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藥山客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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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路青山外,行舟綠水前。

二人一青牛朝西去,披星戴月,尋青城門。聽得放牛娃說青城門他也不曾去過,但知曉在什麼方位。

地靈之內四城四宗十六集。白綾四集各為平安集、大南集、先鳴集、望山集。四集夾一江。青城門就在望山集之後千重山中,隱世,常人不可尋。

這等還是俗世之中,待真入了青城門才算入了修行世。

一路行的也不急,山高路遠,也得先尋望山集,再尋青城門。放牛娃沿途河中捉蝦,天上抓鳥,青牛兒啃黃草。川秋雨稱他好本事,他只道餓多了就會了。

其實樓三千知曉青城門所在何地,他瞧著二人一青牛,深有感,似是想起當年也是這般,懵懂年少,不畏山水迢迢。況且川秋雨修為也是沒落下,一連數日去,長天伊明日行路,晚來風吹夜修行。

放牛娃當真好悟性,數日去,此間也是一段上游修為,他不與人爭鬥,本事淨放在下河上天上了,捉大蝦,抓大鳥,餐餐大快朵頤。

川秋雨六段中游,修行緩了下,不再似當初平安集沈府之中,一日一遊,兩日一段,含笑風道:“此乃好事!欲速則不達。”畫陣卻是直至四品畫陣師,不知為何自打那日鏡海醉花樓中凝了蒼生疾苦樓後,畫陣一途極為順暢,才是想起,樓仙上花木梯前所言是何意。

他欲施展飛廉、砂鶴、梨花槍。可一想太是怕人,就憋住了。

他又有心教放牛娃陣法之術,習了幾番,放牛娃都是習不得,只好作罷。好在放牛娃是個踏實人,也不因習不得陣法而懊惱,每日每夜依舊快活。

樓三千直言:“你當人人都可畫陣?可凝陣之人都是寥寥數幾。你瞧這不可一世瘋老頭,不過也是個尋常凝陣罷了,施的陣法,老夫三歲半都已貫通。”含笑風氣呼呼,舉拳就來:“找打!”

一路畫山、畫水、畫青牛兒。青牛兒瞧見有一青牛兒似它,好生驚奇,湊上前去,前蹭蹭,後蹭蹭,到最後發現是個與他一般的公牛,嫌棄的一蹬四蹄,跑的老遠,直甩尾。再瞧川秋雨散陣,青牛不見,它又跑過來直打轉。

路行的枯燥,川秋雨與放牛娃路上全瞧這青牛兒笑話,川秋雨畫了一群母青牛,自此,青牛兒是遇見嫩草也不捨得吃,留給畫的那母青牛兒。陣散後,他草不思葉不想,都消瘦了不少。

這片蒹葭地,委實大吶。二人一青牛足足行了九日才是走到個盡頭。

入目,瞧見一座大山,高聳入雲去,其上人影稀疏,顧名思義,望山集是這麼個由來。

朝山去。

瞧著天色不早,行的快些,趕在落日前到望山集,這幾日風餐露宿雖是瀟灑,可總欠缺了什麼。何?人間煙火。常言不食人間煙火,此處煙火自然不是指熟食,那也未免太俗。

入前路,林子密了起來,草長至腰間,溪流聲叮咚陣陣,前有茂樹,各個粗大雄偉,凌雲之勢。

兜兜轉轉,入目是那一羊腸阡陌,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卻也奇怪,那人間桃花五月盡,山間芳菲始盛開,杜鵑叢叢,山楂樹成片,此地獨成一方天地,極土木之盛,奇地也!

穿過此地,入眼是一片湖泊,湖泊之大,方圓千米,湖面有一曲路,看仔細,並非路,而是那木板片片相連,浮於水面。

卻是瞧見身背竹簍長辮孩童點步輕過水上板,手捧數粒紅果,極快,川秋雨瞧見湊上前問:“好本事吶。”

孩童聽到有人讚許,得意:“那是自然,爹說不過此板,不可上山採藥,我去年就可上山採藥。”

川秋雨笑,從袖裡取出一枚錢來,在他眼前晃了晃,誰料那孩童卻是不以為然,笑道:“你個土老帽,想你也定是跑來我望山集趕荒的。我望山集萬萬人,可有缺錢的主?”言罷,他竟直從袖力取出一串錢來,在川秋雨眼前晃了晃。

放牛娃實在憋不住,笑了一小聲。

“想要麼?”他竟這般問。川秋雨瞧他得意模樣,畢竟是個孩童,應了聲:“嗯,想要的不得了。”

“你瞧見那水上木板沒,像我一般走上一個來回,就可。”小孩仍在吹噓他可過湖的本事。

川秋雨聞聲大笑,瞧這長邊垂髫孩童口氣怎這般熟悉,簡直就是樓三千小時模樣。樓三千聞言:“這叫靈動。你懂甚?”

川秋雨縱身一躍,竟直踏空去了,又踏空回了,不過眨眼間。待他落地,還喚放牛娃也走上一遭,放牛娃披著馬尾辮,如出一轍,輕飄飄的一個來回。

“前頭有客棧,我家開的,隨我來!既然遇見,就是緣分,咱們江湖人講究個緣。回頭叫我孃親燒個紅燒肉,吃住算我的!”孩童模樣與先前大相庭徑,這是遇見了膜拜的人吶。

川秋雨與放牛娃二人相視一眼,捧腹大笑。不知這小孩童從何處學來的一套說辭,惹人笑。

隨他去了。

“就那,瞧見了麼。”孩童行了一段,伸出一指。順他所指,川秋雨望去,這才看清,前頭一片萬頃良田,皆是花花草草。那山霧朦朧,溪流源頭,草木極盛山下之處,有一客棧,遺世獨立。

“初來不識路,不知其近遠。指路是林隱,晚霞映紅天。”

川秋雨詫異道:“尋常客棧不都鬧市之中,人來人往,才做生意。可這。。。”孩童坦笑:“二位兄臺,你初來乍到,不懂,望山集靠的就是這座山,你可知此山名何山!”

