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途有幾雲(1 / 1)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鏡海二位仙童又直叫他慢些,再瞧上一瞧,川秋雨真是當此地還有人在,心想修行一途當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麼個道理麼。
靜觀其變。
下一息川秋雨才是明白二位仙童所言何意,一招不留神,前功盡棄。
方才桃影奴所去之處,竟又緩化出一人,川秋雨瞠目:“嘶。。。她怎又回來了?”不錯,正是桃影奴,方才走了的她,此間又回頭來,或她根本就不曾離開此地。“好生狠毒、奸詐的女子。”瞧他眉頭緊鎖仍是朝川秋雨的方向瞧來,心機城府可謂是頗深。若非有樓三千、含笑風的提醒,川秋雨怕是真的著了她的道。可她再陰險,足智多謀,也敵不過兩位千年仙童的老辣,二老過的橋還真比她走的路還多,玩這些小把戲,樓三千可是祖宗。
“小子,去罷。”瞧她走了,川秋雨遲遲不敢動彈,樓三千恥笑他爛慫。“二位,這桃影奴是何修為?我看不透她。”川秋雨問。
“你管她何修為作甚?你既瞧不透那便莫動心思,討不到好。可是她說了你家姑娘幾句壞話,你將她說的話上心了?”樓三千嬉笑。含笑風也是罕見的與他想法一致,可他不譏諷,直道四字:“好生修行。”
川秋雨下樹,將倒地女子覆在凝意陣之中,替她穿好了衣,悄摸出了此地,山腰之下尋了一處,將她救醒,瞧她睜眼,他轉瞬移步朝山去了,女子見四下無人,驚恐萬分,上下細細查了身子,忙朝山下快步去了。
川秋雨再回山腰,剛欲朝南去時,含笑風止住他,道:“小子,愚鈍,還朝南去尋斷崖?方才那女子都是說尋了幾番來回都尋不得,你再去又有何用?”川秋雨點頭,想來也是!女子都找尋不到,他去了也定無濟於事,難不成這寶物專待他來,笑話。
思前想後,川秋雨只覺古怪,莫非其中有蹊蹺,賈大富與那廝口中的謝於沙定有一人說了假話,將人圈到此處!若是賈大富有這城府也就不會死在自己人手上,料他也沒膽子騙這修行之人,連個雜役都當神仙爺的他能有這等眼光?如此看來,那便是謝於沙故意說出此地,教許多人來爭奪。川秋雨想到此處,竟是一笑,那殺人不眨眼的桃影奴敢情是被白白睡了一夜!
這可倒好,川秋雨也尋不到造化所在之地,瞧他愁苦,含笑風道:“瞧我無用,去瞧你家樓仙人去,他有法子。”川秋雨還不解其意,樓三千就破口大罵:“有你娘個腿子。沒有!”
川秋雨瞧見有戲:“樓仙人,可是你叫我‘殺人越貨’再上山奪造化,怎如今眼下犯愁,你又不管了。”樓三千是個矯情仙,瞧他嘟囔:“方才兩番叫你先瞧上一瞧,還不如風老頭一句稍安勿躁!你去求他,莫要找我。”
川秋雨一瞧敢情樓三千還在為剛在樹上不聽他的話,冷落了他而作怪。這事好辦吶,只見川秋雨佯裝出愁苦嘆氣模樣,連嘆三聲:“本還想取得造化,修得神通,早日前去白期城,去應湯漸紅吃酒喝茶的約。此間,怕是與機緣造化無緣了,沒個三年五載,去不得白期城了。”所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得投其所好。與含笑風就得言美酒檳榔,與樓三千自然也得說他所好之物。
他所好何物吶?湯漸紅。
“小子,你瞧好,老夫為你推演一番!”樓三千精神抖擻,方才鬱鬱寡歡神色一掃不見,含笑風直朝川秋雨點頭稱讚。鏡海之中,樓三千憑空而起,手捧那破舊碎片,口中念念有聲:“天地萬物,朔本求源。陣起!”遂只見那碎片漂浮鏡海之內,其上盛茫一片,如絲如縷凝在一處,再猛迸射而出,如萬千星芒點點,四散而出,了無痕跡,眨眼只見又緩凝成一股無形牽引之流,細樓三千忙道:“北!”
