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別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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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漸漸泛起紅光,黑夜翻覆,籠罩在上。

畢禮是村裡的一個普通的孩童,和其他孩子一樣,這些無憂無慮的孩子都有一個普遍的共同點:愛玩。

一個和畢禮相識的小夥伴來到河邊,急匆匆地把畢禮叫上岸來。他們有一個長期堅守的約定:無論是誰,只要碰見了有趣的事情,都要通知彼此。畢禮看著這位滿頭是汗的小夥伴,他笑道:“到底是什麼事情啊?怎麼你看起來這麼著急的樣子?”

小夥伴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快……快跟我走。”說著,他便拉著畢禮的手,奔跑離去了、

畢禮雖然疑惑,但是更多的,其實還是好奇。

到了地方後,一經畢禮詢問,原來是村裡來了一個奇怪的女人,她不停地說話,但是沒有人能夠聽得懂她說的到底是什麼。

在目的地,一群孩子已經拉出了一個隊伍,把當事人的家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成群結隊的孩童,在鄉村間是常見的情景。一個動,個個動,可不單單是發生在修行界的事情啊。

女人漸漸地不說話了,她說她在大哭過後,已經疲憊了,所以在休息。

畢禮不是很理解女人的想法,可能是自己還小吧?但是瞧著這個女人也沒有多老啊?

憨實的孩子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在畢禮的眼裡,這個女子顯然是不受歡迎的,因為她的屁股底下沒有椅子,而她只是就地坐在一個略大且平整的石頭上。儘管她沒有椅子坐,屁股下面只是一個大石頭,畢禮幾人也不敢小瞧她——她穿著好看的白色衣裳,那一身的衣服綢緞一看就不像是村裡會有的,尤其是她那優雅而筆挺的坐姿,——毫無疑問,她是個城裡人。這個女人就這麼坐在石頭上,一動不動,但是她滿臉都是說不出來的憂傷。

老實說,畢禮並不是看城裡人來的,也不是看她的憂傷來的,他一心只想聽她說話。剛剛小夥伴們說她說的話一個字都聽不懂。

這怎麼可能呢?

一個小夥伴悄悄地說:“畢禮,你不是想聽她說話嗎?我看她那副架勢,估計很快就會開始說話了。”

畢禮點點頭,但是有些不太相信。

一個休息了沒多久的疲憊的女人,怎麼會這麼快就重新開始說話了呢?

但是小夥伴的話很快就得到了證實。女人好像是休息好了,於是她翹起腿,開始說話了。她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在寂靜的山村黃昏,畢禮想他們每一個人估計都聽到了她在說話。她一個人說了很長的時間,但是,畢禮他們真的是一個字都沒有聽懂。

既然聽不懂她說的話是些什麼,那麼她的話對於畢禮來說就是毫無意義了。

畢禮嘆了口氣,有些失望。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畢禮他們周圍沒有一個成年人,甚至連房子的主人都不在,他們家的小兒子,那個臉上總會掛著鼻涕的孩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畢禮這個孩子有一種特殊的本領,他可以從成年人的角度去看待一些事情,所以他很快就知道了:人們其實是在迴避這個來自城裡的女人,她來到畢禮他們的村莊絕對不是幹好事來的。

她究竟是幹什麼來的呢?畢禮有些疑惑。

他想:他有可能會一直疑惑下去。

這樣好嗎?

女人一直在說,說著說著,她哭了。畢禮一直以為,城裡的女人是不會哭的,她們只會流淚,就像是書裡看到的那樣,發出輕微的痛苦的聲音,然後默默垂淚,手上或許還會拿著手帕和其他能夠拭淚的東西,在眼眶周圍抹過,就成了書裡描繪的“楚楚可憐”。

畢禮覺得還是村裡的女人的哭聲好聽些,她們的哭好像有著一種固定的節奏和確切的旋律,邊哭邊說。或許更準確地來講,這好像是叫作:“哭訴”。她們的哭有著許多實際的內容,而不只是表達悲傷的這種情緒。

或許正是因為畢禮沒有見過城裡的女人的“哭”,所以他才會覺得這種情緒帶來的渲染讓他的心有種被揪起來的感覺。

這種哭,好像更加地真切些?

畢禮有些傷心,也很難過。因為他注意到女人似乎是想要詢問他們一些問題,但是,誰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呢?

她說的很多話,他們都沒有聽懂。

而畢禮他們的話,女人好像也聽不懂。

他們近在咫尺,卻彷彿來自不同的兩個世界,就像是陰陽兩隔。

也許是由於絕望,這個來自城裡的女人坐在了地上,然後躺下去,在地上哭著。她徹底地顧不上什麼臉面和體面,像一個潑婦一樣在地上打滾,一邊滾一邊說。

此時此刻,畢禮他們只知道她痛苦,卻不知道她為什麼痛苦。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晚上渾身赤裸,發瘋了一樣地跑在無人的城市裡。

那像是一種嚮往,也像是一種掙脫。

很多的情緒,或許早已經分不清了,但是它所停留的某個角度,仍然會留給一些人,讓他們得以看到更多的“地方”。

女人後來自己爬了起來,她撣了撣白色衣服上的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然後一個人離開了。

再也沒有出現過。

畢禮有些說不出的失落,但不知道是因為聽到她更多的話,還是因為她說的話讓他有了更多的悲傷。

後來畢禮他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女人是來尋找她的兒子的。那個畢禮他們都認識的小孩子,只是那天他沒有露面。

原來他是她的兒子啊?

