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會挽雕弓如滿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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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弓斜腰人兒小,橫眉只把過路保。八月風來吹,遍野杜鵑飛。雁去聲聲晚,只坐南山,月半弦。”

南山一棵大松下,川秋雨、阿刁二人於此歇息。阿刁衣不蔽體,嘴上說著皮肉之傷,並無大礙。

一抹斜陽映照之下,平添幾分蕭索。

川秋雨觀那山腰持弓千人,心有難堪,方才兩千人,委實考驗耐力。他見阿刁累的緊,輕拍其肩頭,沉言:“此山腰一去便是沒了退路,你且先行修行一番,恢復靈氣,調穩內息。

阿刁抬起頭來,開口便道:“此番激殺,我卻隱有突破之意,這就修行。”阿刁言罷便是盤膝隨地而坐,又續道:“若我修行費了時日,你就將我給喚起。”川秋雨聞此,倒是輕笑:“無妨,我觀這神識之內燃著松枝,才燃不至四分之一,你且放心修行。”

阿刁方沉神,一瞧體內,心念一動,暗道:“我這是要入七段中游!”

他面露喜色,更穩內息,數息之間,其丹田內靈氣愈發充盈,盤踞之勢盡顯,隨即便可一步踏入此七段中游。

川秋雨見阿刁入定已有片刻,其眉宇緊鎖,豆大汗粒滾落不息,周遭氣息紊亂,已有突破之意。不多時,“轟隆”一聲,其丹田之內一陣嗡鳴,隨即再見體內靈氣有如百流匯海般紛紛湧去,果不其然,阿刁沉吟:“七段中游。”

川秋雨見此,心知阿刁定是已突破,觀其實力氣勢相比方才已是強了數分。不過他並未從修行之中醒來。仍是心沉其中,川秋雨見此是眉頭一皺,下意識之間,前移一步,欲觀的真切些,只一眼而去,川秋雨是心神大震,喜形於色,開口暢言,道:“好!”

川秋雨幽幽心道:“連破兩遊,想來夏迎春當年也是天之驕子!”

阿刁沉心其中也並不知曉具體為何,只仍覺體內靈氣奔騰仍如百流匯海一般,齊齊湧去,方才丹田虧損靈氣再次充盈起來,再聽其體內關骨之處噼裡啪啦作響,一片盛況,隱隱之間又是突破。

“我這是?七段上游!再破一遊?”阿刁驚言。

睜開眼來,見川秋雨仍在身側盤膝而坐,川秋雨觀阿刁這是已是息事寧人,不免開口:“可喜可賀,連破兩遊。”

阿刁呆愣原地,只見川秋雨眉間帶著歡喜,轉瞬便是大手一拍腦袋,大笑開來。

山下二人交談甚歡,阿刁是一掃先前萎靡之狀,龍精虎猛般的躍了起來,手提長劍,呼呼劈砍,再觀其體先前所受皮肉之傷,此間已是全然無礙,一一完好。這個披頭散髮,衣不遮體,身高八尺的蠻兒在大松下揮其長劍,不亦樂乎。

川秋雨觀此,有心嘆:“苦劍仙好手段,這番歷練委實是造福後生。”

川秋雨擺手:“省些體力,山腰之處仍在等著你我踏入。”阿刁聞聲便是回頭憨道:“我只覺渾體有著使不完氣力。”阿刁雖嘴上說是如此,當即也是停息,移步川秋雨身側。

川秋雨方才也是修行一番,沉其心神,觀那丹田之處,熠熠生淡茫,翻滾其中,有如大江一般,遙遙奔息,離充盈之期,尚遠。

二人盤膝松下,調其內息,少頃之餘,二人再度起身之際,已是容光煥發、豐神異彩。川秋雨知曉,這山下雖兩千卻不敵山腰一千,踏入便是沒得回頭之路,若敗其中,便是失了機緣造化,日後也不好腆著臉皮朝夏迎春談劍道之事。

川秋雨抬首觀山腰,一步當先,開口:“此行只勝不敗!”