川秋雨目瞪口呆,稱奇,朝北去。
天還未明,山腰之上,山瘴終年不散。朝北去,川秋雨可不熟路,一路行的謹慎。不過片刻,陡見同朝北去一人,正是桃影奴,川秋雨心道:“這女子也尋來了北邊,真是本事通天!”
川秋雨隨在桃影奴後頭,不敢快上一步,生怕被這生性多疑的狐媚女子給發現。
不過片刻,行至一處斷崖處,又見三人,為首之人是個眉清目秀少年,身紫色長衣,川秋雨在後頭瞧的仔細,桃影奴上前就招呼:“好你個謝於沙,將我騙的團團轉,你就不怕我將昨夜之事再宗門之內大肆宣揚一番!”紫衣少年正是謝於沙。他聞言倒是一笑:“凡事講究個你情我願,你可是不曾說過是為了這玄鐵下落才與我一夜折騰。況且,山南沿途至此,手下數人被你殺了個乾淨,還嫌不夠麼。”光聞此言,川秋雨便知曉這人也是個道貌岸然之徒。
劍拔弩張。
二人相視一眼,桃影奴手提九彩九節鞭,謝於沙腰間長劍也別在手中,其後二人也是手提長劍。
這便要打了麼?川秋雨心中連連道好,這二人鷸蚌相爭,他川秋雨漁翁得利。不過下一息,卻讓川秋雨生生見了世面。
只見桃影奴使出一鞭龍戲水直朝謝於沙而來,二人相隔甚遠,這一鞭子也是聲勢浩蕩,再瞧謝於沙也是使出一記穿雲劍。
九節鞭來,一鞭致命。穿雲劍至,穿體而過。
嘖舌!二人均是毫髮無傷,只謝於沙身後二人已是倒地,至死不解,這一鞭一劍竟是朝他們而來。
“謝公子真是好計策,將我來回兜轉,尋你尋得好苦吶。”桃影奴收起九節鞭邁著蓮步移至謝於沙身前。“這不為了掩人耳目麼。你瞧,不是在此地候著你哩。”謝於沙一把將桃影奴摟在懷裡,上下其手。川秋雨這才明瞭,先前身死桃影奴之手那人所言“人盡可夫”是何意思!
“陣閣死了這些人,你不心疼麼,就不怕你陣閣除塵閣主尋你麻煩?”女人心,海底針,此言不假。若不是川秋雨見了他手段歹毒的模樣,還真當她是個倚在心上人懷裡的孱弱小家碧玉女。
謝於沙揮手直道:“無妨,無妨,不說他不知此事,就算知曉又有何妨,我家兄長難道不保我不成?”言罷謝於沙手間取出一破舊碎片來,只有拇指大小,不足川秋雨手頭那片的五分之一,賈大富不愧是個經商之人,曉得
放長線釣大魚,丟出一片小的,再留一片大的在手頭,不過這都是後話了,賈大富已死。
“將青城門鬧得沸沸揚揚就這一碎片?”桃影奴瞧著心動。謝於沙卻只拿出一息,晃了一眼,便又收入雲袖,笑道:“前日望山集下有一大小眼的藥商送來此物,許多人都是見著了,唯我慧眼獨具,一瞧就知是塊玄鐵,花了重金將它收下!”不屑一笑,又道:“他與我說是山北,我又花重財,叫他改口,自此不論何人尋他都說是山南。”
“山北,這便是山北,具體所在何處?”桃影奴含首問道,輕掐了一下謝於沙的胸口。不料紫衣少年卻道:“具體何處,他也是不知,只道是於這斷崖邊尋得。我瞧他一介凡夫,頂多貪財,不像是假話。”桃影奴撇開謝於沙上下齊出的手,朝四下瞧了瞧,才道:“此處我瞧也就多些山猴,並無其他。當真此處?”謝於沙聞言點頭。
川秋雨也是納悶,此處綿延數十里,上不見頂,下不見底,只有些吵鬧潑猴,無路也無洞,說不通。樓三千卻戲謔一聲:“賈大富好手段吶,難怪望山集中藥商萬千,唯獨他一家獨大。”川秋雨不知何意。
