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絕人之路(1 / 1)
自天池來的這位少年,川府之中是處處不得待見,爹孃也不知身在何處,同門中人也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最為可笑的是,死在了同門長輩的手裡。莫不是途中遇見了樓三千,這位不正經卻是真性情的仙老,他這一生世估摸著也是完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說的可就是川秋雨呢?
集萬千寵溺於一身!鏡海神通,得天獨厚,後有,梨花槍、砂鶴、四鬼殺天、千面紗,云云。
可但憑這些,他就是個天道眷顧之人?
川秋雨不是,性格使然!世間有萬萬人,無論是先前的木松子,或是後來的謝於沙,再是眼下謝於城,若是他們有了這些本事,也不一定會走的順暢。木松子好色,謝於城張狂,謝於城陰險,這些人或多或少有些缺陷,自然川秋雨也有缺陷,但相比這些人而言,川秋雨的缺陷便是在於他太過耿直,欺男霸女的事他不做,陰謀算計的事他不先手,驕奢淫逸他更不會,有人說,“世間汙濁,清醒的人便成了罪人”,想必川秋雨就是這罪人罷。
沈府之中遇見了沈寒煙,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對他難以忘懷。先鳴集的酒樓之中陰差陽錯結識了嬌女雨桐。青城門山下的藥山上遇見了不知好壞的桃影奴,還有青城門中不知曉來路的葉因因,如若說清醒也是一種罪過的話,我想川秋雨這也算不得什麼罪了,最起碼他本人不是這麼認為的。
女人緣、桃花劫,向來都是琢磨不透的東西,有桃花修士究其一生欲鑽研出個門道,最終大多數落了個孤家寡人,也有人從不在意男女之事,可女子紛紛來尋,恨不得夜裡爬上他的床,這等事,誰能說的清楚呢?
別了沈寒煙,川秋雨仍是一路朝南去,他心有詫異,問道:“二位仙人,可知這青城湖究竟是有多大?我直朝南去不說兩千裡,一千里也是有了,怎瞧不見個盡頭?”
鏡海之中,二位仙老正在研談川秋雨的終身大事,聽聞川秋雨出聲,樓三千搶道:“天地方圓,可知是個什麼道理?”
“晚輩愚鈍,不知。”
含笑風瞧樓三千又要賣弄,吹鬍子道:“此地獨成一方天地,應是個世外之處,以青城門的手筆來看,應當是宗主級別的人設下的。”
川秋雨朝樓三千瞧去一眼,樓三千咳嗽兩聲,還當他要補充些什麼,誰料,他直道:“嗯。”
“那我眼下該去何處?”
樓三千吃了一粒含笑風的檳榔在口中,嘖巴嘴道:“問我二人作甚,喏,來人了,你問她。”
“來人了?”川秋雨一愣,滿臉錯愕,忙的四下瞧去,一手已握住了羊腸劍,幽幽心道:“謝於城又追上了?”
恍如隔世,無風霧散,打雲霧裡走出了一人,是一名女子,一步便是行至了川秋雨的面前。
川秋雨呆若木雞,他認得這個女子,此人正是青山下淨臨湖中的那位不知來路卻來頭不小的女子,葉因因。
“川秋雨,你怎不好生的修行,四處閒逛。”葉因因笑問。
川秋雨撤了一步:“遇見了些人,碰見了些事,耽誤了時辰,眼下正找地方修行。”
葉因因未開口,川秋雨小聲嘀咕:“葉姑娘,你於青城門中熟絡,你可知曉,這青城湖究竟是有多大,我朝南去數個時辰了,都沒瞧見盡頭,可否與我說上一說。”
葉因因掩嘴偷笑,川秋雨不解她笑什麼,她道:“哪怕你朝南去個三天三夜也是尋不到個盡頭,此處可是奇妙,好似聽家師曾說青城湖本身就是個陣法,獨成一方天地,巨陣凝之,具體的秘辛我也說不清楚,不過你就當此處是個夢吧,反正與做夢也差不多,外人尋不見入口,你也尋不到出口。”
川秋雨回味著葉因因的話,似乎有些玄奧,眼下他又犯愁,方才才是得罪了謝於城與夏也天,指不定這二人拍案叫悔,回頭又來尋自身的麻煩,這可如何是好,耽誤了修行的時辰。
葉因因何其的聰明,一眼瞧來就知曉了川秋雨的難處,她細聲道:“我可以幫你。不過。。。”
“你說!”
