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這才叫出劍(1 / 1)
鋪天蓋地的烏雲很快就聚集在【鎮靈山】附近,因為這些龍群的出現,所以在無形中形成了一個“氣場”,自古以來,龍都是高高在上的神物,沒想到現在居然會淪為這樣的下場,被其餘曾經被它視為螻蟻的生靈所驅使,踩在腳下動彈不得。曾有人言:“龍之為物,變化無端,說解因著其靈異如此,以能昇天,神其物,而命之曰靈。”當初“龍”這一字,被創造出來的時候也是極為不易,因為其為神物,不可隨意稱呼。在寫出這字之時,天現異象,整個在人們眼中宛如圓形巨蓋在大地之上的藍色天空,驀然裂成兩半,大地轟鳴震顫不已,所有生靈無不顫顫發抖,眼睜睜地看著從天上不斷落下的巨大“火球”,砸在地上迸射出萬千火花。大地之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大且深的巨坑,至今仍然可以見得。
當初最早為萬物造字的人,在看到此字給萬物帶來的巨大傷害之後,哀嘆一聲為時過早後,便劃去了那個“龍”字。
在他劃去字的剎那,異象頓時消餌,裂開的天空也開始漸漸合上,大地靜悄悄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那一天,萬物都曉得了神物觸碰不得的道理。
在那之後的時光裡,隨著萬物生靈的大道開始,所謂的神物的地位也開始在這個大的基礎上不斷的下降,開始變得萬物地位“均等”。
於是,便有了另一句話:“萬物皆可修道成神!”
龍這一遠古神物的地位變化,也讓那些高居神位已久的神靈看出了些什麼。所以遠古的神靈們創造了神域,而進入神域的門檻開始變得越來越高,大地之上的生靈,修道登高,對於天地其實有益,但若是進入不了神域,那也只能隨著時間慢慢老去,最終死去,一身的靈氣重歸這座天地,反哺天地。封神境界的人是有這樣的機會的,因為雖然他們沒有進入神域,但卻已經封神,和“神”之一字沾上了邊,所以自身所擁有的歲月極為悠久,長達萬年餘載。
有一句這座天地的生靈不願提起,但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那就是此時的天地間,在大地之上修道的生靈,其實更像是被天上俯瞰人間的神靈所圈養在這座天地裡面。
不然為何從那之後萬年多,都沒有能夠到達神域的?
他們不願意去細想,因為一旦細想,就會愈發的覺得自己是多麼的可憐。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不同的人的耳朵裡面,也就演變為了兩種不同的味道。
究竟是壞一點的想法好些,還是好一點的想法好些。
因人而異。
有些人喜歡也習慣於往好處想,但也有些人,喜歡將事情往最壞的方面去想,例如冥帝,例如現在的林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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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天沒有選擇幻化作人形來面對它面前的那些同族,而是以自己更熟悉也更加有效的真身,出現在這片森林中。
在這些龍群的所在之地,樹木皆化作齏粉,大地之上,也皆是龍族那巨大的身形。
八隻身上捆綁著石鏈的龍族,就這麼一起出現在大陸的中部,一個不起眼的森林,卻被大陸上幾乎所有的勢力所惦記。這一天,註定會在以後的歷史事件中,變得極其不凡起來。
因為這樣的場面,也就很久很久以前,在歷史的最開始發生過。雖然現在的場面,還不及當年的萬分之一,但是這樣的場面卻已經有一萬年之久沒有出現過了。
林葬天皺了皺眉,出現在腳邊已經凝為實質的殺意“觸手”開始收回。
自己那股殺氣真的是憋得太久了,這十次的輪迴,前面的九世都在為這最後一世所鋪墊,所以前面九世,雖然自己去了不少的地方,但卻沒人知道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可能人們見到過這麼一個奇怪的人,走遍了一地的山山水水,也躺遍了一地的山山水水,但卻很快忘記,因為他也很快就離開。
沒人知道冥帝在做些什麼,除了少數幾個人大概有所瞭解,但是其實他們所知道的,也只是如今的林葬天這萬年來所做的事情的冰山一角罷了。
萬年來,冥帝很少出劍,也很少殺人。但殺意卻越來越重。
一直忍到了現在這一世。
萬年來,冥帝若是想要別人看不見他,那麼誰都看不見他,即使見過他,也會很快地忘記。但是他若是有一天想要讓人們記住他,誰都會記得他。比如現在這一世,林家的少爺林葬天這個名字估計整個大陸的人都知曉了。
西北林家的大少爺,未來的西北大軍的執掌之人,學院院長的親傳弟子,【劍冢】承認的“外人”等等目不暇接的詞,都發生在這個人的身上。
而他,此時正拿著劍,準備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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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靈山】之上。
金色眸子的年輕僧人,步步登高,他走得很慢,但卻不是故意為之,而是這段路確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走。
一踏入這條路,針刺般的空氣無聲無息地牴觸在這位僧人的頭頂和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就像是一步步走向前,刀鋒就在胸前,每走向前一步,刀便愈發沒入胸口。
窒息,之後好像就是死亡。
年輕僧人停下腳步,雙手顫顫巍巍地合十,眼睛閉上又睜開。
那雙極為罕見的金色眸子,綻放出前所未見的神采。
那些令人窒息的“空氣”瞬間消失不見,年輕僧人腳步踏出,之後便是三步作一步了。
登山路上,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僧人勢如破竹般前進著,他雙手依舊合十,目光炙熱,神色堅定。
既然是我的東西,那麼我就一定拿得起!