“你可瞧見那些山猴,皆是一般年歲。瞧人卻不怕生,定是有人所養,試問藥山還有何人養這潑猴?唯賈大富一人,他放山猴於藥山用來採山間難採、不可採之靈草。”這般一說,川秋雨恍然大悟,並非賈大富不說碎片何處所尋,因他也不知曉,藥山之中怕只有這幾潑猴知曉何處可尋此物。
川秋雨也是犯了難,他雖識路,可這眼前二人在此,他也施展不得術法,稍有不慎,便打草驚蛇,即使凝意陣法在身,可修為實在慘淡淺薄,相差甚遠,冒不得險。
川秋雨愁眉不展,忙問:“樓仙,具體所在何處?”樓三千一瞧眼前浮空碎片直道:“山北其上數百里!”川秋雨聞言眉頭一鎖,心生一計,就是調轉身形,竟朝西去。
朝西下山,行至山腰處,川秋雨輕車熟路,先前二山曾領過他與放牛娃來過此地。
川秋雨來至萬頃靈草處,疾朝西去,少頃便是來了藥山西方的盡頭斷崖處。
川秋雨沉息鏡海,二老不知他要做何,來這西山有何打算,只見他沉聲一句:“為我指路!”
滿天星辰兼凜冽白月光傾灑下,川秋雨橫空一躍,飛流直下,一聲:“鶴來!”
消雪凝翅砂鶴應聲再出,此間已有七八尺的模樣,川秋雨再不須單腳睬它,它嫌窩囊,川秋雨嫌丟人。
騎鶴去!
“砂鶴之上素雲煙,扶搖九天遊人間。雲海無涯深處尋,尋得山北一老仙。”
川秋雨騎鶴朝上西北去,過眼皆斷石林立,奇山異巒,眨眼過十峰,穿雲過眼,瞧起來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小姿。含笑風瞧見,笑道:“比樓老頭當年騎鶴可是好看許多。”
眨眼雲霄過,直上百餘里。筆削陡石,幾根枯藤似九天懸下,其上幾潑猴打鬧,剎時瞧這騎鶴之人如窗前觀馬眨眼不見,紛紛抓耳撓腮,面面相覷,猴言猴語。
入目見了一處巨石,藏雲匿霧,插山斜立,其上有一道觀,卻又不似道觀古樸陳列,金碧輝映,陳設華麗,上書二字:“秀閣。”川秋雨剛欲踏步其上,樓三千忙聲喝止:“慢些!”川秋雨險些聞聲忙止步,險些一腳踏空,好在砂鶴通靈,揮翅上前將他接住。
“不是此處,再往其上百里。”樓三千細細瞧來,又道:“這人倒是有幾分意思,設了處假道觀在此。”
川秋雨騎鶴又朝上百里,高處不勝寒,只覺奇寒席捲而來。
終於在臨近藥山頂峰之處,隨樓三千指路才勉強瞧清,這碎石林立,百洞之中藏著一處隱蔽陣法,即使二品畫陣師川秋雨都是不曾發覺。
“嘶。。。此陣有些精妙吶,有我四歲半時的零星風範。凝陣師能做這般境地,委實不易。”樓三千碎碎道。川秋雨知曉他在吹噓,卻是聽出了此陣不凡之處,從何而見?尋常樓三千隻比三歲半,方才他可是說了四歲半。
川秋雨剛落洞口,就覺陣法將他格擋在外,樓三千不言不語,只是一愣,伸頭朝陣法瞅去。
忽的,只見陣法之上出現一行小字:“我登此山,途有幾雲?”
樓三千看陣許久不解,氣道:“甚幾雲,還在老夫眼前擺弄起神通來!老夫破你便是,還問幾雲?”
“小子,破陣!管他幾雲幾猴?”樓三千見不得別人在他眼前賣弄陣法之姿。
川秋雨卻是充耳不聞,細細品讀:“我登此山,途有幾雲?”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