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而再(1 / 1)
冠玉之徒多小人,這話說的不是些真正謙遜君子,說的是眼前一套,背後一套的傢伙,愛使陰損招式的人。
劉鶴祥袖裡打出一條碧眼青蛇,青蛇疾信,向川秋雨的面門而去,撇開毒不毒不說,光是這八段上游的修為加持,就很是令人心驚。
川秋雨終究太稚嫩,不知曉人心險惡,三步之隔,他縱使有身法神通在身,也是避閃不及。場下眼尖的青醜瞧見,勃然大怒,破口大罵:“十三小兒,我師弟若是出了什麼亂子,我青醜就此離開青山青城門。”
十三冷笑一聲,並未回話。
青醜還欲多罵幾句,不過瞧見眼前一幕是生生止住了口,其實不光是青醜一人錯愕,在場之人,無一人心頭不七上八下。
鶴唳一聲,音傳九霄。
昨日龍吟,今日鶴唳。
碧眼青蛇方現出兩顆白石獠牙朝川秋雨脖頸咬來時,虛空陡現鶴唳,青蛇如臨大敵,惶恐至極,竟直調轉身形,朝來時路去了,將獠牙伸向了施它的劉鶴祥。
樓三千大手拂袖,嗤笑一聲:“不知天高地厚,笑掉大牙。”鏡海之中,蒼生疾苦樓上,凝雪不消翅的砂鶴依舊是半眼微張,一副世外鶴的模樣,如樓三千說的一般,它壓根就瞧不上這八段上有的碧眼青蛇。
同時三步之遙,劉鶴祥更是始料未及,自身養了許多年的碧眼青蛇竟會弒主,還是這般乾脆徹底。青蛇凌厲一口,直咬在劉鶴祥的脖頸上,不過眨眼功夫,劉鶴祥面色慘白,嘴角黑紫,已大危。
養蛇千日,用在一時。
青蛇之毒,他怎會不知曉,他已無力迴天,蜷縮著身子,一掌扶地,抬頭朝川秋雨露出震驚惶恐的目光,可他始終是開不了留他一命的口,因為他是此事的始作俑者。
川秋雨胸口仍是起伏難息。
可眼下,瞧見劉鶴祥的慘狀,他胸口並未舒暢之感。川秋雨思索再三,移三步,喚砂鶴驅散了碧眼青蛇,遂將劉鶴祥攙扶起身,並隨手丟出了一粒八紋丹,塞入了劉鶴祥的口中助他脫離性命之憂,這一粒八紋丹正是昨夜青醜賞給他與放牛娃的零嘴,他沒吃,此間丟給了旁人。
“藥閣,川西涼,進。”
劉鶴祥早似木雞,雙目呆滯盯住川秋雨,他掙扎起身,一手掐死了碧眼青蛇,半膝跪下,朝川秋雨深深一拜。他傳音道:“在下器閣,劉鶴祥,輸得徹底,閣下這份恩情我劉鶴祥銘記在心。”
川秋雨雲淡風輕道:“無妨,修行一途當如此。”
川秋雨淺笑擺手,朝場下行去。
滿座皆驚,震驚有二,一來川秋雨開闊胸懷,不計前嫌將劉鶴祥給救下,二來川秋雨的本事委實叫人琢磨不透,危難之際,總能使出意想不到的招式,昨日龍吟可不戰而屈人之兵,今日鶴唳令碧眼青蛇弒其主。
青醜與葉輕眉相視一眼,並未多言,青醜一手將川秋雨攬在身前,雙手持川秋雨雙肩,嘖嘖稱讚,上下細細好生把川秋雨端詳了許久,才道:“牛逼。”川秋雨一愣,一旁青牛兒也是一愣,青耳呼哧,當是聽到了什麼好東西。
放牛娃行至川秋雨更前,重拍其背,低聲道:“好樣的。”
川秋雨一笑,遂朝青醜欠身行禮,他道:“師弟自作主張,將師兄贈的丹藥擅自給了他人。”青醜連擺手,示意不算什麼。
青醜問:“師弟此事做的漂亮吶,既贏了比試,又給咱藥閣爭到了樂善好施的名號,你瞧那些姑娘們,哪個對你不是眉目含情唷。”
“師兄過獎。”
樓三千斥道:“小子,為何出手救他?”
川秋雨沉神一笑,冷眸直道四字:“殺人誅心。”
“嘶。。。”鏡海之中二位仙童瞬即沉默無聲。
柳下桃影奴瞧的清楚,心神不定,既不知曉川秋雨為何不聽她的勸告,又好奇川秋雨究竟是什麼人,是個怎樣精絕豔豔的少年。
十三面色難看,青醜冷笑一聲,趾高氣昂自顧自道:“偷雞不成蝕把米?”
