,“前面或許更危險。”

高良軍愣了幾秒中,不通道,“我就不信。”他大步向前走去,顯示自己不會害怕,可是看著他顫抖中逐步停頓的身影,藤原三笑了起來。高良軍一陣惱怒,怒視了一眼藤原三,還是硬著頭皮向前走去,藤原三無奈搖頭笑了笑。

也不知道轉了多少彎,可是眼前的甬道似乎深不見底,始終看不到盡頭在哪裡。

高良軍喘息地坐在臺階上,擺著手臂道,“走不動了,休息下,休息下。”接著他向後躺在了甬道上,不斷擦拭著額頭的汗珠。

藤原三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看著四周,想看清楚,究竟走到了什麼地方,然而很可惜,這四周成弧形,根本辨別不出方位,他沒有當年卓步建推演繪圖的本領,只有區分方向明瞭,才能發揮自己的長相,可是卓步建不同,他能從蛛絲馬跡中,分析出所在的位置,究竟是什麼方向,想到過去種種,如今斯人已逝,不由嘆了口氣,顯得十分惆悵。

高良軍癱軟在地上,急促地呼吸突然收斂了起來,驚恐地望向藤原三,人也跳來起來,“有鬼?”

他向前衝了幾步,藤原三也被嚇得一驚,藉著油燈望去,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看到,他一股惱火,冰冷盯著高良軍,這一路走來,也不是的是多少次了,他受夠了。

“剛才有手在抓我。”高良軍看到了藤原三惱怒的臉色,顫聲走來,指著石階道,“就在這裡……。”可是他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空蕩蕩的石階上,並沒有什麼異樣。

他委屈地轉身望向藤原三,卻看到藤原三一臉驚恐地望著他頭頂的上空。那晦暗的雙眼,透著說不出的古怪,頓時渾身發毛,僵硬地轉過身去。

高良軍隱隱覺得不妙,驚顫地抬起頭,沿著藤原三視線望去,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起來。

低沉的石壁頂上,一張熟悉而恐怖的鬼臉出現,那張開得血盆大口中,猩紅的舌頭舒捲而出,而此刻那腥紅的舌頭上,癱軟成一條垂直線,如同繩索一般,令人驚恐的是,這紅舌上,居然緊緊纏著一個人的脖子,那死去的人影,來回換擋中,顯得十分可怖。

高良軍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驚駭地看清楚了懸掛著的屍體,正是失蹤的四名士兵之一,那士兵驚愕的面容上,漲紅髮紫,滲出絲絲血紋。凸出的眼球,佈滿了血色,顯然死的時候十分痛苦。眼角凝聚的血珠,似乎凝結的血液一般,沒有任何滴落跡象。

他死不瞑目,那張開的嘴巴,似乎在呼喊,卻被那紅色的長舌捆束住了脖子,永遠也喊不出口,或許是那古怪的舌頭瞬間勒住了他的脖子,扼制了他的聲音,才形成了驚懼的死狀。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這裡真的有鬼。”高良軍從地上爬起來,驚慌失措的撞在了藤原三的身上。

“你鎮定點。”藤原三一把推開了高良軍,指著勒住士兵脖子的鬼舌道,“你看清楚,那是什麼?”

高良軍顫抖著定眼望去,模糊中,才看清楚,原來勒住士兵脖子的鬼舌,是一根赤紅的繩索。這繩索似乎有些年頭,伸縮著,綴著士兵屍體,來回晃動下,發出嗚嗚嗚的聲響,急促短暫,迴盪在周圍,乍聽下和剛才聽到的第三個呼吸聲一模一樣。

高良軍心緒平靜了下來,感慨地看著一臉鎮定的藤原三,勉強苦笑了下,可是他暗想,“不對,剛才我感覺有人抓起的褲腿。”臉色又那看了起來,想起了徐匯的頭顱,一顫,確定道,“我確定,剛才真有隻手抓我。”

藤原三厭煩看向他那條裸腿,瞥過高良軍驚懼的臉頰,“你腿不是好好的嗎?”

高良軍委屈的指著另一隻腿道,“是這一隻。”他抬起腿,晃動了下,發現在那條褲腿的側面,一隻血淋淋的手印出現在上面,瞬間高良軍臉色更加難看起來“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藤原三看清楚後,也變得凝重起來,他仔細看著剛在高良軍坐下的地面,並沒有發現任何古怪。於是便坐在地上去感受,便在此刻,他也覺得腿部一緊,低頭望去,一隻血淋淋的大手從牆壁中滲了出來,緊緊抓向藤原三褲子,嘶啦一聲,撕下了巴掌大一塊大小。

藤原三這才發現,這牆壁有著古怪,於是伸手向著牆壁推了下,手在碰觸到牆壁的一瞬間,居然穿了過去,摸著厚厚的石壁,才發現這哪裡是什麼石壁,不過是障眼法。

藤原三從地面上爬起來,摸著牆壁推了推,才知道,這所謂的牆壁,不過是用巨大獸皮遮擋而成,這時高良軍也舒緩了起來,他看清楚了藤原三的舉動,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惱怒下,伸手推開了獸皮,向藤原三道,“太可惡了,這不是嚇人嗎?”

