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氣(1 / 1)
少年不知酒滋味,無意上席,欲說還休。
歲月從不敗美人,說的應就是儀態萬方的紅娘,見她淺笑,道:“女兒們,將女兒紅給公子續上。”
花娘紛紛輕應了聲,就託著女兒紅酒罈,為川秋雨杯中倒滿,自打酒罈上紅布塞揭開,酒香四溢,瀰漫了這方天地。
八月天,雨綿綿,醉花樓中人煙極盛。臺下人叫好,臺上卻人苦不堪言。臺上人說的便是川秋雨,尋日裡常道樓三千打腫了臉充胖子,今日怎麼也是想不到,輪到他頭上。
前些日子,日進千斤,都能吃下,到這區區三百壇酒怎生就吃不下?那是你有所不知,沈府之中日進千斤,那也是饅頭、牛肉為多數,好酒不過三兩壇,再瞧這杯中割喉黃酒,氣味獨特,於修士而言,雖六百壇都不在話下,可寡酒難以下嚥吶,何必受這苦。
想起那遠在青城門中溫婉的沈姑娘,叫苦。
期間又是與含笑風說道幾句,叫苦喋喋,可含笑風就是不應他,將矛頭全部推向樓三千。川秋雨本有心與樓三千也說道說道,可就是開不了那個口,嫌他。
暗暗發狠,心道:“豁出去了,三百壇就三百壇,能奈我何?囫圇吞下就是。”
紅娘察言觀色,瞧這川秋雨眉頭一緩,才是道:“公子,可就緒?”
川秋雨緩了一息,淺笑點頭。
“好!女兒們,琴棋書畫,管絃奏樂,伺候著。”一聲喚下,花娘紛紛是奏樂起舞,點酒笑樂,八大花顏各司其職,琴棋書畫,手到擒來,花芙有五,翠不消紅不減,緩歌慢舞凝絲竹。
一時間,好不熱鬧。
川秋雨瞧見這大陣仗,想退也退不得,八尺男兒大丈夫,豈能唯唯諾諾,猶豫不決?當即就是舉起杯中酒,臺下狂歡。
就在這時,卻傳來這麼一句:“聒噪。等等!”
臺下喧譁人群裡,從裡頭竄出一人來,長衣席地,腰別長劍,瞧的細些,衣肩寫有霧隱二字。他言:“我家公子也有心一睹花魁顏,不料被這小子搶了先。”
瞧他點步縱身一躍,竟是踏空而起,只朝二層去,眾人唏噓。瞧他止步在一處花房前,猶豫了幾番,裡頭正是雲雨大作,嬌嗔連連。
他終是敲門,裡頭一人呼:“何人,擾老子清閒,壞老子好事,嫌命長不是。”
那人躬身輕言:“二公子,是我。”裡頭人聞言,倒是停了鼓動,再稍有一息,門掩了一條縫來。
躬身那人不高聲語,小聲將這方才的事給事無鉅細道出。
“甚?竟有此事,膽敢太歲爺頭上動土,與我木松子搶人?”他名木松子。
隨手一掌,將那通風報信之人給擊退開來,遂是橫空躍下,只朝爭玉席而來,身似輕燕,動如狡兔,看來也是個修為不淺之人。
見他朝下來時,直逼川秋雨而去,來者不善吶。
“這位公子。”紅娘瞧見這能人翩飛而下,不敢怠慢,也是怕他在醉話樓中惹亂子,當她面放肆,豈不是打她臉,不給她先鳴紅娘薄面。
木松子瞧見這婦人有些姿色,比尋常女子多了些韻味,又是醉花樓主子,況且是笑臉相迎,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詭笑,舔了舔嘴,道:“我聞花魁絕色,特千里迢迢來此欲一睹真容顏,再把酒話纏綿,卻被這小子搶了先。”說罷,不待回話,又是叫囂,續道:“在下霧隱木松子,搶我先的人都早成了我劍下鬼。給你三息,滾出去,要麼也成我劍下鬼,如何?”後半句咬牙切齒,露出腰間長劍朝著川秋雨道。
臺下人唏噓,能來醉花樓做客多是名流大門,多少有些門路,一聽聞這囂張跋扈的少年來自霧隱門,各個是倒吸一口涼氣,不敢言語,這可是修行之人,習的可是殺人技。
木松子卻是不討喜,臺下人頂多落個敢怒不敢言,心中早是將這木松子給上下鄙視了一番,道貌岸然之輩,還在此沽名釣譽,千里迢迢來此一睹花魁芳顏,卻去了二樓與醉酒女行魚水之歡事。
方才那位牙黢黑的少爺,此間也在人群中,只聽他喚道:“兄弟,莫怕,我家兄長同在霧隱門。有事我擔著,只管喝便是。”那酒多的少爺一聲後,木松子卻是目露兇光,顯然起了殺心。
川秋雨則是淺笑,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川秋雨本就是無心見花魁,更不屑與這木松子一爭,去就去了。
一言不語,起身就是下了爭玉席,轉身就欲下臺,面色古井無波,信步走至木松子前,淺道一句:“借過。”
木松子聞言,似是沒聽清,齜牙側目,道:“甚?”
“借過。”川秋雨仍是這二字。
誰料,那木松子卻是大笑,口中叫囂,無法無天,戲謔道:“叫我讓路?你怕是活在夢裡,不曉得天高地厚。”木松子字字譏諷,續道:“瞧你識時務,也不為難你。喏,從這過罷。”他竟是一指褲襠,還真是撇開褲襠露出個縫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反正老子餘山是忍不了,兄弟踢他褲襠,叫他猖狂。”酒多少爺名餘山,他替川秋雨喘著粗氣。
“餘山是吧,老子記下了,霧隱余姓的人可是遭殃,全因你。”他笑,極其醜陋。
紅娘旁聽許久卻是至始至終並未發言,就在這時,臺下緩來兩女,走至她身側,細聲說了幾句。臺下人可又是一陣驚呼,花吟有二,今齊出,一睹神仙顏吶,怎能不歡。
紅娘聞言,方才旁聽的神色才是緩和下,莞爾一笑,道:“霧隱十二峰,實在名氣大,都來我醉花樓吵鬧。木葉槐近來可好?”此言一出,方才不可一世的木松子卻是呆愣,心神一怔,再是細細瞧著名不見經傳的紅娘。收了褲襠,續問:“閣下,是何人?怎知家父名號。”木松子也不是個傻子,這才片刻,紅娘就是將他底細給摸的清楚,頗有些手段。
“我是誰無關緊要,還望木二公子給個三分薄面。”紅娘仍是輕言,笑意盈盈。木松子又是一驚,家中有兄長,他排行老二,這女人都是知道。
瞧見這紅娘給了他臺階,他自然就是順著下。“紅娘既然說了,那就作罷。”
紅娘笑。
她走至川秋雨身側,竟是挽起他的臂來,川秋雨渾身一怔,任紅娘將他挽回爭玉席坐下,這女人體內透著一股子魅,川秋雨道行淺,只好任由擺佈。
樓三千嘖嘖:“尤物吶。”
“公子,方才都是誤會,一睹花魁顏是我醉花樓幸事,今爭雨席,破個規矩,二人同飲黃酒,同吟詩作對。上酒!”
木松子,冷哼一聲,道:“本公子喝多了,可是喜殺人吶,走夜路可要小心些。”
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氣,木松子三番兩次挑起事端,川秋雨委實忍無可忍,回道:“你怎知,今夜留下的是你?”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