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冰雪消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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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召堅決否認自己是個富婆,一心要哭窮到底。不管魏書同說什麼,她都不為所動。爭執間沈召乾脆就擼下自己的手上的海藍寶手串套在了魏書同的手腕上,又想了想也把銀鐲子摘了下來隨手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

“小魏大夫帶著還不是一樣好看。”沈召笑嘻嘻的摩擦著眼前人的手腕,指尖劃過的地方有些癢。細細順著青色的脈絡描繪,未能瞥見一抹海藍,往上的是一路溫熱。清新的西瓜味鑽進了袖口,一把點在他的心尖尖上。

這個壞女人又在撩撥他!

其實魏書同想說自己也沒想著花沈召的錢,他是有小金庫和獎學金的,不至於真的萬事靠沈召。要真這樣,那他成什麼了!他魏書同是勵志直接吃生米硬飯的男人,絕不會輕易倒下!就連上次沈召給他發的打車費,他都是沒收的。他是喜歡沈召又不是喜歡沈召的錢!

“我們這樣,先把百度上有聯絡電話的小學篩一遍好不好?”

魏書同哄小孩似的一句話,叫沈召覺得他像自己媽媽。沈召小時候不想幹什麼的時候她母親也是這樣哄她的。記憶裡母親永遠都是溫柔的蹲下身子,哄著沈召說:“廟廟,我們最後在堅持一小下下好不好。”

一樣的語氣柔和,會溫柔的跟人商量,要是做得好了還會有獎勵。

魏書同已經有點認命了,他真的就是哪裡哪裡都喜歡沈召。沈召對他而言真的很特殊,只是見過兩面,僅僅兩面,熟悉和親暱就從北方刮到了鵬城。而且沈召還總是有意無意的撩撥他!這女人壞啊!壞女人!

沈召於他,是那種跨越千山萬水之後的重逢,是一見鍾情還有些許命定般的浪漫。

鵬城的水熱氣,而北方的沈召卻攜霜踏雪。

一隻帶著寒霜與青草的箭,遙遙可見,魏書同卻避無可避。

按照鵬城的習慣,沈召該是他日日端起的涼茶。而依著北方的豪爽浪漫,他是沈召的了。

魏叔同喜歡這樣有點孩子氣需要人去順毛去哄的沈召,這種讓人忽視強弱和年紀的態度叫他十分受用。沈召越是拒絕鬧騰,他就哄得越開心。沈召隨手扔了鐲子他去撿,沈召給他帶自己的手串便不躲。乖巧又有點強硬,他已經打斷好幾次沈召說天晚的話頭了。

什麼都行,真的。唯獨這個不可以,因為好像真的有點熱氣了他,

“我已經請你吃了五塊錢一斤的西瓜!還要我怎麼樣!”沈召氣沖沖的往嘴裡瘋狂塞西瓜,在和植物大戰殭屍裡的豌豆射手一樣把籽吐掉。只有這麼點線索,就算打死沈召她也不會去冒冒然尋人的。她剛剛看見了,百度之後整個西北地區不知道有多少個永字開頭的小學,這叫人怎麼找。她的年假只有七天,本來還想著去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玩的。

“不怎麼樣,距離我答辯還有一個多月。我們有一點時間篩這些小學,如果我答辯順利的話我們六月中就可以啟程去實地考察一下。沈召,開空頭支票騙鬼,你得良心不會痛嗎?”

魏書同搶過最後一塊西瓜,吃了才發現他們兩個居然吃掉了一整個西瓜。也不知道沈召的胃撐不撐,她該不會還有暴食症吧。沈召看著好像是比半個月前瘦了些,下巴尖了看著。是忙的嗎?還是沒有好好吃飯?

“哦,對了。這是我託人買的補血精還有紅糖,你拿去就著糖水喝。上次回去看你手掌有點黃還有黑眼圈,剛才看你還瘦了寫。可能是有點貧血,東西你先喝著,自己平時也注意些,有效果我回頭在多買些給你。”

想到沒好好吃飯魏書同又記起來一件事,之前入夢沈召拉著他的手。他看見沈召手心有點黃就一直記在心裡,回學校之後問了幾個同學都說是黑眼圈加手黃是貧血。

今天出門前他特意裝在書包裡想著給沈召,好險差一點就忘記了。補血精買回來看說明書上寫微苦,就想著沈召萬一是個怕苦的呢,乾脆又買了紅糖給沈召就著喝。

“啊,謝謝你啊。但是我不貧血……我瘦了和手心發黃,是因為我最近要當伴娘,刷脂吃地瓜吃多了。”

這小魏大夫學過,主要原因是因為紅皮黃心番薯含較多含維生素A與胡蘿蔔素,導致血液中胡蘿蔔素濃度過高,就會沉積在皮膚角質層,出現手心、腳底發黃。只要暫時停止食用這類食品,適當多飲溫熱白開水,過一段時間後手足心發黃現象會自動消失。

沈召根本就不是貧血,她就是地瓜吃多了!東西白買了!

“小魏大夫拉女孩兒的手,還能順帶望聞問切啊。厲害,厲害。”

壞女人沈召還在打趣他,他的心意是收下了可是心情就糟蹋了。本來應該很溫情有愛的一幕,生生被毀成了這樣!

魏書同端坐在沙發上覺得自己有點缺氧,反思自己怎麼這麼蠢,蠢到信平時低分擦過的那幾位的話!是愛情嗎?是愛情矇蔽了他原本睿智的雙眼嗎?

“好了,小魏大夫。乖孩子是可以拿到獎勵的你知不知道?”

