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入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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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

群山重疊,就像巨浪騰空,海濤奔騰。

黑壓壓的森林中,一個身著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緩緩而行,他斜眼透過黑色葉片,望向外面的群山秀水,“亂世就要來了啊……”

“教主!”不知何時,一位戴面罩的黑衣人出現在男子身後,彎腰道。

“說。”男人微微側身。

黑衣人面罩下的嘴唇有些顫抖,對於面前這位,他還是本能的帶有一種來自骨子裡的畏懼,只是待在這,就已經讓黑衣人遍體生寒,背後冷汗直流,“任務……失敗了。”黑衣人渾身哆嗦,不敢看男人的眼神。

男人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情緒,他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然後那個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便突然被地上冒出的黑色“絲帶”給勒死了。從始至終,男人除了靜靜地看著他死去的模樣,就沒什麼情緒的起伏。許久之後,男人好像才回過神似的,轉過了身子,地上那人的屍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了一灘黑色的不明液體。

“唉,花那麼多心思找了這個僻靜地方,沒想到還是不行啊。”男人嘆了口氣,然後突然抬頭,問道:“波竹教是沒人了嗎?”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剎那,以青衣男人所在的地點為圓心,周圍森林中頓時出現了數不清的黑衣人,他們皆是單膝跪地的姿勢,面容肅穆。

男人緩緩走出森林,來到山崖邊,眯起眼,“多派些人過去,和魔教的那個【神算】一起,到雲上城。”

“明白!”他們都異口同聲道。

“記住了,要活的,這事沒得商量。”男人回過頭去,瞥了眼一位腰佩雙刀的男人,說道:“司魔,你也去,記得不要打草驚蛇了。”

男人面無表情,只是問道:“若是魔教那人……”

“那就殺了,沒什麼大不了的。”男人雙手負後,“我們與魔教,本就是合作關係,若是意見不統一,自然就以我們為先。”

腰佩雙刀的男人似乎有些顧慮,“那魔教教主?”

男人眯眼道:“他的手還伸不到這來,一個林家鐵軍,就已經夠他頭疼的了。”

“明白了。”

男人擺了擺手,道:“都散了吧。”

林中的一個個身影,頓時消失不見。剩下一身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人,就只是在林中散步,時不時數一數樹上的葉子長了幾片,落了幾葉,好似每日平常,都是如此。

謀劃多年,就是等一個亂世出現。男人站在崖邊,丈量著群山萬壑、帝國江山。

“三分足矣。”男人微笑道。

————

雲上城。

府南河河畔。

林葬天和星花她們沿著河岸走著,風馬群已被接回范家,當時星花依依不捨地望著它們一個個飛逝離去,駐足遠望,她總覺得好像一切都有些可悲,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底對不對。

生命的可悲,賦予她一種預知的恐懼。

林葬天當時悄悄對暮說道:“她是不是……嗯……唉……”林葬天嘆了口氣,總是沒法說出,有些複雜的情緒很難三言兩語就說清楚,又被時間揉捏得看不出模樣,容易曲解。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麼,但……這隻能交給她自己,也只有她自己可以安慰自己,我們,都幫不了什麼。”暮眼神黯淡了幾分,仔細地想了想,好像她們都是互相“取暖”的夥伴,彼此遇見,彼此吸引,就這樣變成了“一夥兒”。

林葬天眉頭微皺,雖然知道世上並非所有的事都有解決之法,可當真遇上了,還是心裡難受啊。“呼~”林葬天呼了口氣,“最近感慨頗多,不太好啊。”

暮問道:“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沒有,就擱在那吧,現在還不急。”林葬天微笑道。

次日傍晚。

在範白的帶領下,林葬天一行人去了凜家的府中,凜家不愧是大家族,光是這佔地之遼闊,就值得好好說道說道,但這些旁枝末節的玩意兒就算了,除去這些,凜家也就是尋常的大家族的建造模式,也有風水一說,講究得很。

凜葉今晚也穿了一身紅色衣裙,比之前演出時穿的那件,更要增添幾分美感。月色下,倒是有些“驚心動魄”的美麗。她視線低垂,不直視這位早就聽聞的林家公子,只是在前面帶著路,極其剋制的微笑,神態舉止都挑不出什麼毛病。這也就是大家族的那套規矩了吧。雖然林葬天對於這些不是很喜歡,總覺得渾身難受,但也不好說些什麼,畢竟不是自家事,犯不著。

範白依舊是那副貴公子的標準配飾,搖著摺扇,一身白衣,翩翩少年,就是略微有些吊兒郎當,像是個二流子。估計他在家和凜葉也是差不多的拘謹,不會像是外面這麼天不怕地不怕。不過……想到這,林葬天有些否決了先前的想法,覺得他這模樣,應該是個始終如一的好少年,不然他身後那位姿色出眾的女子,也不會如此“難捨難分”。

繞過一個長滿了靈花異草的假山園子,就來到了凜家家主的屋前。

林葬天抬起頭。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尋常百姓家門的樣子,還以為這些老爺都有些奢侈的喜好,如今看來並非如此。修道修到了他們這個境界,估計也就返璞歸真,對於身外之物看得極淡了吧?

