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十三先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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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門熱鬧,門內千百弟子整齊劃一,排列在演武場外。外門足有兩千半,內門一千半,共是四千人。水洩不通,間不容髮,極煙火之盛。

外門場東,內門場西。

夏迎春為迎春閣閣主,迎春閣又為外門之管事,故他立在千人前頭,端坐在藤木椅上。器閣陣仗不小,紅臉貪塵佇立扶須,兩眼放光立在人前。九月閣較為內斂含蓄,許多女子停住蓮步,斯斯文文,隨在葉輕眉後頭。陣閣最是囂張,謝於沙似個管事人一般,指指點點閣中門徒,除塵才懶得搭理這百來人,閉目養神。

前後都瞧了個仔細,就是沒給藥閣留個位置。

青醜汗顏,摸頭道:“為師往年都不來湊熱鬧,這殊榮我藥閣不稀罕。”青醜美其名曰是他不稀罕。

川秋雨與放牛娃二人相視一眼,各自憋著笑,並未說話。

“川西涼,來,來這。”九月閣的小玲眼尖,一下瞧見了川秋雨三人與青牛兒。川秋雨剛清了嗓子準備回她,青醜早是亟不可待,忙回:“好的,小玲真是懂事,回頭青醜叔叔好生再煉幾顆丹給你。”

難怪青醜一直領著二人青牛兒在九月閣附近盤旋,敢情是早就選好了位置,礙於面子,沒有直接過去。

葉輕眉笑看了一眼青醜,行了個揖禮:“青醜閣主。”

青醜卻恬不知恥回:“自己人,無須多禮。”青醜恨不得叫上小聲小娘子。可瞧葉輕眉淺笑,也沒在意,青醜這沒正經的模樣她見得多了。

青丑三人便是立在了九月閣旁,放牛娃似個愣頭青,一旁的女子朝他瞧個不停,小聲道:“這人多呆愣,定好玩。”

放牛娃哪裡見過這陣仗,這些女子身攜清香,一人一香,他巧在下風口,這幾百味的清香撲面而來,他面色竟紅了。女子瞧他臉紅更是嬉笑,個個面掩輕紗,接二連三地找放牛娃搭話,放牛娃支支吾吾了半天半句話未能出口,他躲閃不及,忙撲在了川秋雨的身後。

川秋雨此間也在忙著尋人,九月閣數百女子,他是各個瞧了個遍,唯獨未能見到他心頭的那位人美心善的姑娘。他瞧見放牛娃這般,一下子來了趣,忙將放牛娃往外推去,專往女人堆裡推。

青牛兒哞叫不住,聽著似是偷樂,實則含了許多委屈在裡頭,沒有一個女子與它推搡搭話。

葉輕眉瞧川秋雨左顧右盼,緩緩道:“川道友,可在尋人?”

川秋雨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急道:“沒。”

葉輕眉又是輕聲一笑,一旁青醜都是看醉了,她道:“花榜前幾人都沒來哩,閉關破乘風,你瞧,那夏也天不也是沒來?”

川秋雨這才發現不光沈寒煙沒來,陣閣的夏也天也是沒來,這二人都破乘風境?

小玲古靈精怪,頂個羊角辮,悄摸的湊過頭來,小聲道:“沈姐姐昨夜已破乘風境,這幾日在穩固修為哩。屆時四宗齊聚之時,你就瞧好罷。”

小玲說罷,還嘟囔個嘴,驕傲滿滿,就好似是她破了乘風一般。川秋雨脊背徒生涼氣,幽幽心道:“沈寒煙這麼厲害?”遂又在心頭悄摸道了一句:“不愧是我川秋雨瞧上的姑娘。。。”

川秋雨含首偷笑,小玲忙問:“你笑些什麼?”

川秋雨抬頭方欲回話,卻是瞧見了人群之中有一股寒意朝他襲來,他撇目瞧去,卻又尋不見是何人。

忽的,川秋雨瞧見人群之中瞧見一人,是個手持桃花扇的少年,稍比他年長個幾年,正似笑非笑的端詳著川秋雨,川秋雨眉頭一凝,對視過去,卻又如隔世一般,那人正盤坐在椅上,桃花扇遮面,似是在小憩。

“嘶。。。他是何人?”小玲是個青城門萬事通,川秋雨朝小玲問道,並朝持扇男子努努嘴,一手指去。小玲聞言瞧去,忙的將川秋雨伸出的一指給拉了回來,她道:“別指。。。”

“他可是花榜第一人唷,也是陣閣的第一人,謝於城。”小玲說這話時面露羨慕神色,明眼人一眼可瞧出小玲這是芳心暗許了。

“他無需閉關破乘風?”川秋雨不解。小玲續道:“謝於城就是這樣的人,為人謙遜儒雅,行事不慌不忙。。。”川秋雨此話白問了,就光聽小玲稱讚此人了。

樓三千此間眯眼,緩道:“謝於城。。。小子,此人有些難纏吶,觀他修為已是乘風中游。小子你何時招惹過他?”