“我打頭陣!”阿刁聞言觀這山腰千敵,絲毫無膽怯之意,揮其長劍,便是踏步前行。

方才山下兩千敵,修為層次不齊,七段下游居多,想必這山腰千人定是那七段中上游修為。此行艱險不可與山下同度之,還需多加小心,穩著身形,不可大意,大意失劍道吶。

阿刁抬步上了一階,入了山腰之內,那千餘人此間如同山下兩千餘人一般,陡然來了精神,千人七段修,彙集一處,氣勢滔天。

千人並未一擁而上,而是紛紛點地,竟騰空而起。

原來如此,川秋雨極目而去,才是看清,這眾人均是身負羽翼,揮舞之間升空而去。

奇人奇境,不足為奇。

阿刁剛欲上前廝殺,見此景,不免愣在原地,這千人騰空,不與其搏鬥,這如何是好,他道:“這打個甚,我又飛不得。”

不料,就在此間,阿刁話畢,刺空之音盤旋而至。阿刁驚的一個激靈,向右忙一步移去,躲閃不過一息,原先之處,已是落下一箭,嵌入石階之中,隨即咔嚓一聲,山石破裂而箭不損,此箭甚猛,其勢甚鋒。

阿刁心驚,口出俗言:“孃的,還好我躲得快,若是射中,還不得疼死我。”

一箭之後似是訊號一般,不待二人反應,那漫天千人均是紛紛滿上大弓,上空嗡鳴一陣,百箭齊發,絃音喧天。

抬首間漫天箭矢呼嘯而至,阿刁頭皮發麻,不知如何是好。川秋雨是眉頭緊鎖,頗是無奈,此般有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人宰割。”

川秋雨見此,急呼道:“躲。”隨即便是連移數步,向那山石密集之處,松林遮天處給跑去。阿刁聞言後如出一轍,方才還是血氣方剛手提長劍前來一戰,此間卻是忙撤步而逃,不逃不躲不行吶,他又並非真憨,傻子才木立叫囂。

阿刁朝著川秋雨這方跑來之時,滿面漲紅,不忘朝那空中喝,道:“你有本事下來於我一戰,躲在天上,算不得什麼本事。”言罷,又是一箭飛至,好在阿刁躲的及時,向前一撲險險避了去,阿刁此時面色難看,氣的直哆嗦,卻是無可奈何。

川秋雨見夏迎春這副模樣,顧不得侃言,急開口:“此地林密,你我二人莫要聚集一處,我觀南有大石,西有密林。”說罷,川秋雨便是朝著南面而去,阿刁也是急忙調轉方向,向那西面參天密林而去,口中呼道:“師兄,如何是好!”

川秋雨聞言,並未回道,他也是沒個主意,此處術法獨成,踏空不得,就如同旱鴨子一般。

川秋雨尋了一處大山石,負背倚其上,側目朝那西邊望去,只見那阿刁也是聰明,尋了一處參天大樹密集處,連出長劍,數劍揮下,倒下一片,堆疊而起,防那箭矢。

期間漫天千人見二人躲閃哪肯罷休,仍是手持彎弓,揮其羽翼朝著西南而來,箭矢仍如夏雨,呼嘯不止,周遭刷刷聲響,不絕於耳。

好在川秋雨想了個緩兵之計,有了藏身之處。但這箭矢迅猛,山石可摧,密林可毀,躲閃也不是個辦法,待到這片山林給箭矢射個通透之時便是甕中捉鱉,無處可躲,更別說神識之中松枝仍燃,記著時日。

阿刁匿在群木之中,縮著脖子,隱在其中,樣貌極其委屈。川秋雨貼石不敢動輕舉妄動。霎時,瞬間數箭襲來,這方大石給射下一角,碎石滾滾,砸落而下,川秋雨不敢聲張,任這山石臨頭而下,可就在此時,川秋雨觀這碎石滾落,忽然大悟,想了一計,心道:“既無他法,那便一試。”

他伸手接住一塊碎石,分量不輕,緊握手中,靈氣運轉,大臂孔武有力,青筋暴起,抬頭尋了一人,正在頭頂,那廝正欲彎弓一箭射下。

川秋雨單腳踏出,搶了個先,屈膝,彎腰,左手在前,右手握石至腦後,隨即便是透力一擲,一氣呵成,碎石呼嘯之際,破空之音刺刺響起,直向那廝面門而去,此擊甚猛,那人哪能躲閃,一擊即中,隨即是“砰”的一聲,箭矢彎弓落地而來,那廝已化雲霧,不見蹤影。

川秋雨搶步,拾起彎弓箭矢,入手足有百餘斤,遂朝阿刁呼道:“石可破之,取箭矢彎弓,迎射之。”阿刁聞此,在那大木之間露出個頭來,朝著川秋雨這方看來,見川秋雨已是手持大弓,他來了興致,尋了一石,效仿川秋雨,直向空中數人擲去,用力極猛,不出意料,那廝便是化作雲霧,再也不見,彎弓箭矢落地,阿刁一喜,急上前拾起。

