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故佈疑陣 生死難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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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一般是存在相互平等的前提下,類似這次交易,顯然很不公平。程耿沒得選擇,只能答應。

連日來雨水不斷,可是張嘯林頻繁出現在報紙上,每個篇幅都不乏讚美之詞,什麼冒雨巡視護城軍啦,什麼出現在新兵校場,更為詭異的是他居然頻頻出現在各租界,與各國領事會晤,甚至出奇地出席了晚宴,即便是張嘯林舞伴穿著什麼樣的服裝,都寫的清清楚楚。

整個安西城,籠罩上了一層迷雲。

程耿拿起桌上的報紙,只見上面頭條寫著:虎膽雄風在,美人顧盼兮。配圖是張嘯林一身軍裝,身旁站著一位美女,這美女一身牡丹綴金邊旗袍,波浪捲髮,規整的十分整齊;一張俏臉,生的端端正正,輕施粉彩愈發顯得嫵媚動人。

她顧盼之間,雙目含著一泓秋水,顯然十分依賴身旁的張嘯林,這人就是安西城中鬧得沸沸揚揚傳說是張嘯林秘密情人,翠雲樓新一代花魁——梅無雙。

程耿看著這份報紙,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知道,這是張嘯林為自己接下來的出行故佈疑陣。這被安西推上風口浪尖的柱石張督軍,如果被人知道已經殘廢,那平日出現的不過是個替身,不知整個安西,乃至整個各界,會怎麼想。

至始至終,張嘯林再也沒有傳喚過他,那顧秋更是沒有了蹤影,反而給程耿足夠時間,歸攏連日來所有的事情,可是一切都顯得凌亂不堪。

張府什麼都好,唯獨讓人沒有歸屬感,如同牢房一般。程耿知道,這看似平靜的張府中,並不像所看到的那樣。

說來也怪,連日來,沒有看到過張景芳的影子,這讓程耿有些期待的心情瞬間跌落了谷底,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見張景芳,還是想睹物思人。

潮溼雨水味帶著院子裡的花香,飄進了房間,這即將秋至的氣候已經有些冷冽,透過窗戶,能看到那穿著蓑衣計程車兵站在雨簾中,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由此可見,這張嘯林練兵確實有一套。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同樣一身蓑衣的漢子冒著雨簾奔了進來。他站在屋簷下,卸下氈帽,解開蓑衣抖了抖,揚起一陣水花。

此刻程耿終於看清楚了,他正是張嘯林身旁的四名勁裝大漢之一,他鐵塔一般身材,身子又粗又大,面色紫紅,好像喝醉了一樣,滿嘴髭鬚,虎目微紅,那四方大臉上,一雙濃眉斜刺而出,雙目炯炯有神韻,一看就是高手。

他出身漕幫,是漕幫八大金剛之一的童猛。他抖了抖袖口,雙眉微挑,正好看到了程耿,抱拳朗聲道,“督軍有請。”

程耿望了望雨簾,求證道,“現在嗎?”

童猛道,“對,就是現在。”

程耿掃過房間,並沒有發現任何蓑衣,正自躊躇,童猛著急不耐煩道,“好了,你穿我的,別讓督軍等急了。”他不由分說,把自己蓑衣給了程耿。

程耿穿戴好後,童猛先衝進了雨簾,顯得十分匆忙。瓢潑大雨,肆無忌憚低落,瞬間打溼了童猛得衣服,那一頭捲髮,也順從的貼在了頭皮上。童猛一邊抹去臉頰上的雨水,一邊辨別方向。

雨水積落在地上,流入了暗道中,發出清脆的響聲。腳踩在積水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音,走過幾個窄巷,程耿一驚,這不是去張嘯林內宅的方向,忙上前喚道,“你是不是走錯了?”

童猛猛地一回頭,激起水花四漸,他那沉悶的聲音,被雨聲壓制,但還是能清晰聽到,“廢話少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程耿看著他嗔怒的臉龐,一顫,卻無端激起了他的怒意,可是想到他把自己的蓑衣都給了自己,不由忍了下來,暗自沉思,“這是張府,想必也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他似乎提前撤退了守衛計程車兵,那戍樓上士兵,冷眼旁觀,完全不在意。這讓程耿心中蒙上了一層隱憂。他忍不住看向童猛,可是雨水遮掩了童猛的表情,根本看出異常。

