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平平無奇(1 / 1)
修行之路是一條無奇不有的路,其中光怪陸離的構造,匪夷所思的歷程都是家常便飯。青城門下的青城湖,湖下卻是別有洞天,暗藏寶穴,名為淨臨泉,泉下一處廟堂裡,有個紅布蒲團,蒲團上正盤膝一位十七八的少年,水墨衣衫,頭頂黃竹斗笠。
川秋雨隱隱心有不安,好似陷入個圈套之中,這個圈套是個長久圈套,從一開始就被算計好,這一切種種就有如冥冥之中,註定了一般,川秋雨被推著走,容不得他卻步。
蒲團就是一出聚靈陣,周遭的靈氣源源不斷的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就如楊枝甘露,川秋雨沉浸其中,使勁的汲取。
趁川秋雨修行期間,樓三千一如既往的與含笑風碎言碎語,說著小話,含笑風眉沉重,他道:“湖面之上的那個女娃子不簡單,在這末法世道,以這般小年紀修成了返璞境巔峰,就是不知她討好川秋雨究竟是為了什麼?”
樓三千將含笑風顧慮聽在耳中,卻是絲毫不在乎,雲淡風輕的捋了捋白髮:“管她作甚,依老夫所看,她是害不得川秋雨這小子,退一萬步說,且算她對川秋雨有所企圖,那也無妨,敵在明,我在暗處,敵明我暗,你怕她作甚。瞧你含笑風叱吒千年不羈,眼下怎生被一小女娃給弄的瞻前顧後,有失水準,有失水準吶。”
含笑風嘿嘿笑:“先前你我二人青城湖上出手,也不知曉這女娃子察覺了沒有。”
“這等瑣事還須勞煩風大人費心?我早是畫下一陣,她見不著你我,更見不著你我出手。區區一個返璞境的小丫頭,小道爾。”
“如此甚好!我早該知曉,你樓三千是個匠人,不光貪圖女色有一手,還懂未雨綢繆。老夫佩服,五體投地。”
樓三千擺手直道:“忠言逆言!你我的交情,這等恭維的話還是少說的好,你這副模樣,叫我心慌。罷了,有此番造化,這小子突破乘風應是不難,你好生照看他,切勿出了亂子。”
“你去何處?”
“許久未見我那嬌妻,湯漸紅了,這就去寵幸她一番,免得她說我樓仙人不顧家。”
含笑風拂袖,噗嗤一笑:“世間文字八萬個,唯獨情字最傷人。畫陣一派沒落,樓三千不畫天地,不畫鬼神,卻是畫個女子整日自欺欺人。罷了,看你這廝也是個痴情種,去罷,這方我好生看著就是。”
樓三千冷聲輕言:“留些尿,好治妖邪!千年童子,含笑風。”
樓三千一步三搖去了他的極樂寶地,去尋極樂寶穴去了。
樓三千這一去就是三個時辰,含笑風就端坐鏡海之中為川秋雨護法,吐了一地的檳榔,想來他也是焦慮的很。
其實,乘風境才算是正兒八經的入了修行的門檻,九段修士不過是摸到了門檻,還未踏入其中。
含笑風是個沉悶的人,只要有酒有檳榔,他便可坐上許久,聽他哼小曲,自嘲一笑:“檳榔加酒,永垂不朽。”
忽的!
廟堂之內席捲風雷,川秋雨身形模糊起來,好似一張天地大網將他籠罩在其中,裡頭獨成天地,風雨大作,電閃雷鳴,蒼生疾苦樓陡現虛空,砂鶴嘶鳴。悠遠梵音與古樸氣息充斥其中,天生大妖,窺天地大道,上古生靈,為之震怒,很顯然川秋雨就是這隻大妖。
雲層之上陡然翻滾,層疊雲霧,有條不紊匯聚為成千上萬的雲團,乍一看,瞧不出個門道,可再一看,膽戰心驚,何處的雲霧?這分明是十萬天兵天將,各個身披銀甲,腳踏戰靴,手提雷電之兵,睥睨四野八荒。
十萬天兵天將,驍勇善戰,此間正緊盯其下廟堂之中蒲團之上的十七八少年。十萬天兵天將可並非是翹楚以盼川秋雨可一步踏如乘風,而是恰恰相反。修行一途本就是逆天改命,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態,他們的出現便是打壓這逆天而行的修士,不過自古有這麼一個說法,“寶劍鋒從磨礪出”,凡是抵住了這天劫的洗禮,就可脫胎換骨,一朝平步青雲,為人上人。
含笑風起身,快步行至樓三千的寶地,三拳打門,這三拳力道千萬,不說門的安危,險些將樓三千的寶地給拆了。不過三息,樓三千憊懶的罵罵咧咧:“何人擾我清修?”