彎弓入手,阿刁才道:“他孃的,該我來射你了。”

川秋雨、阿刁二人會挽彎弓,其足有千斤之力才可拉滿,阿刁呼道:“幸虧我這長劍使的勤,一身好力。”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並非天狼,而是千人敵,先前二人是沒得辦法,此間已是有了趁手之物,當如何?射之。川秋雨、阿刁二人穿林挽弓,避閃之餘射上一箭,一箭便是數人。

“穿雲之間破空去,手持彎弓納命來。”快意恩仇,極其瀟灑,川秋雨正喜如此,阿刁也是。

不再“我為魚肉,人為刀俎”。阿刁起意,呼道:“師兄,我們再來計數一番,如何?”

川秋雨一笑,心想夏迎春兒時還這般爭強好勝,回道:“一言為定。”數個來回,二人已是赫赫戰功。

可終是敵眾我寡,漫天箭矢仍是不死不休,碎石密林已是一片狼藉,可供二人躲閃之地已是不多,一下便是犯了難,不曾擔心這箭矢不夠,滿地皆是,只奈何這敵甚多,應接不暇。方才有來有回之勢,眼下便是為難起來。阿刁卻並未料想這番窘境,身上好幾處因避閃不及被擦出傷口來。巧在阿刁手頭無箭,可他正殺的起興,四下張目尋去。天山修士又豈能如他所願?聚集一處,朝阿刁這方而來,舉弓射箭。阿刁卻是不知,只瞧地上箭矢,伸手欲取,漫天箭矢已是紛落而下,刺空之音,陣陣呼嘯,阿刁抬首之際欲躲已是不及。

川秋雨也是四面迎敵,抬首朝阿刁瞧去,瞬間心涼半截。不出意料,箭雨紛落而下。阿刁後知後覺,已是躲閃不及,眉頭一橫,瞧他手提長劍,左右雙手輪之,只化圓,擋在身前,其速極快,呼呼風聲傳來,劍影闌珊,似是一盾,只聽精鐵之聲盛開,滿地箭矢不透這長劍,紛落在地。他口中喝道;“宵小之徒,能耐我何?”其中有兩箭暗至,角度刁鑽,直向阿刁腹背而來,阿刁聽此音,欲避卻不能,手揮長劍將那腹前一箭給險險擋下,再欲回首已是不及,那一箭刺空而來,直刺其背。隨即,“刺啦”一聲,阿刁已是被此箭射中。

川秋雨側目瞧去,箭矢沒入其體內足有數分,阿刁疼的緊,一時走了神,漫天箭矢不曾停歇,直奔阿刁面門而去。川秋雨只取羊腸劍,一步而來,將那阿刁掩在身後,也是如那阿刁一般,揮其羊腸劍,抵擋紛紛而至的箭矢。川秋雨忙道:“阿刁,看住身後。”阿刁嘴角溢血,他不曾想這箭之威如此之猛,這七段一箭不可小覷。川秋雨四下尋去,尋了一處溝谷,前有片片山石而立,心想也可抵擋幾息,遂與阿刁言明瞭方位,二人便是疾速移去,漫天數百修士緊追不捨。

二人臨近此處,川秋雨忙道:“阿刁,下溝匿在山石之後。”阿刁不囉嗦,一步移出,穩穩下了溝中,下溝之後,阿刁才是想起,我這般先行一步,師兄當如何,其後已空,隨即便是欲大呼,意讓川秋雨速下。川秋雨已是應接不暇,其後數十箭矢呼嘯而來,破空之音不絕於耳,川秋雨身中數箭,相貌慘淡。阿刁望去,頗是愧疚,川秋雨背上足有七八箭沒入體內。川秋雨疼的緊,眉頭緊鎖,面門汗如雨下,其背血流不止,染紅了衣。

阿刁正欲開口,不料卻是被川秋雨打住,只見川秋雨從其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青醜交與他的四紋“迴天丹”。他將此丹握在手心,抬手丟擲,揮其羊腸劍,將此丹給一分為二,分於阿刁一半,另一半則是入口而去。阿刁也識丹,瞧見手中半粒丹上赫赫有著四紋,心神一怔,但此間情急,並未推讓,收在了袖中。

川秋雨心道:“夏迎春吶,夏迎春,你可是欠了青醜一份恩情吶,回頭再與夏迎春好生說道說道。”

林間殘破,夕陽西下,落日餘暉,打在這方天地。

四紋“迴天”丹,果真神物,川秋雨一躍而起,披頭散髮,左手持彎弓,右握十劍,振臂一呼,便是十箭齊出,再觀天際也是十人消散,此般驍勇,誰可匹敵。借這片山石所擋,數個來回有驚無險。阿刁起身,也是如此,手持大弓,別上數根箭矢,齊齊射去。片息不過,二人已是百箭射出,天際人影稀散開來。

阿刁愈發氣盛,口中大呼,響徹山林:“你爺爺於此!”