他推開獸皮的瞬間,藤原三雙目泛出震驚神色,似乎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高良軍緩緩回過頭來,吸了一口涼氣,又摔倒在地。

這是一座石室,密密麻麻擁擠的坐著一排排枯骨,每個枯骨的脖子上,都纏著一條如同鬼舌一般的繩索,看不出有多久的年代,可是這從這些枯骨的形狀上來看,是死後被擺放在此的,然而讓高良軍不解的是,在這密密麻麻的屍骨圈中,那失蹤的其餘三名士兵,靜靜躺在其中,生死不知。他看向剛在做著的地方,此刻才看清楚,那裡是什麼手掌,那分明是一隻古怪的鐵爪,扣在牆壁邊緣,應該是為了固定那些獸皮,可是隨著年代久遠,脫落了下來,那士兵死時的血液,低落在了上面,乍看下,十分像人的手掌。

或許他們進來過於竄急,帶起一陣清風,碧綠的螢火飄散而起,瞬間瀰漫了空間,十分古怪。

側目望去,巨大的石鎖上,捆著一根長長的繩索,此刻石鎖躺在地面上,而另一面捆束著那名吊在外面計程車兵脖子上。

繩索的另一端,一座金燦燦的牛頭出現,雕工精美,鬼斧神工,在牛頭的脖頸處,能看到繩索摩擦的痕跡,地上留著一大灘發臭的鮮血。

繩索詭異地纏繞在石室上方,那一隻犀首鼻環中。實在想象不出,當初為什麼要在這石室中,放置這古怪的東西。

正在失神的時刻,聽到了痛苦地喘息聲,高良軍和藤原三同時一驚,轉身看去,只見那屍骨圈子中的三人搖晃著爬了起來,高良軍大聲驚呼起來,“鬼啊!”

“藤先生。”三名士兵異口同聲而出。

“剛才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麼?”藤原三問道,“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三人身高一眼可以區分,略高計程車兵道,“剛才藤先生正和高先生爭執,我們看著沙漏發生的異變,驚懼下向著牆壁靠攏,接著便覺得背後一空,跌了進來。”

“對了,小李呢?”圓臉計程車兵四下檢視,沒有發現什麼異狀,可是從他的表情中,能看出他似乎很憤怒,他吼道,“李勁松,你給老子出來。”

“別喊了。”高良軍指著那懸掛在頂部的犀首鼻環中的繩索道,“他被掛在了外面,已經死了。”

“是你嗎?”圓臉士兵盯向另一名枯黃臉頰計程車兵,怒道,“王順,他雖然不義,可你也用不著殺了他。”

黃臉士兵拍著身上的灰塵道,“張鋒,你少血口噴人,我要是能殺他,怎麼會和你們一起暈倒在這裡。”

“史航,你來說說,他剛才不是說要殺了李勁松嗎?”張鋒顯然很生氣,似乎他們之前有過一番爭執。

史航一句話也不說,瞪了一眼張鋒,張鋒顯然是領會了意思,也就不說話了,周圍的一切,就像是一個謎團。

“別爭執了,他是自己被吊起來的。”藤原三聞到了淡淡的香味,猜測他們暈倒是碰到了什麼迷煙類東西,他指著金色牛頭上面道,“他肯定是想抱走這金牛,可是在解下繩索的時候,卻被繩索彈起的瞬間纏住了咽喉,他試圖掙扎著,希望透過腳步撐著牆壁來緩解,可是卻沒有想到,艱難支撐到牆壁時,才發現原來牆壁是假的,腳下蹬空,被繩索彈回,掛在了外面,加劇了自己的死亡。”

所有人聽著藤原三的分析,都點著頭,可是從他們的眼眸中看出,他們顯然長長鬆了口氣,好像在掩藏什麼。藤原三沒有察覺,反而是高良軍看的清清楚楚,他對人性的瞭解,高於藤原三。

“大家放他下來,好歹讓他安心離開。”藤原三上前解開了繩子,那繩索赤紅,顯然是經過鮮血的滲侵,捏在手中感覺十分古怪。

幾人全力將李勁松放了下來,此刻在發現,纏著他脖子的繩索根本就沒有打結,純粹是纏著,只要他順著方向轉個身,便可以輕鬆逃脫,但現實是,他並沒有因此而逃生,反而搭上了性命。

高良軍心緒不寧,不斷看著四周,三名士兵的表情,在他腦海中浮現,他也想知道,這三個傢伙,究竟隱藏了什麼,也就在這分神的時候,他發現李勁松的衣服裡,隱隱泛著淡淡藍光,可以看到是一顆珠子。