川秋雨望向放牛娃,他聳肩,不知。

“此山名為‘藥山’!盛產藥材,每年深山青城門中神仙就來此收藥,出手闊綽。別瞧我家客棧地偏,可是我爹爹精心算過的,方圓百里,就此一家。”孩童大開大合揮手道。

川秋雨二人聞言青城門,相視一笑,這地是來對了。

一路快。

前頭就是客棧,上有陳舊牌匾,寫有:“藥山客棧。”

行一步,卻聞狗吠,瞧這青牛兒卻是嚇得一驚,丟人。

長辮孩童大步流星朝前去:“二狗!我兄弟來此,叫喚個甚?”那狗是個小黃狗,果真聽話,再也不吠。

入了其中,才見了其孃親。

他娘面善,慈眉善目,藹然可親,瞧見潑兒帶回兩人,忙的朝前躬身作揖:“我家二山,管教無方,還望兩位息怒吶,該賠多少賠多少。”

那孩童名二山,二山忙上前止住孃親,道:“娘!我沒打人,這是我請來的客。快些,燒些紅燒肉給我們乾乾。”

一聞二山沒鬧事,她也高興,笑應了聲:“好!這就去。二位遠客快些入座吧。”

二山孃親可真實在,燒了一鍋紅燒肉足有數十斤。

不過瞧見,二山一人吃了十碗飯後,才知,原來如此。放牛娃本礙於面子,不好夾筷,可自打吃了一塊後,食指大動,一連竟是十五碗飯,川秋雨瞧在眼裡,都是小道爾,他的日食千斤這兩人還未見過。他本不用吃,可瞧這靦腆放牛娃都這般大快朵頤,不免心血來潮,嚐了一口。

只一口,確質鮮爽口,撇開味美不談,還隱有靈氣在其中,這是為何?這時含笑風冒出一言:“你來時可見良田萬頃,可皆是靈藥吶。靈藥做肉,能不鮮?”

川秋雨恍然。

望山集闊綽到這等地步,靈藥做飯?難怪這二山小鬼這等年紀就有這小本事,這般說來,解釋得通。

川秋雨吃了幾筷,沒再動嘴,他一修行之人實在不好與放牛娃和二山搶肉吃。他隨口道:“你爹呢?不候你爹回來吃飯?”

二山一愣,夾肉的筷子都在碗裡,川秋雨詫異,可不過一剎,他又是將肉大口塞在口中,囫圇一句:“不候他了,他與哥哥都埋在山裡了。”

川秋雨心頭一顫,瞧著不過六七歲年紀的二山將這話漫不經心的說出,川秋雨卻能體味其中落寞。他不再多言,夾起筷子,只道:“這塊大,吃這塊。”二山懂事,不接過肉,直道:“你不吃麼,孃親做的紅燒肉不合你口味麼。”川秋雨仍在沉思往事之中。放牛娃見此,道:“他這是讓給我們吃哩。他不吃也不餓。”放牛娃本想說川秋雨是個修行之人,不過說出怕二山也是不懂。

誰料,二山直道:“你是五段神仙!”川秋雨聞言一愣,心道:“二山怎知五段可辟穀。”二山放下筷子,忙道:“每年青城門那些仙人來我家收藥之時,都不吃我孃的飯菜,我當不合口味。後有一青醜老仙人瞧我問個不停,才告訴我,修行之人五段便可不吃紅燒肉。你便是五段神仙麼。”二山眨巴眼問。

川秋雨卻是不知當如何回他,二山又道:“兄弟果真修行之人,這般寡言。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二山竟丟下碗筷,跪了下來。好在川秋雨眼疾手快,將他扶住。樓三千與含笑風捧腹大笑,直道:“芝麻大的本事,也收徒弟了。”川秋雨汗顏,這要讓他孃親瞧見得多不好,吃個紅燒肉還給吃跪下了。

二山起身又跪:“還望師傅成全。”川秋雨可是擔不起這一聲師傅,又將他扶起。川秋雨只好道:“你這無憂無慮的日子過得不好麼,頓頓紅燒肉。修行可苦哩,一不小心,還易丟了小命。你就不怕?”

“不怕!我要修成神仙,再朝山去,去找那仇家算賬。”

川秋雨眉頭一凝,道:“你這年紀有甚仇家。”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殺兄之仇,沒齒難忘。”方才還是堅毅的二山說出這句後竟是鼻頭一酸,落下淚來。

川秋雨驚疑,蠻心道:“其中有蹊蹺?”二山續道:“南叢集商欺我爹老無力,見財起殺心,藥山之上,設計將我爹爹兄長陷害,我當時四歲,藏在爹爹竹簍之中,這仇我不可不報!”

川秋雨忙又將二山扶起:“他們可來尋事?”二山含淚:“三番兩次前來砸店。孃親外來人,換來做我爹媳婦,一生勞苦,爭吵不過,死守一張地契,那日險些一把火將我家客棧給燒燬。好在青醜老仙人剛巧在此,救下客棧,那些人一鬨而散。這幾日正是上山採藥季,他們這幾日就要來了。”

“還望師傅收下徒兒,徒兒尋仇後,做牛做馬都可。”二山懇切道。真是世事難料,誰可想到這六七歲孩童竟有這等身世。

青城門收人有個規矩,年紀不過八,不收。

放牛娃不言語,川秋雨沉思,二山掛淚珠,這三人可還真是‘忘年交’。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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