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生死（1 / 1）
感受到體內的那股衝動，蘇惑順其自然，並沒有壓制著它，緊接著便是進入了悟道之界。
蘇惑眼神迷離,漸漸地失去了對外界的視野。
待他再次睜開雙眸時，他卻是立身在一個四周一片漆黑的地方之中，雖然他有神眸一雙，但是在此地卻並不管用。
他看不見身邊的一切事物，只能盲目的四處摸索，企圖能夠觸碰到什麼，內心更是渴望著看到一絲光明。
但是，黑暗之中哪裡有光明出現？
許久後，他終於是想了起來，自己現在正處於悟道之境中，之所以會有這一幕景象，恐怕這是突破生死境界時必須經歷的一關。
想到這裡，蘇惑心中便是有些釋然了。而他周遭的黑暗竟然開始漸漸消退,最後黑暗不再，此地餘下了灰茫茫的一片，雖然仍舊難以視物，不過卻是沒有方才那般難受。
“對了，我閱讀過古籍,好像書上並沒有記載突破到生死境界時，會有這種經歷的……”蘇惑回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諸多書籍，並沒有看到有關他現在這種狀態的經歷。
就在他如此思索的時候，他周身的灰霧竟然開始湧動起來。幾息時間，這裡好像變換了一個世界，再次呈現在蘇惑面前的,是一個極其陌生，但又十分熟悉的世界。
“這裡，難道是裕安城？”蘇惑抬頭仰望天空，只見到遠處有百里妖氣凝聚成雲，青雷紫電大作，雷霆霹靂驟起。在那妖雲之中，更是有諸多血影在遊動，恐怖不已。
而妖雲之下，便是那座千年古城，裕安城。
蘇惑心感好奇，便是忍不住邁開腳步，朝著前方走去，不多時，他便是來到了裕安城下。看著一個個進城之人，蘇惑並沒有從他們的臉上看到半分恐懼之色，似乎他們也並沒有察覺到頭頂之上，那正醞釀著死亡的妖雲。
“這難道是我昔日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如今再次浮現？”蘇惑心中訝異不斷，但是卻並沒有阻止這一切的發生，這一次，他不再是參與其中的人，更像是一名旁觀者。
“轟！”
猛然間，天空傳來一聲霹靂巨響，霎時間，這片天地之間，妖氣四溢，遊離不斷，甚至還降下了血雨，腥風猛刮。
緊接著，那層層妖雲中竟然走出了萬千道恐怖身影，他們的臉色慘白，若死人肌膚，相貌醜陋恐怖，好像是從地獄中走出的猛鬼。
他們走出妖雲以後，便是將目光鎖定在了裕安城，落在了城中的諸多居民身上，帶著貪婪與兇戾。
只一剎那，他們變作了一道沖天妖氣，闖進裕安城中，將那些凡人修士殺戮一通，沒有一絲憐憫。一時間，裕安城中，哀嚎聲遍野，血濺成河，流血漂櫓，殘肢遍地。
“這一幕為何這麼真實？”蘇惑心中一愣，眼前的景象大大地超出了他的想象。
“接下來，城主便會出現了吧？”蘇惑心中期待著，那個手持黃金戰槍，萬夫莫敵的中年男人，以一己之力抵擋這數之不盡的敵人，還有南風，與那些黑鐵槍衛，蜀山道門弟子等等。
當然了，還有他的身影。
雖然當初鬼妖王一事帶來了巨大的災禍，不過所幸的是，蘇惑他們還是將其消滅了，揪出了幕後黑手，甚至還牽扯出一件昔日舊事……
蘇惑立身一旁，靜觀事變，但是許久過後，這裕安城中竟然沒有一個實力強大的修士站出來，城主南風都沒有出現！
有的盡是無盡的殺戮，這裕安城中的萬千凡人都陷身於鬼物的毒手中，慘叫聲不斷。
“這是怎麼回事？”蘇惑心中一驚，便是沖天而起，尋找著那座城主府，只是他望眼過去，這裕安城中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城主府，甚至也沒有所謂的黑鐵槍衛，也沒有他的身影……