秋意甚濃,雨水帶著冰冷,程耿渾身透著寒意,沿著長長的巷子,跟著童猛向前走,空蕩蕩的巷子內,除了他們二人外,別無他人。

一陣酷寒的飆風沿著巷子吹來,蕩起一層水霧,迷亂了雙眼,依稀模糊中,看到一道人影出現在盡頭。

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盡頭的人影,一身勁裝,身材和童猛十分相似,披著蓑衣,戴著一頂碩大氈帽,帽沿壓的很低,看不清那人的樣子。

童猛伸手抹去臉頰上雨水,忙湊了上去,和那人耳語了一陣子。

此刻,雨勢磅礴,隆隆聲中,掩蓋了二人的交談。程耿側耳細聽,隱隱聽到那人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人都撤了……待會……動手……”接著,被雨水聲淹沒了所有的話,程耿耳中只傳來雨水轟鳴聲。

那人轉身突然伸長了脖子,瞧了一眼程耿。程耿雙眼被雨簾阻擋,還是沒有看清楚那人的身影,但是他隱隱覺得,危險正在靠近自己,他甚至想,“這童猛是否受到了張嘯林的命令,打算結束了自己的性命,一般知道多的人,都死的很慘。”

童猛雙目一怔,抹去臉頰上的雨水,怒道,“你能快點嗎?”

這世界上,從沒有人會趕著找死!程耿猶豫再三,跟了上去,他已經打定主意,如果真的能出去,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辦法逃走。他知道張嘯林最大的秘密,如果自己要是張嘯林,也不會讓知道他秘密的人活著離開。

程耿跟在童猛身後,轉了一個彎,接著眼前出現了一道紅漆小門。童猛從腰間拿出鑰匙,輕輕開啟了那扇門,他看了一眼程耿,率先走了出去。

程耿深呼吸了口氣,暗自猜測,這會通向哪裡,剛才童猛和那神秘人交談的畫面,不斷出現在他腦海中,偷偷伸出了頭,向著外面看了看。

這是一處靜謐的地方,但是可以看出,這裡已經是張府的外面了,這扇門應該是後門。程耿心思百轉,向著外面辨別了下方向,看了看不斷在甩著頭上雨水的童猛,他覺得,機會來了。

程耿一個箭步飛出,快速向著另一個街口奔去。童猛發現了異狀,急忙喚道,“你幹什麼?臭小子,給我站住。”可是程耿置若罔聞,只是一個勁奔跑,他想盡快脫離虎口。

童猛不愧是高手,在雨簾中,飛奔追趕,速度快似奔馬,程耿聽到了聲音,向後望去,不由大吃一驚,這童猛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他身披蓑衣,頭戴氈帽,飛奔起來十分費事,反而處於下風。

童猛惱怒,大吼一聲,一躍而起,凌空居然翻了個跟斗,瞬間追趕上了程耿,一把抓住了程耿的蓑衣,用力一薅。

程耿手快,迅速解開了蓑衣。童猛將蓑衣抓在手中,卻看到程耿繼續向前奔跑,惱怒一把將蓑衣仍在地上,飛奔追趕。

程耿沒了蓑衣羈絆,速度明顯提高,傾盆大雨,瞬間溼透了他的衣服,但慌急奔逃中,也覺不得寒冷,他只是向著巷子盡頭奔去,在巷子的盡頭,隱隱看到了人群,只要逃進人群中,他就安全了。

童猛怒吼道,“你別跑了,前面很危險。”童猛暗恨自己不應該大意,但現在已經晚了。他瞥眼看到了巷子旁有一根木棍,隨手撿起,看準了方位,力灌雙臂,使勁向著程耿投擲了過去。

那根木棍穿過雨簾,擊在了程耿的小腿上,程耿一個趔趄,險些摔倒。程耿忍著疼痛,繼續向前,眼看就要奔出巷口了,可是腳下一個歪,腳下踩在了空洞中,跌倒在了地上。

童猛趁機飛奔了上來,一把抓住了程耿的衣領,伸手便舉起拳頭砸落。

程耿這時已經從深陷的孔洞中,拔出了右腳,借勢一低頭,躲過了童猛一拳,他使勁向後一倒,借力掙脫了童猛的大手,急奔了兩步,眼看就要奔出巷口,這時從巷口出現了幾名彪形大漢,他們身體裹在雨衣中,手中拿著短槍,抵在了程耿額頭上,“別動。”

又一名大漢,用槍抵住了童猛,顯然,這些人和童猛還不是一夥的。那大漢對童猛道,“識趣地話,就和我們走,不然,別怪我手中的槍不長眼。”