後面幾場的演練還算穩定,不過直到日暮都不曾見青牛兒與放牛娃上場。川秋雨覺得不妙,他方才瞧見了一人,正是手持桃花扇的那位,正朝他打量著,還瞧見了一位再熟悉不過的人,正是謝於沙,佝僂個身子,似條家養的野狗伏在桃花扇旁。
忽的。
謝玉沙一笑,朝藥閣川秋雨這方瞧來,隨即身前星芒一現,竟被傳上了演武場,川秋雨眉頭一鎖。
霎時,聽聞一人聲,正是身後放牛娃,他道:“師傅,師兄,我去了。”川秋雨陡然回首,放牛娃身前也是星芒一閃,傳上了演武場,川秋雨只覺一股不妙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不過下一息,川秋雨心頭的猜測就已證實,他連朝青醜瞧去,青醜面色也是陰晴不定。
“徒兒,此人是青城門花榜第九人,謝於沙,定是十三老兒刻意刁難我藥閣,此戰不打也罷,速速下場。”青醜心神一動,忙朝場上放牛娃傳音。
放牛娃聞言後眉頭不下,他不是個爛慫小子,青醜叫他不戰而退,他覺未免太窩囊了一些,有心與眼前此人稍稍過上兩招。放牛娃能有這念頭,是他骨子裡的不屈,他可在青醜與放牛娃眼前唯唯諾諾,不可在外人面前低人一等,哪怕他是天王老子,也不慫,故北山接下夏也天的招式,也正是如此。
況且演武場不得取人性命,頂多是點皮肉之苦,藥閣的牌面才是不能丟。
青醜大叫不好,只因放牛娃並未回話,而是捧拳作揖與謝於沙道上了名號,這是欲一戰的勢頭吶。川秋雨一字不發,緊盯演武場上的二人,他心有打算,屆時危難,哪怕有明文規定外人不可擅自上演武場,他川秋雨也要上場救下自家兄弟。
“藥閣,放牛娃。”
“放牛娃,好土的名號,你家長輩取名就這般隨意?我是何人想必你也知曉,畢竟你可是川西涼那個雜種的小跟班哩。”
謝於沙自從人設崩塌後,囂張跋扈的性子再沒改過來,眼下正出言諷刺放牛娃。放牛娃胸口微起伏,拳頭捏得緊,指嵌肉中,袖間的生死陰陽針,早是蠢蠢欲動。
“瞧你膽小如鼠的模樣,這兩句就受不住,氣急敗壞了?瞧你五段修為,甚是可憐,我且將修為壓制到六段與你一戰,免得我出手太狠,一下將你小命給取了。”
話後人如風,踏空而來,腰取一劍,謝於沙突犯難。
“分崩離析劍,分劍。”
謝於沙上前就是使出了看家手段,欲速戰速決,不給放牛娃留半點喘息的餘地,讓他敗的徹底。
放牛娃也不是吃素的,見謝於沙來勢猛烈,他也忙使出看家手段,喚出生死陰陽針,一針隨心所欲,前後穿梭,將謝於沙的手中劍給剋制住。謝於沙一劍不中,不怒反笑,這叫人難以捉摸。
放牛娃咬唇,幽幽心道:“也並非不可一戰。”
霎時。
“咻!咻!咻!”謝於沙連進三劍。
川秋雨連道不妙,謝於沙這哪裡是六段的修為,分明是七八段的修為。“好陰險的小人。”川秋雨破罵一句,舉步欲踏上場去。
葉輕眉眼疾手快,連將川秋雨給攔下,她悄聲道:“川秋雨,不可魯莽,空中哪一位心中如何想,你能不知曉?”
就因葉輕眉耽擱了一息,已是遲了,謝於沙連進三劍直刺放牛娃,放牛娃如今不過五段下游,怎生能抵住這三劍。場下寂靜,針落可聞,三劍刺透身,放牛娃血染長空,應聲倒地。
放牛娃閉眼,謝於沙的醜陋嘴臉一覽無遺。
“可憐,可憐,你家主子沒教你不可聽信旁人言麼?我說六段與你玩玩,就當真與你玩玩?”謝於沙不可一世。
“陣閣,謝於沙,進。”
謝於沙回首朝臺下川秋雨一笑,得意洋洋下場去。
川秋雨再能忍?撇開葉輕眉一步上場去,緊隨其後還有一人,正是青醜。青醜朝空破罵:“十三老二,我家徒兒若有三長兩短,老夫定去大南集刨你家祖墳,午時三刻,將你祖上拉出來黃湯灌體。”
十三面色剛緩和一些,聽聞青醜要刨他家祖墳,氣的火冒三丈,剛欲開口,葉輕眉此間卻是踏空行至他的身前,她道:“十三先生,放牛娃不過五段修為,怎會對上花榜第九人?莫非是何處出現了岔子。”葉輕眉面色隱有不喜,十三先生再如何猖狂也不敢在心儀姑娘面前顯擺,他忙賠笑,捏聲道:“隨機,隨機,這演武場上頭的比試都是隨機,與老夫無關吶。但若真說到底,藥閣這位還是修為淺薄了,哪怕今日不敗在謝於沙的手中,來日還是會敗在旁人手中。”
葉輕眉瞧見川秋雨已將放牛娃攙扶下場,她冷哼一聲,遂轉身欲離,就在這時,青醜卻是一聲喚來:“輕眉,你與他這個裝十三的人有何可說,速速回來。”
十三一愣,朝葉輕眉瞧了一眼,呢喃道:“輕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