層層疊疊的樹木向後退去,一抹殘影飛掠而上。
像是山在牽引著人,而不是人在對抗著山了。
怪哉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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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七溪看向林葬天。
後者朝他笑了一下,示意不用擔心。
下一刻。
林葬天驀然出現在那個黃髮僧人身邊,問道:“現在如何?”
黃髮僧人手臂上的金色“蓮花”有些殘敗的跡象,他說道:“你覺得呢?那人,不,他現在已經不能算是人了,這傢伙把自己和他身下的那條龍已經融為了一體,這樣我們所面對的,就不只是一個喪心病狂的瘋子,而是一個有了人的思想的巨龍。而像這樣的敵人……”他看向周圍,繼續說道:“還有七個。我懷疑,像這樣的人,那上面現在見死不救的人還有很多,最少估計有七個。”
林葬天笑了笑,“就是七個,不用懷疑了。”林葬天看向周圍,視線打量過去。“那個躲在人群后面的佝僂老人,石人族的,算一個。那邊一直笑盈盈的女人,算一個,那個雙手握拳,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現在率先出手的漢子,鷹族的,也算一個。這周圍,皆是像這樣的人。即使這個現在已經將自己和身下的龍族以魔族秘法融為一體的人死了,估計這些人也只會看著他死,死了之後,他最值錢的屍體,可能就是他們真正想要救的人了。”
林葬天看向黃髮僧人,笑了笑,“不用覺得驚訝,魔教的人行事就是如此,只求最終達到目的,過程不重要,即使這些人都死傷大半也不會有什麼人來救助的,只要最後有人把東西帶回魔教去即可。死多少人都無所謂,魔教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活人,當然了,他們更是不缺為之作戰的死人。”
黃髮僧人雙手合十,唸叨了句罪過。
林葬天看向另一邊,笑著和那好久不見的言天和白禪打了個招呼。
對於白禪突然擁有的異色雙眼,林葬天沒有多少意外。
因為他身邊的言天,早已經告訴了他太多的答案。
上次見他,身軀還沒有這麼龐大,且具有神性。
記得他說要去東邊,東邊有東海,東海有龍宮,東海龍宮有什麼,林葬天其實略知一二。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那白禪大師眼中之物,極可能就是那世間罕有的【破障珠】。
林葬天笑了笑,果然好人有好報才是他最期待的道理。
那邊。
言天打趣道:“沒想到這個林兄弟居然對你復明沒有半點驚訝,真是有趣。”
白禪點頭微笑道:“林公子所知甚多,想來他可能是猜到了我眼中之物的來由,哈哈。”
白禪大師難得有些笑意。
在見到了這個年輕人之後,他總覺得好像自己周圍的事務都在慢慢地往好處走。
林葬天看了看那些高高在上的黑衣人,那些巨大的龍首,就這樣被他們踩在腳下。他皺了皺眉,對於這樣的行為,他就算是理解了魔教在的心理,但也絕對接受不了。
他沉聲說道:“萬年以前,龍族不是如此。”
言天神色一凌,心中的某種憤怒瞬間被引起,它看向這些同族,眼裡滿是怒火。
龍族,不該如此!
它看向白禪。
後者點點頭,“既然來了,就得好好地幹一架!”
林葬天看了眼黃髮僧人手臂上的金色“蓮花”,他將右手搭在黃髮僧人的手上,在僧人震驚的眼神中,那些本已經開始凋謝的金色“蓮花”,驀然綻放出一層層光耀,更加地有佛性。
“你……你到底是?!”黃髮僧人對於林葬天這一手實在是充滿了震驚,要知道,這可是佛蓮啊!是當初佛祖親手所種之物的遺種!怎麼會在這樣一個和佛家完全沒有聯絡的人身上變得如此……充滿佛性!?