程耿叫苦不迭,這剛出虎口,又落入了狼群。他看向童猛,童猛一臉輕鬆,完全沒有當回事,配合的跟著走了出去。

“砰砰砰”幾聲槍響,鮮紅的血漬在雨水中慢慢散開,隨著流動的雨水,向著遠方流去,向一條紅色的絲帶。

幾把槍掉落在雨水中,濺起水花,那劫持程耿和童猛的人倒在了地上,童猛狠狠在身旁的大漢身上踩了一腳,撿起地上的短槍,向著那人一連開了數槍,這才解恨地看向程耿,雙目噴出怒火,伸手就用槍抵住了程耿的額頭,“你在跑給我看看。”

身後的人提醒道,“慢著,他還有用。”

童猛咬牙切齒,突然一拳打在了程耿小腹上。劇烈的疼痛蔓延,程耿咳嗽了起來,痛苦地倒在了地上,這童猛這一拳,著實不輕。

身後奔來兩人,架著程耿,慢慢走上了一輛車,然後向著前方走去。

慢慢地,能看到路邊冒雨前行的路人,那兩邊建築上的雨水,如一條斷了線的瀑布,從上傾瀉而下,發出隆隆聲。

程耿不斷哀嚎著,只聽童猛怒吼罵道,“要不是你有用,早殺了你。”

車子開了許久,慢慢出現在了安西的港口。這港口上,雨水沿著暗道湧進了海水中,兩邊廊廡下,站滿了客商和行人,相互交談著,偶爾能聽到一兩聲咒罵的聲音,“這該死的雨,什麼時候能停。”

車子緩緩停了下來,童猛粗魯地用袋子套住程耿的頭,然後兩名大漢壓著程耿走了下來,先是上了臺階,走了約莫一盞茶功夫,停了下來,或許是在辨別方向,接著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程耿很想和他們交談,但是疼痛讓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去想這些,只能任由這些人擺佈。接著起起伏伏,應該是上了踏板,最終來到了甲板上,又走了一陣子,接著下樓梯,應該是來到了船艙中,一陣鑰匙的響動,接著門被開啟,程耿被使勁一推,整個人跌倒在了地上。

“他一點也不配合,先把們鎖起來,等匯合後,在放他出來。”童猛惱怒提醒這,接著門被鎖了起來。

程耿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溼噠噠的衣服貼在身上,十分不舒服。他慢慢卸下袋子,這才看清楚,這船艙中的雜貨間,地上凌亂地擺放著各種雜物,他暗暗猜測,這童猛究竟為誰效力,那張嘯林可發現了異常。

思來想去,總不清楚,究竟是什麼人劫持了自己,目的究竟是什麼?這童猛頂著張嘯林的名義,帶出自己,難道就不怕張嘯林找他算賬嗎?但想到此刻在船上,暗暗吃驚,心想,“這傢伙一定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這船應該不大,一聲汽笛聲響起,接著船身顫動,向著海域緩緩開啟,破浪前行的震顫感,讓程耿一陣乾嘔。

程耿突然想起,這些人會不會是從日落之處回來時,那遊輪上獐頭鼠目躲躲閃閃的那些人,可是那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程耿也沒有頭緒,思來想去,最終索性什麼也不想,既然這些人能劫持自己,那自己應該還有些價值,要不然,這些人也沒有必要買通張嘯林的親信。

躺在地上沉沉睡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他忙坐了起來,只聞到道一股香味湧了進來,不由大喜,他正餓著呢。

進來的大漢也不多說話,放下精緻的食盒,轉身走了出去,至始至終,沒有正眼瞧過程耿一眼。程耿也不在意,開啟食盒一看,不由喜上眉梢,這些都是他最喜歡吃的東西。

四盤精緻小炒,一碗白米飯!程耿大口咀嚼起來,這些飯菜的味道還不錯,程耿想,“看來這些人並沒有要自己小命的打算,從菜色上看,還是很尊重自己。”當下也不多想,快速把飯吃完。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人再次走了進來,同樣一句話也不說,提起食盒,轉身便要走,卻被程耿喚住,“喂,我要上廁所。”

那人愣怔了下,突然變了臉色,惱怒道,“忍著。”接著不由分說,直接鎖上了門。

程耿叫囂道,“怎麼忍?我快忍不住了。”然後並沒有任何人回答,顯然沒有商量的餘地。程耿四下找了下,並沒有刻意解決的地方,只能暗暗咬著牙齒,強忍著。船越來越平穩,顯然已經到了深海中,時而一聲汽笛聲,程耿地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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