含笑風瞧在眼中,口出淡言,道:“背水一戰,方知驍勇。”

川秋雨挽弓,只一箭,漫天雲煙四散開去。息事寧人,撥的雲開見蒼天,紅霞尚滿。

阿刁側身再出,手持數箭,正欲挽弓別箭,抬首卻不見人影。隨即便是就地一屁股坐下,原先緊繃的身軀此刻也是緩下,大汗連連,喘著粗氣。迎著夕陽,二人臉上黃燦燦一片,阿刁眯著眼,氣吁吁,大嘴微張,憨笑幾聲:“報數!”

川秋雨淺笑連連,一旁坐下,不緊不慢開口:“六百整。”阿刁聞言,搖頭笑笑,報數也就是打個趣,他輕聲道:“我知曉,師兄好本領,還救我一命。”可此話未說完,阿刁思索片刻,又言:“六百整?”

川秋雨不知阿刁為何如此一問,直道:“六百整。”阿刁聞言卻是應聲而起,大手持彎弓,虎視眈眈,四下巡去,口中唸叨:“我記著數,我是三百九十九,你若是六百整,此地還定有一人藏匿。”

川秋雨見阿刁這般模樣,竟笑出聲來。他並未起身,而是伸手卻將阿刁給拉回坐下,阿刁不解,川秋雨道:“共有三千,山腰本九百九十九,數沒錯。”

阿刁算了兩番,大手又是一拍腦袋,隨即含首,面色微紅,一同笑出聲來:“我這一急,給忘了,還當一千數著。”川秋雨汗顏,瞧著生猛的阿刁再想到謙謙君子夏迎春,他不知當笑還不是不笑。

歇息了一刻。

阿刁面色不對,連連咳嗽了幾聲,川秋雨見他面色蒼白,並未恢復,心道:“方才迴天丹,雖說半顆,也該有用,為何如此?”他道:“阿刁,你怎生還在吐血。”阿刁大手揮袖,擦淨嘴角血漬:“無礙,無礙,我歇息片刻。修行一番便是。”

樓三千眸中深意滿滿,沒來由又道一句:“這阿刁真是好兒郎!”

川秋雨聞阿刁此言,稍稍釋懷。再觀神識之內,燃著松枝已近半,天色已晚,約莫一日去了。攜手與阿刁廝鬥三千,其中不易,可想而知。

阿刁並無多言,無聲盤膝修行,川秋雨等上片刻,觀這阿刁並無大礙,也是沉心修行。

含笑風道:“何不施展飛廉術吶。”川秋雨輕笑一聲,朝虎頭虎腦的阿刁瞧去一眼:“阿刁並無飛廉,也無梨花槍,不也是隨我同來了。”

含笑風大呼:“小子有血性,放在當年老夫定要與你結拜為兄弟。”說罷,連塞三粒檳榔在口中。

“紅雲隱斜陽,天幕垂,滿地紅花,相連一片,一片舊南山。”

此番已是入了山腰,三千斬盡了二千九百九十九,只餘下山巔一人。川秋雨豈有不戰而退之理,更可況也是沒個退路,來此地求劍道乃是川秋雨一人主意。

紫玉造夢間,若都怕的緊,還談甚行俠仗義,浪跡天涯。

山腰,遍地紅花。

轉眼已過數個時辰,阿刁方才山下已是突破七段上游修為,現如今自然是再突破不得。阿刁睜眼,漫山透著紅光,無月無雲更無星,他不明為何此山透出紅色輝茫,只其中仍是異香充斥,蔓延絲絲縷縷於這方天地。

阿刁側首見川秋雨仍是盤坐並未醒悟之意,阿刁觀神識之中燃著松枝依舊不息的冒著青煙,已是過大半。阿刁手提長劍,移至川秋雨身側,盤膝坐下,雙目凝視著川秋雨,口中輕言:“師兄本事真是不小。”

