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黑夜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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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障目,昏睡不起。

淡淡的月華下,一個靈巧的身影漸次越過【桓樹城】內的各個屋脊,腳步輕輕點過,隨即如風般掠起,飄向另外一處屋子頂部。

就這樣,林葬天漸漸地靠近了【桓樹城】中部的那處最高最大的府邸。一襲黑衣在夜晚裡顯得格外的不起眼,獵獵作響的衣襬佈滿了朦朧的夜色。

驚擾起,平靜的黑夜水。

歐陽家在【桓樹城】的地位可以說是當地的“土皇帝”了,只是家主的作風很好,不曾壓榨百姓,所施行的有關於【桓樹城】的一些條律百姓很容易就能夠接受,因此,條律就漸漸地變成了鐵律。

而歐陽家族的人也從來不主動招惹外鄉修士,因為江湖的深淺難測,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沉入水底,溺亡於其中。這其中的學問,有的時候是很好理解的,但是有的時候也是不好理解的。有的時候“娓娓道來”不見得是一件好事,道理和方法產生了偏差以後,就差了很多了。

歐陽承自從回到府中以後心情就不是很好,從小到大的稱讚讓他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樣的拒絕,他那張俊秀的臉蛋上面佈滿了一種陌生的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這種陌生的感情讓歐陽承自己也是有些感到陌生,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是在自己的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驅動著自己內心的那一絲情緒,將其勾起,串聯起身體的各個部分,將一些自己最不願意面對的陰暗面徹底地掀開,展現在自己的眼前,覆蓋了心靈深處的全部的“真、善、美”這些珍貴的情感。

奇怪的是,他沒有辦法地去一直在腦海中想這些陰暗面,他突然發現:自己居然是以一種欣賞的態度去看待自己的陰暗面的!?

他很惶恐,但也很快樂。

這很奇怪,這種莫名的古怪情緒佔據了自己的全部,但是卻讓歐陽承真真切切地看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在發生著某種不可抑制的變化。

無法阻止!

他的眼睛莫名地變成了黑色,就像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瓦片在他的眼睛上面漸漸堆起,遮住了所有的光線,透不進一絲陽光。他原本充滿生氣的臉龐突然變得死寂,如同荒野上的枯石,隨意地滾落在沙石中。

歐陽承的嘴角突然開始劇烈地抽搐,嘴張開又閉合,喉嚨止不住地抖動,他伸出手,劇烈地抖動著,手背上佈滿了黑色的絲線,就像是一個個深嵌其中的蛛網,雜亂地分佈在手背上面。那些黑色的絲線彎彎曲曲地扭動,然後順著他血液的流向往上,慢慢地,歐陽承的指甲變得一片漆黑,然後瞬間伸長寸餘,向下微微彎曲,如一個黑色的彎鉤。

“哈哈哈,終於成功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歐陽承的口中傳出,這個聲音不像是歐陽承的聲音,倒像是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古怪至極!

歐陽承突然開始莫名地彎下身子,不是向前俯身,而是向後彎曲,遠遠地看上去,就像是將身子對摺了一樣。他的頭突然向後轉去,繞了一個彎,然後停住。他就這樣看著這個出現在大殿內的不速之客。

而那人,眉頭皺起,但是面無表情,似乎並不感到奇怪。

歐陽承有些奇怪,偏了偏頭,他突然笑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去,直起身子,他問道:“人類,為何出現在此?”

林葬天笑了笑,說道:“人類?看來你對自己的定位還是很清楚的嘛,怎麼?想通了?決定開始好好做人了?”

歐陽承抿起嘴,隨即笑道:“我是尊貴的魔族,不是你這樣的人類可以相提並論的。”他搖了搖頭,有些不屑地看著林葬天。

林葬天嘆了口氣,“既然被我看到了,就別再廢話了。”林葬天神色一凝,“唯死而已。”

歐陽承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麼不敢相信的笑話。這個渺小的人類,居然對於魔族如此不敬,那麼就別怪自己欺負人了!

他勾起嘴角,雙手向下垂下,迅速地向前奔走,踩地如雷,卻輕盈得如一片羽毛,在地面上橫折了幾次,只見到一個黑影瞬間出現在林葬天的面前,他雙手向後彎曲,十指併攏,他看著眼前那個一動不動的男人,嘴角冷笑,雙手迅速向前插去,準備捏碎他的心臟,然後將這個識破自己的人類的皮肉扒掉,煉化為自己的修行所需。看這年輕人的肉身淬鍊的程度,倒是一道豐盛的“佳餚”。

歐陽承舔了舔嘴唇。

歸我了!

他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那個男人胸前的衣衫了,眼看就要出現一具心臟碎裂的屍體,誰知下一秒那個年輕人居然已經消失不見,歐陽承撲了一個空。他額頭瞬間出現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回,可是真的撞上鐵板了……

他突然回頭望去,只見到那個一身黑衣的年輕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後的不遠處,一臉微笑地看著自己。

歐陽承大呼不妙,身形瞬間化作一團霧氣,迅速地向遠處遁走。

林葬天嘴角勾起。

以為這麼容易就能夠逃走了嗎?