凜葉走到這,就再不往前走了,她微笑著對眾人說道:“家父就在屋裡,林公子可以進去了。”

林葬天點點頭,“謝謝凜姑娘帶路,”然後對星花她們說道:“你們在外面等會我,我很快就出來了。”

範白笑嘻嘻道:“放心吧,林兄,我也在這等著你。”

林葬天笑了笑,然後對範白輕輕點頭,轉過身,輕輕推門,然後走進屋。

看著屋外設起的陣法,範白仰著頭,然後視線略微偏向屋後的暗藍色夜空,一輪圓月清晰可見。範白突然轉頭對星花她們問道:“今晚的月色真美啊,你們說是吧?”

暮沒有理他。星花抬頭看了眼天空上那輪月亮,然後說道:“在更高的地方看,會更美的。”

範白神色尷尬,有些後悔留在這裡了。所幸身旁還有一位佳人,凜葉就算了,在範白這,她暫時還算不上佳人。指的是一直跟在範白身後,為他拿劍的女子。範白回頭望著她,她也剛好望來,視線交匯了那麼一剎那,她先是低頭,然後視線偏轉,臉蛋泛著紅光,她望向月亮,輕聲細語道:“是啊。”

範白扇了扇扇子,心情莫名的有些煩躁。

林兄啊,趕緊出來吧,兄弟熬不住啦!

————

屋內倒是一片祥和,凜家家主是個和藹有加的老爺子,一身衣服也大道至簡,都是素色。本就有意與林家合作的老爺子,在聽了林葬天的計劃以後,也不得不羨慕那位林老爺子,怎的生出了這麼個聰明子孫來?兩人相談甚歡,若不是林葬天提出自己就先告辭了,估計還能聊好久。老爺子目光慈祥和善地看著林葬天起身告辭,臨走前,為了避免意外,林葬天也交給老爺子一份信,是昨晚寫好的,關於他的計劃的具體詳情,同時林葬天也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老爺子說了最近魔教可能會有人來擾,麻煩老爺子做好心理準備。

凜老爺子微笑著答應了下來,同時也很佩服這位年輕人的膽識,雖說這事凜家本就是得管,但林葬天的言語當中卻並未有此意,好像自己就能夠從容解決似的。

和林葬天告別後,屋子裡就剩下凜老爺子一人。老爺子微微嘆氣,心裡是十分感慨,“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老人微微偏頭,看向身側,陰影處走出一位中年模樣的男子,他也不由得讚歎了句“英雄出少年啊。”

“當年的我們,才是如何?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了。我剛才觀他已是元帝境界,具體還不太清楚,但是底子極其紮實,一身氣息內斂。進屋前本來還壓著境界,想著隱藏一番,但是進了屋子,很快就不再隱藏境界,放開心神,任由我去窺探。這既是坦誠,也是信任。此次合作,估計可行。”老爺子感慨道,“沒想到是這樣一位謙遜的少年,倒是老夫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身旁那位中年男子微笑道:“家主,有件事可能說出來您會不太相信,但是那位林家少主,估計進屋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當時他看了眼我這個方向,之前還以為是巧合,如今想來,他不再壓著境界的原因,估計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

老爺子聞言,有些怔怔出神,許久之後,老人才微微笑著撫須道:“亂世當中,真是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都會發生啊。”

身旁那中年男人,晃了晃背後長劍,微笑道:“就是不知那挽天傾者,會是何方神聖了?”

“我們……應該還有機會看得到。”

“自然。”

————

雲上城邊緣,一位黑衣少女剛登上來,她口乾舌燥,手裡拿著一把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匕首,眼神狠厲。她現在真的想趕緊找到那位害得她一路奔波至此的“罪魁禍首”,然後將其碎屍萬段,不!這還不足以平息她的憤怒,最好是帶回去,讓那些行家好手來好好折磨他。

女子緩緩閉眼,手指輕彈,一縷金色絲線,頓時浮現在空中,與她的指尖相連,絲線突然繃緊,然後驀然斷裂開了,四散在空氣中。女子愕然,隨即是被人玩弄了的憤怒。

“林葬天!”她喊道,牙齒咬得作響。

雲上城的一家客棧裡。

林葬天正坐在窗邊,眯眼看著窗外的好天氣,陽光明媚,天空蔚藍,像是住在透明的罐子裡,空氣也格外香甜。林葬天的手邊,有一條僅他和那位魔教之人可見的金色絲線,被林葬天以手指捻斷之後,就落在了林葬天手邊,化為一粒粒金色光點,逐漸散去了。

林葬天笑了笑,看著桌面上那正在散去的絲線,手指輕輕叩著桌面。

林葬天微笑道:“既已入局,就別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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