在魏書同不解的眼神裡,原本席地而坐的沈召慢慢的鑽進了他懷裡。就像是播放慢動作一樣,他看著沈召一點一點的往上挪,最後坐在了他的腿上。

沈召身上的西瓜味裡帶著夏日清爽的甜,能夠聞到淡淡的酒氣和脂粉味。她牽起魏書同的手,親了一下他手上那串不屬於他的珠子。薄薄的繭颳得整個人心猿意馬,北方來的精怪竟也使得好手段。

後面的事情本來應該水到渠成,成年人本來就該大大方方。沈召已經被逼到臥房門口,仰臥在絲綢裡像是一尾魚,滑的叫他抓不住。沈召的那雙小重瞳裡像是燃起了火焰,烤的心頭那點氣惱似是乾柴烈火。

是鼓勵,是縱容,是放縱。

他至今不曾見過的北方冬雪,堆成了個雪人,它有個刻在心底的名字叫沈召。放在掌心看著它慢慢被自己的體溫融成一攤清亮的水,在滑溜溜的布料上交匯流淌。

水勢蔓延,配上沈召散開來的長髮,在墨綠色的錦綢間暈出一副暗色的山水,那是他和沈召日後生活的地方。與有名的青綠山水是無二般的雅緻,從嗓子裡發出的低啞琴音,繚繞於溪流山泉之間。是融雪自頂端而下,是沈召耐不住的哭腔。

魏叔同難得的放肆,他按住沈召的頭擺出了降服的姿態,學著沈召的習慣用拇指摩擦著她頸後微凸的骨節,輕佻的開口:“阿召,給我讀一下水譜。”

不是沈召,不是廟廟,是阿召,他的阿召。

是他不好,弄濁了這灘水。但是他並不覺得抱歉,心裡只覺得快活。

帶在他手腕上的海藍寶手串裡的雲母晶體,比不得阿召的眼睛。汗水砸在沈召眼睛裡,被炙熱蒸發又變成了北方的雲彩,握在手裡又是一副柔軟被人肆意磋磨的模樣。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摸著那副山水新作,出神的在想日後該和他的阿召過什麼樣的日子。

“對不起,我錯了。”

沈召沉默了許久只說了這麼一句話,他心神得意的以為這是誇獎。其實不然,沈召再哭。沈召背對著他只肯給他看肩胛處振翅欲飛的蝶,臉上不是魏叔同所想害羞的表情。

“我又犯錯了。”說完沈召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哭的魏叔同一臉錯愕。這是怎麼了?他總不至於差到這個地步吧?!差到沈召後悔的哇哇大哭?

他忙換了個姿勢,貼近了去看沈召到底怎麼了。沈召並不理他,眼睛裡的火焰熄滅只留下了一從焦炭。沈召似乎陷入了某種情緒裡面,不可自拔的在流淚。

“我錯了,我不該這樣的。我該是個好孩子,媽媽我錯了。你知道嗎?我媽媽是個特別好的人,那麼好的她就要接受這麼一個不被世俗和現實接受的我。我已經長大了,我……我其實好愛好愛她的,你知道嗎我特別希望她能愛自己勝過愛我,這樣我會好過很多。”

沈召的狀態很奇怪,她眼神遊離像是在和自己媽媽撒嬌,又像是在自我批評。魏叔同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她到底在跟誰說話,只能安靜的聽著沈召不停的喃喃自語。

“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

“媽媽,你別難過了。”

“我做錯了事,這和你沒有關係。你別放在心上。”

魏叔同敏銳的猜到了,這和沈召的性癮症有關係。不知道她之前接受的是什麼樣的治療,今晚顯然衝破她原本那道重新好的心理防線。

沈召好像又回到了她接受治療的那段時間,她哭的很難過嘴裡不停的在道歉。她把對不起媽媽和對不起魏叔同掛在嘴邊翻來覆去的唸叨,自我譴責和痛苦回憶攪亂她的大腦。

沈召回憶起自己從學校被母親帶回家,沒有想象中的責罵。母親只是給她下了一晚她最愛吃的湯麵,平靜的看著她吃完才心疼的開口:“我的廟廟是個好孩子,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大姑娘要學會保護好自己。如果你需要幫助,什麼時候都可以跟媽媽講的。你小的時候就是個調皮鬼,媽媽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的。”

這番話聽的沈召再也忍不住,在母親的懷抱裡哭了個夠。等她哭完了,母親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對外說帶沈召去旅遊,幫她請了假幫她聯絡了心理醫生。

那年她大二,面對青梅竹馬的出軌鑽了牛角尖,做了很多偏激的錯事。是母親用溫柔和愛拯救了她,是母親陪著她想開看開重新回到校園。

“阿召,你聽我說,你沒錯。這個世俗待你不夠好,你便不用理會它。”

“沒有人會不愛我的阿召”

這是安慰也是情話,沈召哭的他心裡酸澀。聽了他的話沈召也抬起了頭,眼睛裡沒有了那麼多偽裝,她又變成了最純粹的沈召。

原來她的心理問題一直都不算是康復,就像是乍寒冰封的水面一樣,隨便一擊就能破碎千里。

他把沈召抱在懷裡,試圖傳給她一些力量。又過了一會,沈召小聲的問她能給媽媽打個電話嗎。

魏叔同有點哭笑不得的起身去幫她拿手機,按亮螢幕發現已經是凌晨兩點了。沈召確定要這個時間段給她媽媽打電話?

不過也沒法子,懷裡的是塊脆冰,只能小心翼翼的哄。

沈召吸著鼻子接過電話,沒有絲毫猶豫的撥通了母親的號碼。電話響了好一會才被接起,顯然已經睡熟了。魏叔同聽到話筒裡傳來模糊不清卻又溫柔的聲音,是在問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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