“你就要死了,還在享清福?”含笑風直言不諱。
“甚?”樓三千驚呼,還當是含笑風吃多了酒在耍酒瘋。
“沒與你說笑,十萬天兵天將都來收命了,你還不速速來瞧一瞧。女人何時耍不是耍,偏偏要在節骨眼上?”
含笑風是何人,樓三千怎會不清楚,向來沉悶的含笑風能口出此言定是有了大亂,他聞言後立馬踏出寶地,隨在含笑風后頭,快步去了。
鏡海之中,含笑風翹著二郎腿,依舊吃著酒,嚼著檳榔,可乍看這光景的樓三千可是止步大驚。
方才的十萬天兵天將還未完全顯露,眼下已立滿天幕,踩雲於南天之上,川秋雨則孤身一人仍在蒲團之上修行,他對著十萬天兵的出現絲毫不知,不知則不慌亂,瞧他氣息平穩,突破之意愈發的猛烈。
樓三千瞧了又瞧:“風老,你可曾知曉自古以來有哪位仙家天劫的是這幅模樣?”
“老夫年歲短,還不曾瞧見過哪位妖孽的天劫是這幅模樣,退一萬步說,就連那歸真後的仙人也不過是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洗禮罷了。這小子是什麼情況,我實在是沒注意。”
“眼下這可如何是好?”樓三千罕見的慌亂了。
“還能如何,瞧著唄,你我又插手不得。天將大劫,可是不可忤逆,你膽敢上前就是害死了川秋雨這小子。不過老夫隱隱覺得這小子有些古怪,具體在哪裡也說不準,老夫將這古怪抽絲剝繭,總覺得這小子會上演一幅一人持劍迎十萬天兵的畫面來。”
樓三千眉頭不展,抬手之間又畫了一陣,先前已是畫了一陣,他早是料到稍後會有天地異象,不可叫湖面之上的女娃子瞧見,眼下這陣仗太過叫人吃驚,保險起見,他又畫了一陣。
窗前白馬,間不容髮。
川秋雨一聲長呼,腹下丹田有如破堤洪流,以一往無前姿態碎裂再重融,眨眼之間已是分合了千百次。樓三千止步,含笑風放下了酒罈,齊齊的瞧了過來,二人齊道:“乘風。”
川秋雨是個修行的特例,破而後立的身子,死而後生。初來地靈之時的丹田就是個金豆,而眼下已是初具大江大河的規模,只是這規模小了些,還仍是鄉野中的不知源頭的小溪溝,但已是難得。
霎時。
南天上的的十萬天兵天將陡然回神,一字排開,聲勢浩蕩,絲毫不拖泥帶水,一將直呼:“爾等螻蟻,也敢覬覦天道。天雷伺候!”
一聲高呼,攝人心魂,川秋雨從修行之中驚醒,一個趔趄險些從天際滑落。
“這。。。這?”
入目是這幅光景,十萬天兵臨於南天,川秋雨的臉色比先前的樓三千更是精彩,好似仍在做夢,夢的還不淺,他狠狠的搖頭,掐屁股,再是一瞧,脊背冷汗直流,忙沉神鏡海之中,可瞧見了樓三千與含笑風的臉色之後,川秋雨就已知曉,這一劫怕是躲不掉了。
樓三千隻緩緩道了一句:“好生一斗,我倆千歲老人的命就拿捏在你小子的手中了,你若身死,我倆必定身消道隕,這可是天劫,老夫也是沒的辦法。”
川秋雨長呼一口氣,與樓三千四目相對,並未作聲,點了點頭,這一瞬間,他只瞧見這不可一世的潑皮頑童樓三千竟老了幾分。。。
含笑風聲道:“當真身消道隕?”
樓三千若有所思道:“當真!不過老夫曾在無上之地學了點逆天改命之術,稍後若真有差池,老夫且先出手,你盡全力保下這小子便是。”
含笑風並未與樓三千爭奪,含首不作聲。
誰料,這一幕恰好被川秋雨給瞧見,他並未離去,將樓三千與含笑風的話聽的清楚,只見他先是一笑,再是凝息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川秋雨毅然決然轉身去了,樓三千與含笑風二人瞧這川秋雨八尺的身影,忽的,遐想萬千。
只見一人振臂舞袖,只聽一人高聲歷喝:“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南天之上回道:“宵小之徒,不知天高地厚。”
“當強不強則弱,當弱不弱則強。你瞧我是強還是弱!”川秋雨此間似換了個人一般,向來儒雅隨和的他臨這天劫竟如此強硬。先前的擔驚受怕,不過是驚七分,怕三分而已。
一道雲雷,呼哧而下,直朝川秋雨的天靈霹來。
川秋雨哪敢託大,立馬起劍迎之。
一劍,一雷。
一雷消散,一劍橫於身前。川秋雨提劍撤了兩步,卻是面不改色,路三千“喲呵”有聲,連道:“有戲!”
川秋雨面不改色並非是裝的,而是此雷真就平平無奇。可這蒼天之怒,天雷之劫又怎會落個平平無奇的稱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