畢禮坐在女人曾經坐過的地方,看著地上的泥土。彷彿看到了一個拼命掙扎的女人。

但是畢禮不知道她在掙扎些什麼、痛苦些什麼?或許他知道了,只是裝作不想知道?

但這些,只有這個奇怪的男孩自己心裡知道。

畢禮看著地面上的塵土,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也會在裡面。到了那一天,自己是否就能聽懂那個女人說的話到底是些什麼了?不過到那一天估計還有很長的距離吧?

男孩突然噗呲一笑,咧了咧嘴,輕輕地給自己來了一個腦瓜崩。

自己這喜歡胡思亂想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改啊?不對不對,這樣的語氣,怎麼感覺是老爹的話呢?

畢禮撐著臉,低頭看著地面上的塵土。

有些出神。

————

一處有些像是“拱橋”的巨大島嶼上,愛麗絲像往常一樣坐在島嶼邊緣,光著腳丫,閉上眼睛,想象自己在盪鞦韆。

不遠處。

精靈族的長老一臉微笑地看著這位精靈族的天驕,她看著這位每天彷彿都是無憂無慮的精靈一族的公主,不禁想到她是否也會有那尋常易得的悲傷?

她趕緊搖了搖頭,看著那個永遠象徵著自由的背影,她的身邊圍繞著各種各樣的元素精靈,和她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夥伴。沒有什麼語言,僅僅只是一種天生的“吸引”。

這種難得的【神通】出現在她的身上其實一點都不奇怪,只是長老有些擔心她會因為那件事情而……

長老嘆了口氣,有些事情,不是人與人之間的簡單事情,而是國與國之間的事情。而一旦牽扯到了國,那麼再小的事情,也不會很小了。

愛麗絲看著廣闊無際的海面,她的眼神,較之以前,好像多了些暗色。

她的美麗,多了一些難以形容的“安靜”。

在她看來,自己的這些變化,不是那麼的好。但是有些變化是她避無可避的,也沒什麼辦法。

愛麗絲攤開手,看著白皙掌心間的紋路,那些金色的光點從她出生之時就存在了,在和族人接觸之前,她一直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的,直到有一天母親告訴她,她是精靈族的天驕。當時還小的愛麗絲懵懂地看著自己掌心的金色光點,她開始漸漸地明白了,自己是特別的存在。

也是可憐的存在。

這件事情在她越來越大以後,就愈發得明顯了。

尤其是,在她知道了自己與那位從未謀面卻早已心生厭惡的皇子之間的婚約後。她差點就絕望了。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林葬天,那位只是隨機找的、最讓她不感到厭惡的人類。而那個人居然毫不猶豫地接受了自己的請求,也不在乎這件事到底會牽扯到什麼,只是因為自己提出了請求,他就答應了。

那一天,精靈族的天驕——愛麗絲,看到了希望。

愛麗絲望著海面的邊緣,她抬了抬頭,似乎想要看到更遠的地方。可是遠處只有一望無際的海,什麼都沒有。

她低下頭,晃盪著白皙的小腳丫。

他還記得嗎?她心道。

他一定會履行承諾的!

愛麗絲抬起了頭,眼神堅定。

————

畢禮正在石頭上坐著,又開始了胡思亂想。

他對那個女人一直念念不忘,他好像是想要和她再多說一些話,儘管自己聽不懂她的話,而她,估計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但是這又怎麼樣呢?他並不是很在意聽不聽得懂這件事情,他僅僅是想要和她說說話啊。

只是這,有些困難。

夕陽下沉,夜色遍佈。

男孩突然覺得有些莫名地傷心,他又想到了那個城裡來的女人,她在地上翻滾著的痛苦神色一直在男孩的腦海中不斷地上演著。

畢禮整張臉皺起,莫名地哭了。

他覺得自己的這種“哭”,和那個城裡來的女人的“哭”,似乎可以相提並論。

只是他自己哭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

就像是,渾身赤裸地從無人的城裡,發瘋似地跑回這個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小村莊。

儘管滿頭大汗,淚流滿面。但卻無比地開心。丟掉了女人的那種“哭”,找回了現在這樣,上氣不接下氣的“哭”的節奏和調子。

一個醇厚溫和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畢禮的耳邊:“別哭。”

畢禮還真的停止了哭泣,他抬起了頭,看見了一位長得很好看的大哥哥。畢禮覺得他應該也是來自於城裡的人。

但是他說的話自己怎麼能聽得懂呢?

畢禮有些疑惑,他問道:“你是誰啊?”

那個雖然穿著一襲黑衣,但在畢禮眼裡卻好像是穿著一襲白衣的俊美男子微微一笑,他緩緩地說道:“我是林葬天”

過了一會兒。

那個男子又補充道:“是個好人。”

畢禮揉了揉眼睛,覺得眼前的這個大哥哥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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