光頭和尚“無禪”爽朗大笑,對於林葬天這一手,他可是極為了解的,要不然當初也不可能輸給了他,自那之後纏了他好幾年,他才最終把原因告訴了他,當時的“無禪”,要比現在的黃髮僧人驚訝得多了。
林葬天看了眼黃髮僧人,笑了笑,“我是林葬天,別多想。”
黃髮僧人沒有把林葬天的話當真,因為這人的話實在是太雲遮霧繞了,就連自己都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僧人摒棄雜念,滿是金色“佛蓮”的手臂金光大作,他雙手合十,那臉色慘白的黑衣人的身邊頓時出現一個巨大的金色蓮花,將他包裹在其中,蓮花上的金色文字浮動在他周圍,變幻為鎖鏈,將他捆住。
臉色慘白的黑衣人,身上不斷地冒出黑氣,滋滋響著。
他身下的龍抖動身軀,大地顫動不已,樹木倒塌,無形的颶風襲向四面八方。
西風向前一步,擋在趙靜直身前,那四散的颶風在他身前百米處瞬間消餌,無聲無息的。
趙靜直眼神複雜地看了西風一眼,然後很快收回視線。她現在其實心很亂,但是現在沒有時間讓她去安靜地想一想,捋一捋這突然多出來的龐大記憶量。
西風嘴角抹過一絲難以察覺到的微笑,他眯眼看向前方。“你怎麼還不出劍?”
說的是林葬天。
林葬天沒有看他,笑道:“很快。”
幾乎就在一瞬間,林葬天出現在那被困在金色“蓮花”中的黑衣人上方,一劍而下。
粗壯雪白的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滾滾劍氣灌倒在那金色佛蓮中。
臉色本就慘白的年輕人的臉色愈發慘白,他尖角不已,身子扭曲得不成人形。他的血肉被劍氣所銷蝕,漸漸露出白骨。
林葬天面無表情,臉被劍氣的白光映得雪白。
林葬天驀然後退,在擋了之前那個猶豫出手的黑衣人一拳之後,瞬間來到黃髮僧人身邊。
“渡魔咒!”林葬天沉聲道。
黃髮僧人瞬間心領神會,念起了這古老的【渡魔咒】。
金色佛蓮收攏,那由金色文字形成的鎖鏈愈發凝實。
那個漢子出現在佛蓮處,身後的巨大翅膀瞬間收起,他伸出手來,竟然是直接穿過了佛蓮,捏住了那臉色慘白的年輕人的脖頸,將其提起,然後扔向一邊,臉色慘白的黑衣人重重地落在地上,在被迫離開和身下的龍族融合的他,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個鷹族的高大漢子,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動作也是乾脆利落。他手臂已是白骨,但他卻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任由手臂頹然垂落在旁。他一臉漠然,彎下腰,在龍的身上點了幾下,然後站起身子,看向林葬天他們。
“有些欺負人了吧?”
他語氣平淡地說道。
林葬天笑了笑,“人?”
高大的漢子皺眉,腳下的龍直接離開他的腳下,向著林葬天俯衝而去。而他身後的寬大翅膀張開,整個人就這麼懸在半空,盯著那個出言不遜的年輕人。
林葬天笑了笑,連劍都沒拔。
在那條巨龍就要來到面前之時,另一隻比它更長更龐大的龍直接將它衝撞到一邊,低頭咬住了它的脖頸,盯著它沒有神采的眼睛,眼裡滿是怒火。
“魔教的雜碎們,今天就別想活著回去了。”
言天沉聲道。
林葬天抬起月壺劍,一劍而去。
排山倒海般的劍意和殺氣,像是一座高大的【劍冢】,狠狠地砸向這幫魔道的畜生。
眾人只看到一道巨大無匹的雪白劍氣瞬間填滿了整片森林,然後久久不曾散去。
真正的出劍,從來無關於境界和修為。
林葬天雙手拄劍撐地,神色淡然道:“這才叫出劍。”
於是眾人齊出,各施手段,一時之間,整片戰場充斥了各種龐雜的靈氣,混亂紛雜,像是萬年前的一片混沌。
一直遠離戰場的齊祥其站在遠處,他眼中神采奕奕,袖中的畫筆落在地上也沒有察覺。
他看著五顏六色的混沌畫面,耳邊不斷傳來的巨響就像是春雷炸響在耳畔一片片。
“難得的劍氣,難得的戰場,哈哈哈,有意思!”
齊祥其突然蹲在地上,抱著頭,瑟瑟發抖著,然後他仰頭躺倒在地上,身邊因為風波而不斷倒下的樹木,都在他身邊堆放著,唯獨他所躺著的地方,沒有一根樹枝落地。
他就這麼躺在堆疊起來的高高樹木堆中,抬頭望向天空,眼神冷漠。
“看你久了,也膩了。”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