川秋雨聞言一愣,自身何時招惹過此人,若說有過一面之緣,那也僅是在千茶惹胡馬的時候,他出手一次,若問招惹,可是從來都沒有的事。

“此話怎講?我與他素不相識。”川秋雨回樓三千話。

樓三千嘖巴嘴,詫異道:“方才那小子正朝你示威哩,施了個小道障眼法,不過你小子也是丟人,竟被迷惑了去。”

川秋雨呆若木雞,一臉錯愕,難怪方才有如隔世之感。他心頭驚疑,一來是謝於城為何對他有敵意,二來謝於城的修為竟是乘風中游。

樓三千嬉笑:“不過,無妨,再有一年半載,那小兒不是你的對手。待你乘風畫陣時,他就是個嘍囉。”

“他如今凝陣幾品?”

樓三千直道:“修為,畫陣皆乘風境。”

川秋雨麻木,心道:“這。。。自己如今不過九段下游,五品畫陣的水平。”

眼下最要緊的便是為何與此人結下了樑子,方才那股寒意確實不善吶。

樓三千聳肩:“指不定又是瞧上了沈寒煙,誰說得準哩。”

小玲瞧川秋雨含首似是入定一般,連拍兩下,道:“愣著作甚。”

“快瞧,宗主來了。”小玲又喚一聲。

川秋雨一怔,他來青城門許久還未曾見過宗主的模樣,忙的瞧去,不過瞧見小玲的神色後又是一愣,小玲此間活脫脫一副“花痴”模樣,雙手抱實含在下巴下,水汪汪的眸子眨巴。

打青城門深處憑空飛來九綵綢緞,寬有八尺,其上點空滑來一人,同是面紗,瞧不清模樣。是個女子,身段極好,柳腰娥眉。

行一段,綢緞便收一段,直至演武場時,她才止步立在空中,川秋雨一個恍神,朝後退了一小步,為何?女子竟若有若無的朝他瞧了一眼,只一眼,險些勾走了川秋雨的心神。

川秋雨揉著眼,心道:“假的。”

她道:“青城門大興。今日例舉宗內切磋,外門前三百可破格入內門,選四閣為徒,除藥閣外。內門前三十可爭花榜,四宗齊聚時可為我宗爭譽。”

川秋雨只覺其聲奇怪,既似百靈鳥的青稚又有春貓的嫵媚,攝人心魄。短短几句之後,她拂袖搖身不見,許多人卻仍沉在方才她的話中。

小玲痴迷道:“宗主就是這般迷人。”

她走後,小玲還在沉醉,川秋雨不解,這不曾見到容貌,小玲這痴迷些什麼?小玲似是知曉川秋雨所想,她蠻道:“宗主才是漂亮哩,前些年常來我九月閣做客,我可是有幸瞧過真容,你可想聽聽?”

川秋雨搖頭,擺手道:“不想。”

小玲抿嘴:“切。”

忽的,晴空又下一人,此人陣仗卻比方才宗主還要大,瞧他鬚髮皆白,眉垂面頰,手負一卷書,仙風道骨。

小玲接道:“喏,謝於城的爺爺,除塵的師傅。。。人稱,十三先生。”

“十三先生?”川秋雨小聲一句。

“他可是比你家青醜的官還大,青城門的管事,除了宗主就數他最大了,不過尋日裡也瞧不見他,神出鬼沒。”小玲解釋。

川秋雨卻是瞧見,持扇的謝於城此間起身,朝空中那人摺扇作揖拜了一拜。

十三現身也不忌諱,直道:“孫兒起身。”

川秋雨對他並無好感,只因謝於城方才的一股寒意,常言道:“一個窩裡下不出紅白蛋。”甭說此話對不對,川秋雨反正沒給好臉色。

十三先生振臂高呼:“演練開始。”

短短四字,將場下千百人的焦灼心情給燃起,只瞧他手中一卷書,無風自動,他從中連揮出三道盛芒,籠罩了這方天地,一道在場東,一道場西,一道贈予了謝於城,謝於城半跪在地,道了一句:“謝爺爺饋贈。”

樓三千笑罵:“切,我當是何物,這般大庭廣眾之下贈送,不就是個破陣盤麼,還是個破乘風陣盤。”

川秋雨從未聽聞“陣盤”一說。

“真蠢吶,陣盤陣盤,不就是個裝陣法的盤子,多為兇殺陣,擺陣只需一瞬,前人所留,後人可用。小子,瞧老夫作甚,老夫可沒陣盤給你,再說老夫陣盤可是上古殺陣,一陣出,地靈亡,你小子敢要麼。”

川秋雨忙的點頭:“敢!”

“敢也沒用,老夫沒有。”樓三千白他一眼。川秋雨輕笑一聲,他就知道樓三千沒有,要是有早就拿出來吹噓了。

“演練規矩長話短說。外門場東,內門場西,輪進位制,勝者進,敗者退。刀劍無眼,傷人允,但不可殺人。”

“老夫佈下一陣,隨機迎戰,即刻開始。”名為十三先生的老者,絲毫不拖泥帶水,就好似多說一字扣他一斤肉一般,陡然書中打出盛茫大片,將滿場九段之下的人給包裹其中。

放牛娃忐忑不安,川秋雨心潮澎湃。

青醜翹首以盼,葉輕眉淡然處之。

青牛兒愣頭愣腦。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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