川秋雨對此一無所知,心神有如沉溺大海,沉心修行,其內息平穩,體內筋脈盡開,濃郁靈氣向丹田而去,再噴薄而出,如此往復。丹田之處,似是凝玉,似是湖泊,流轉淡芒,有如星辰大海印在其中,熠熠生輝。數息眨眼而去,方才還是一片祥和靜謐之象此間已是風雲大作,呼呼風響不絕於耳。

阿刁眉頭一鎖,猛的睜眼,抬首便是提起長劍,環顧四周,入目狂風四起,遍地紅花顫顫巍巍,欲拔地而起。

川秋雨仍是潛心修行之中,阿刁木然,尋常人突破之際,周圍是氣息紊亂,靈氣匯聚,這是尋常。但此時阿刁眼中川秋雨卻是不同尋常,見其周遭一片哪裡是氣流紊亂,就似狂風席捲其中,盤旋匯聚其間,阿刁心驚,其言:“我的天老爺,這是在作甚?”

狂風之中川秋雨盤膝穩如泰山,不動分毫,披頭散髮,似銀蛇亂舞,其橫眉凌冽,透體迸發磅礴靈氣,散發淡芒,忽明忽暗。

川秋雨自然不知,沉心修行,觀其體內更是風雲大作,骨肉分合,合了有分,合了又分,鍛造一般,如此反覆,骨骼透著輝茫,有堅不可摧之勢。

山雨欲來風滿樓。

阿刁膽戰心驚,只見虛空之中不知何時顯化一樓來,其上刻有“蒼生疾苦”,若隱若現,再往其上,黑雲壓城,其中電閃雷鳴,一縷金芒涵在其中。

神源畫陣,千年以來不傳之秘,此源非凡,乾坤共合成,可容萬物。

川秋雨觀其丹田,充盈不息,隱有撕裂之感。阿刁見川秋雨此時則是唇齒用力,眉宇之間豆粒汗珠滾滾而下,不知經歷何事,也是不得插手,更是不敢將這川秋雨喚醒,怕是突破關鍵之時,他不敢貿然行事。抬首間只向天際,輕言,道:“神王臨世麼。”

風急天高,約莫十息而去,川秋雨體內是翻江倒海,丹田已是撕裂了數個來回,川秋雨疼的緊,咬緊牙關始終是忍了下來,片息之後,大風大浪崩騰至極致時,轟然一聲,風捲千層浪,一聲長嘯,一切歸於平靜,陡然而止,似一場風暴呼嘯而去後天地寧靜。

阿刁一旁見風息雲止,歸於平靜,這才低首喘著粗氣,松下手中長劍,揮袖將那額頭冷汗擦淨,開口,道:“我的天老爺,終是結束了。”

數息間,川秋雨已將內息平穩,此時已是非比尋常,若在山下,可有一己之力戰兩千修士之勇。川秋雨睜眼,漆黑如墨的眸子撲朔金芒,流連其中,阿刁見此有如見了真神仙,驚呆大嘴,磕巴道:“你可真將我嚇壞了。”

川秋雨心道:“不妙。方才情急之下忘了施展臨意陣。”瞧這阿刁模樣,川秋雨又忍不住一笑,心道:“夏迎春怕是留下了兒時陰影了。”

阿刁大手一指,遍地紅花狼藉,就是咋咋乎乎開口,將那風起雲湧給一一說了個詳盡,也未託大,均是實言相告。

話畢,阿刁想起何事便是開口詢道:“此番莫不是突破?”

川秋雨聞此,倒是淺淺一笑,眉宇有神,淡道:“是!”

阿刁先是木訥原地,再是喜形於色,隨即縱地而起,直圍著川秋雨前前後後旋了數圈,只開口:“乖乖隆地咚!”

川秋雨卻是沒有半分喜意,一眼向那山巔而去。借這漫山淡淡紅光,極目去,仍能瞧見一人斜臥松下,悠然自得,仿似這山下死傷與他無關一般。

川秋雨抬首出言:“那人便是八段上游之人。”阿刁也是抬頭:“管他個甚,夢間既殺不了我,我便與他死戰不休。”

川秋雨聽聞,心神一怔,點頭稱是,既無退路可談,當如此,勇!

約莫不過數個時辰,這方天地竟便是微微亮起,又是大山大河,風和日麗,漫山杜鵑,風來顫顫巍巍,只怕細腰吹倒。

樓三千嘆道:“談何容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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