“怎會如此？這只是我昔日經歷的再現，他們應當會出現的！”蘇惑心中感到有一絲不妙，而他的眼前剛好掠過了一個鬼物，它面目猙獰，血口淋漓，那長有利爪的手上竟然穿刺著一個活人，熱騰騰的鮮血正從他的爪甲上流出。
“噗嗤……”忽然間，那位被殘忍殺害的凡人，竟然濺出了熾熱鮮血，灑在了蘇惑的臉上。
感受著那股溫熱，蘇惑震驚無比，這真實無比的感覺哪裡像是夢境？
“我在悟道突破之中，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假象，乃是我昔日經歷的再現，是為了考驗我的內心罷了，萬萬不能因此動心。”蘇惑不斷壓制著其內心的衝動，告知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罷了。
可是聽著裕安城中的慘叫聲、哀嚎聲、痛哭聲，看著這一幕幕血淋淋，他又怎麼能夠不動心呢？哪怕他們都是幻象，蘇惑也難以忍住。
“既然沒有城主出現，那我便站出來！”幾乎在瞬息間，蘇惑便是邁出了腳步，只一步，便是來到了裕安城中心，那座九層聚星樓上。
看著這無邊無際的慘狀，他仰天長嘯，蕩起了漫天的靈力波動，海量道文浮現，而後爆碎，引起了強大無比的靈力爆炸，竟然驅散了天穹中的層層妖雲，更是將那無數鬼物震殺，紛紛墜落在地，而後化成了灰燼。
然而這時候早就已經遲了，裕安城中，活著的人寥寥無幾，盡是死屍。
他們似乎並沒有看見蘇惑的存在。
正當蘇惑以為這些鬼物都被他殺死時，他們竟然又再度出現，那原本都已經變成了飛灰的鬼物再次重聚。它們獰笑著，朝著城中殘活下來的普通人，再一次揮動了利爪，濺起漫天血液。
“怎麼回事？”蘇惑一愣，臉上盡是疑惑不解。
蘇惑再度出手，又一次地將這漫天鬼物抹殺，可是無論他如何做，這些鬼物都會再度復活，而後繼續虐殺著活著的普通人。
直到裕安城中，那最後一位凡人死去，那一位不過十歲年紀的小女孩。
當鬼物的利爪將要刮到她的小臉時，蘇惑出現在她的身邊，一拳便是將那鬼物震成了漫天血霧，擋下了那一擊。
察覺到這最後一位活人的存在，漫天的鬼物紛紛襲來，哪怕有著蘇惑的守護，他們也不曾有半分畏懼，若不知死活的螻蟻，接踵而來。
“大哥哥……”小女孩望著蘇惑，淚眼通紅，哭聲不止。
蘇惑咬牙堅持，不願這位小女孩死在自己的身前，竭盡全力地抵抗著這鋪天蓋地襲來的鬼物。
只是他只有一雙手，哪裡能夠做得到沒有一絲漏洞？
終究，在他的鬆懈的半息時間內，一隻骨爪劃破了小女孩的胸膛，剖開了她的血肉，將她殺死……
“不！”蘇惑暴怒，幾欲走火入魔，他暴喝一聲，勾動了天地大道，再一次將這漫天鬼物鎮殺成灰燼。
只是，他身後那位無辜的小女孩終究是死去了……
看著她活生生的的樣子漸漸失去生機，蘇惑有些漠然，那是一種後悔，是一種錯愕，是難以置信……
這眼前發生的一切與他昔日所經歷的根本就是兩回事。
蘇惑伸出雙手，想要撫摸小女孩的臉龐，想要道一聲對不起的時候，一陣天旋地轉，這個世界便是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這一次，展現在蘇惑面前的，乃是妖界聖城！
他記得，當初他身在聖城之時，面對著那黑淵爆發，但是卻是錯過了那一幕，被天妖皇帶進天妖皇殿中，更是因此錯過了迴歸人間的機會，以至於他獨自一人在妖界中。
只是這一次，為何妖界聖城會出現呢？莫非這裡等下將要發生的事情會與裕安城的一樣？