高良軍一眼看出這是好東西,緩緩蹲下來,從李勁松的衣服中拿出了那顆珠子。

頓時整個石室都藍盈盈地亮堂起來,高良軍興奮道,“這是夜明珠,好大的夜明珠。”他以前也在秘地得到過類似的夜明珠,但是沒有此刻看到的這麼大。

其餘三人顯然臉色一變,卻並沒有多說什麼,藤原三對這細節看到一清二楚。

“在這裡,如果誰想私吞什麼東西,是活著走不出去的。”藤原三鬼笑道,“你看,這些枯骨,脖子上纏著繩索,顯然是被當成畜牲,這些人明顯死不瞑目。誰如果動了這些冤魂的東西,那是會被死者盯上的。”

士兵沒有什麼變化,反而是高良軍手中的夜明珠“啪”一聲掉在了地上,不斷滾來滾去,最終落在了李勁松身旁不動,其餘三人臉色大變,似乎證明了藤原三的話。

藤原三指著李勁松屍體道,“看到沒有,他就是拿了這顆夜明珠,死在了這裡,而你們只是暈倒了?”

“不是這樣的。”王順噗通跪在了地上,從衣服裡掏出十幾顆同樣的夜明珠,向著那圈森白枯骨呼喊道,“我還給你們,不要害我。”他顫抖的將手中的夜明珠放在地上。

十幾顆夜明珠?整個石室更加明亮起來。

高良軍失態,他根本不相信藤原三,貪婪地望著地上的夜明珠,可是聽藤原三煞有其事的講述,面對三名士兵,心裡盤算著,怎樣弄幾個到自己手裡。

張鋒見事情敗露,怒道,“你給我起來,什麼鬼怪,我們在槍口添血,腦袋是拴在褲腰帶上的人,我就不信有什鬼敢纏著我。”他從小在明城長大,知道一些古老的事情,從懷中拿出槍,警惕地看著四周。

藤原三始終冷眼旁觀著,史航笑了起來,向藤原三委婉道,“藤先生,臨出發時,楊督軍讓我聽從你的吩咐,我不敢違背,可是這裡的東西,沒有刻任何人的名字,那是誰得到了就是誰的,我們一行十幾人,目前只剩下我們三人還活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即使有所得,兄弟我也不會忘了你。”他從懷中拿出一塊皮卷道,“這個便當是我孝敬你的禮物如何?”

藤原三目光落在了皮捲上,心跳加快起來,鄭重的接過皮卷,看了許久,望著史航道,“你能看懂這上面的字?”

史航搖頭道,“看不懂,只是覺得可能是張藏寶圖。”

王順此刻才明白過來,急忙撲向夜明珠,使勁向自己的衣服內裝起來。高良軍掉落的那一顆,也被他裝了起來,石室暗淡了下來,只有油燈昏黃的光芒照著石室。

高良軍一臉惱怒地盯著藤原三,要不是藤原三,那顆夜明珠就是自己的,如今卻被王順裝進了自己的腰包。可是藤原三完全沒有理會他,只是靜靜地打量著手中皮卷。皮捲上,奇異的象形文字扭曲排布,他也猜不出,究竟寫的是什麼。

“藤先生,聽楊督軍說你很有學問,這究竟是不是藏寶圖。”史航套近乎,想從中知道點蛛絲馬跡,他接著道,“我們發現這皮卷的時候,它可藏在一大包夜明珠裡?如果不是藏寶圖,怎麼可能和夜明珠放在一起。”

“老藤?真的是藏寶圖嗎?”高良軍嚥了口口水,忘記了自己因為藤原三,失去了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甚至是忘記了危險,他激動地猜測道,“有了這張地圖,我們就可以避免誤打誤撞了,這鬼地方太危險了,比我們以前去的地方恐怖多了。”

“祭壇是最神聖,也是最神秘的地方,豈是一座區區墳墓可以比擬的。”藤原三看著三名士兵道,“不管你們是不是因為夜明珠殺了李勁松,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我都當做不知道,即便是出去了,我也不會向楊督軍透漏此事,但是,這張皮卷,我要收沒了,不管能不能找到寶藏,我都不會忘記算你們一份,如何?”

三人目光復雜,內心回想著發生的一幕,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藤原三興奮道,“這最好了。”他拿著皮卷,掃過了高良軍惱恨不甘的臉龐,無奈地搖著頭,向外走去。

高良軍盯著王順,想說什麼,可又說不出來,恨恨一跺腳,便轉身向藤原三追去。王順放鬆下來,向著二人笑了笑,可是史航卻狠狠瞪了一眼王順,要不是因為王順,他也不會獻出那個皮卷。王順原本因為多得了一顆夜明珠的喜悅心情瞬間跌到了谷底。

這黑暗的祭壇,似乎越來越神秘,甚至鍍上了一層淡淡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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