下一刻,只見到那個黑色的霧氣被林葬天穿過。

林葬天輕輕地落在地面上,握了握拳。

身後,那團黑霧裡面傳出了一連串的爆響,然後黑色的霧氣瞬間消散,歐陽承摔落在地面上,渾身倒是沒有什麼傷,但是他卻神色痛苦,好像是經受了什麼難以忍受的酷刑似的。

有些傷痕,不在肉體,而在神魂。

歐陽承在地面上蜷縮成一團,眼睛中的黑色“瓦片”有些碎裂的跡象,顫動不已。

林葬天向前了幾步,看著地面上的那個歐陽承,他的手輕輕地放在劍柄上面。

之前在客棧裡面的短暫觀察,讓他對這位素不相識的【桓樹城】二公子產生了一絲疑惑,那就是:這位人們口中的二公子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完整”,這種不完整倒不是因為缺少了什麼而造成的不完整,倒像是多了些什麼似的不完整。

當一個人的身體裡面多了一樣東西的時候,他的神魂看上去會顯得有些“重”,而這或許只是一點點的“重”,放在林葬天的眼中,就是很大的一片陰影了。這種“重”沒有辦法因為修行的功法而發生改變,因為沒有這樣的功法存在,即使林葬天沒有見過,他也可以確定,世間絕無可能有讓人的神魂變成像歐陽承這樣的“重”。

既然排除了種種的可能,那麼就只有一種情況了,這也是最能夠解釋這種情況的原因了,那就是——【寄居】。

世間的修士,凡是用如此手段的,都是為了【奪舍】這個理由。而世間踏上修行道路的生靈,都擁有這樣的手段。

只要你的修為和境界足夠高,神魂足夠強大,那麼你就能夠奪舍別人的身軀,至於奪舍別人的身體作何用處,那就各有各的用法了。

眼前的這個歐陽承想必是外出遊獵的時候不小心沾染了魔物,所以使得魔族的人找到機會,乘機奪舍了他的身體。至於其中的原因,林葬天其實可以猜出一個大概,應該是為了【桓樹城】那一份神秘的機緣。

一座普通的小城,怎麼會擁有可以更換天地靈氣的“色澤”和“高度”的能力?這無法用普通的一場“雨過天晴空氣清新”就能夠解釋的。想必是【桓樹城】有著什麼可以聚氣化靈的神物吧?不然的話,這位境界高深的魔族修士也不會乘機奪舍【桓樹城】二公子的身體,一路偽裝至此,就是為了進入歐陽家檢視,究竟是什麼物品,竟然能夠使得一座小城的天地靈氣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件事情細細想來,大雨可能只是為了掩蓋神物發揮作用而展現在世人眼前的一個障眼法罷了。這位魔族修士想必也是在此地逗留多年了,不然的話,也不可能如此瞭解這位【桓樹城】二公子的性格和神態,居然騙過了整個【桓樹城】的人!

不過,他最不應該做的就是……奪舍了人類的身軀,妄想害人!

被奪舍之人可是會因此而受到神魂重創,直接影響到以後的修行道路。

所以說,害人之心不可有啊,尤其是遇上了這位比惡人還可怕的林葬天。

以前,他是冥帝。

僅僅只是一個名號,就能讓當時準備攻打人類的魔族大軍退後三百里!

不過,現在應該沒有多少人能夠記得那些舊事了……

罷了。

無所謂。

林葬天扭了扭頭,看著地面上那個人,冷冷地說道:“別裝了,沒有那麼嚴重。”

地面上的那個渾身顫抖的魔族人士瞬間停止了動作,他睜大了眼睛,冷汗直流,腦海中開始飛速地旋轉著。他在想:到底該怎樣才能讓這位年紀不大卻心狠手辣、手段層出不窮的年輕人饒恕自己的愚蠢行為。

可是,還沒等他開口,林葬天就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他右腿在地面上微微一震,塵土飛揚。

歐陽承被震起,飛在了半空。

林葬天左手負後,腳踝一擰,右手手腕彎曲,輕輕地叩在歐陽承的心臟的位置。

然後一個黑色如漆的身影就被震出了歐陽承的體外,在地上彈起了幾下,滾落在遠處。

林葬天左手拂過歐陽承的肩膀,將其輕輕地放在一旁,然後瞬間消失在原地,又出現在那個黑色如漆的身影面前。林葬天右手如爪,一個個金色的法陣出現在他的手指附近,金光陣陣,法紋流轉。

林葬天右手迅速下壓,五個金色的法陣瞬間沉如山嶽,落在那個黑色如漆的魔族之人的身上。

金色的法陣將其包裹起來,然後只聽到一聲炸響,魔族之人已經消失不見。

金色的法陣漸漸消散淡化,然後化作一縷飄煙遠去。

林葬天站在原地,回頭望向那個神魂遭到重創的歐陽承,然後看了看這個空無一人的大殿。

大殿灰塵遍地,怪不得那個魔族之人會來到這裡。

林葬天視線下移,然後挑了挑眉。

他蹲下身子,五指如勾,一個神秘的法陣緩緩地浮現在林葬天的手掌附近,然後落入地面,光暈閃爍,波紋盪漾。

就像是林葬天一直在做的那樣,每個地方他都會如此,在地裡刻下一個神秘的法陣。

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些什麼。

也沒有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林葬天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一處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他眯了眯眼睛。

突然,他用手捂住了嘴。

然後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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