蘇惑立身在這聖城之中，周圍的乃是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妖界各族之人。他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一是為了仰慕聖城之貌；二是為了來這裡尋求各種修煉所需的天才地寶；還有其他的原因便是不一一道來。
天穹中，有一黑色深淵在醞釀著，只是那裡有一神秘封印在作用，以至於黑淵並沒有機會爆發。
依照蘇惑的經歷，這黑淵待會兒便會因為濁一的出現而封印被打破，緊接著那無窮無盡的詭異物質就會有從黑淵中傾瀉，出來，侵蝕著這巨大的聖城。
那萬千妖界生靈也會因為這詭異物質的侵蝕而化為同物，成為傀儡，而後死去……
只是，蘇惑立身在這大街正中央許久，那黑淵都未曾爆發。
他有些驚訝，雙眸緊盯著黑淵，不肯鬆懈一分一秒。但是他卻沒有注意到周遭人群看向他的眼色，對他們完全沒有警惕。
周圍路過的那些妖界生靈雙眸通紅充血，兇戾殘暴的氣息自他們的體內發出，非常奇怪。更讓人覺得怪異的是，這些人的體內竟然沒有半分靈氣的存在，瀰漫出來的竟然全都是詭異物質！
最後，這群妖界生靈中走出一人，他狠狠地頂著蘇惑，而後其手化作利爪，帶著那詭異物質，趁著蘇惑不注意的時候，竟然襲向蘇惑的面門！
“砰！”
蘇惑被他擊中，霎時間便是被擊飛出去二三十丈遠，其面門浮起了一個血印，火辣辣的感覺讓蘇惑不禁倒吸一口氣。
而他也終於是注意到了周圍這群妖界生靈的詭異之處。
“為何這感覺竟然如此真實？”蘇惑反應過來的一瞬間便是察覺到那個妖界生靈打中自己後，身體上傳來的痛覺竟然沒有一絲是假的感覺。
“他們的體內，難道都是詭異物質？”他的神眸也看見了瀰漫在空中的極其微小的黑色顆粒。
可是未等他反應過來，所有的已經被詭異物質侵蝕的妖界生靈都開始了行動，他們朝著蘇惑一湧而上，氣勢洶洶，帶著滔天的殺意。
“你們這是為何？”蘇惑仍舊不敢相信他們已經變作了詭異物質的傀儡，但是他感受到那種痛覺，卻又不得不出手自保。
面對著這些敵人的襲來，蘇惑咬牙痛下殺手，一時間，鮮血漫天，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吸如肺腑時，使人覺得噁心。
蘇惑在這聖城之上，手起刀落，殺了不知道有多少人。那橫陳在地上的屍體，堆積成山，斷肢殘骸，血流成河，比之方才的裕安城還要更加慘烈與恐怖。
而蘇惑也只是一個普通修士，面對著這鋪天蓋地的敵人，其中甚至不乏有比他更強的修士，但是他都得一一去面對。
他堅持到現在，身體上也早已經是受創千萬了，哪裡還有一處完好的肌膚？
他的心中有一股強烈的感覺，若是他倒在了這裡，恐怕真的會死去。
這是突破生死境界的磨練，不過他也不曾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堅持，走到最後。
但是，他終究只是一個普通修士，在這沒有一絲間隙的戰鬥中，他還是會有疲倦的時刻，一日時間後，他便是已經渾身疲憊不堪，手持天權寶劍，杵立在地上，喘著重重的呼吸，臉上全是血跡……
“還沒有到盡頭麼？”蘇惑低語，他想要繼續戰鬥，不然的話，他便是有可能會倒在這裡。
但是他早就已經筋疲力盡了，他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沉重萬分，只霎那間便是閉上了雙眸，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