“方才你給沈寒煙吃的冰糖葫蘆,也可以給我一串麼,很好吃的樣子。”
川秋雨絲毫不囉嗦,伸手便是從袖裡取出了一串冰糖葫蘆,交往了葉因因的手中,他道:“此物酸甜,好吃的很。”
葉因因如獲至寶的接在手中,先是看了看,再是聞了聞,最後才是吃了尖尖上的一小粒,瞬間,她縮肩,含首,抿嘴,凝眉,嬌呼一聲:“真好吃。”
川秋雨汗顏,此間只想一事,“這修仙的女子都好這一口麼?還是冰糖葫蘆真這般好吃,回頭還得多備上一些。”
川秋雨佯笑一聲,並未開口,人家姑娘吃東西的時候,他可是不敢叨擾,可修行之事大於天,乾著急。
“瞧你著急的模樣,就叫人好笑。”葉因因輕笑一聲,一串冰糖葫蘆有五粒,她將剩下的四粒給收好,遂道:“方才之事,我都知曉,謝於城確實是個惡人,回頭遇見了宗主,我定要好好的告他一狀。不過眼下麼,你擔驚受怕,就只餘下一處可去了。”
“何處?”
葉因因低手一指,雲淡風輕道:“湖下。”
“湖下?”
“不錯,湖下!你潛入湖下個數千尺修行,再憑藉你的畫陣本事,畫個隱匿身形的陣法,料他謝於城再大的本事也是尋不到你的,而且就算他知曉了,也不敢潛下來尋你麻煩!”
“為何?”川秋雨不解這最後一句的意思,為何謝於城不得入湖下深處。
“不告訴你。”葉因因嘟嘴。
“對了,下次用千面紗的時候,換個模樣,這模樣太老氣,不好看。”葉因因唸叨一句,轉身轉瞬不見了,行若鬼魅,來無影,去無蹤。
川秋雨向著葉因因離去的地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身的臉,嘟囔一句:“老氣又如何,我家煙兒不還是一眼就將我給認出來了,我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啊。”
湖下水清澈,百尺不見物。
眨眼五百尺,暗流緩湧動。
川秋雨上身世絕對是個水中之物,這游水的本事是一等一的高,一個猛子扎進湖中,就是五百尺,在一個猛子就是一千尺。
越往深處,他越是詫異,前五百尺,不見一物,後五百尺,約莫百尺就可遇見一頭護巢魚,在水上之時,不可見其全貌,水下見的才是清楚,這廝頭大尾小,一口利齒豎在下顎,身似魚,卻無鰭,遊的極快,眨眼百里外。
川秋雨行的極其謹慎,但不知為何,水中這廝卻是不願意搭理他,好似他不存在一般,好幾次在川秋雨的身前遊過,連瞧上一眼都不願,呼嘯而過,可川秋雨只要稍稍一停留,就足有七八頭口露獠牙,氣勢洶洶的趕來,逼的川秋雨往下去。
又是一千尺,此間已是湖下兩千尺,那尾隨而來的水中霸主也是少了許多,可川秋雨不敢停留,朝鏡海中問了幾聲,樓三千直道:“還遊的下麼?”
川秋雨微微點頭。
“遊的下就遊唄!老夫以為,說不定下頭有著機緣等你,瞧這靈氣愈是濃郁起來,指不定湖底有一處寶穴等著你去探哩。”
川秋雨聞言,樓仙人既然都這麼說了,況且含笑風也沒意見,那便遊唄。
湖面之上,孑然一人,點步湖面,隱於雲霧,她眉目閃爍,輕笑一聲,小聲道:“神人也,就連我也不過五千尺,不知曉他能下多少。”
川秋雨接著往下扎猛子,可他不知,鏡海之中的兩位仙老,此間已是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了。
樓三千先道:“依我來看,川秋雨這小子沾了老夫的光,否者這些神仙女子怎都會與他交好。”
含笑風嗤笑一聲:“老恬不知恥了,誰家的老狗放的臭屁,還是連環屁,這不是難為人麼?要說沽名釣譽,老夫覺得天底下沒有一人可以與你樓三千相提並論,你論第二,世人無人敢爭第一。你用屁股想想也可知曉,人家葉因因是有自身的目的,才是引導川秋雨這小子下水,你還在此處往臉上貼金,真他孃的不要臉,老夫怎會與你為伍。”
樓三千氣急敗壞,冷哼三四聲,又問:“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那老夫且問你,葉因因這姑娘為何不引導謝於城或是夏也天下水,偏偏相中了川秋雨這個爛慫貨?”
含笑風支吾半天:“川秋雨資質好吶,沒聽見湖上那女娃子說麼,旁人下不得水。”
樓三千一笑:“那你說說為何川秋雨可下,旁人不可下?”
“川秋雨可是破而後立,又有獨善的鏡海本事在身,你。。。”含笑風說了一半,卻是沒了下文。樓三千戲笑連連,聲道:“說,接著說,好將老夫的功勞一一說出,可別落下了一點半點的。”
含笑風沒搭理他,白了他一眼,面色凝重的一指川秋雨,沉聲道:“絕人之路?”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