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繁忙的血液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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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雪花像是散落天地間的星星。

林葬天拿了個椅子出來坐著,靜靜地看著雪花輕落,萬物寂然。

星花她們都去休息了,趕路也實在說不上輕鬆。那幾匹好馬也在明禮的安排下到了馬廄,這時候大概在吃著草。比起之前它們吃的,當然要更好,這時也能看到馬兒露出滿足的神態來,打著響鼻,尾巴甩來甩去,眼睛望了望馬廄外飄落的雪,也開始賞起雪來。

從林葬天這邊望去,天地間都是銀白色,以及漫天的雪花在光芒下散發的奇異顏色。立北城的城牆上,大概可以看到一些身影在走來走去,照常地巡視著,也會有人偶爾看一眼軍帳外突兀坐著的林葬天,然後繼續如常巡邏。

“他坐在那是在看什麼?”

城牆上,剛到這裡的白衣女子問道,晚上更冷些,所以她加了件厚厚的白色袍子,穿在她的身上,倒也不顯得臃腫,反而顯得有些可愛,帶著點這個年紀罕見的天真神色。

書生打扮的魔教謀士不時地用眼角的餘光看著身旁的這位女子,措辭了一番說道:“大概……是在想著怎麼打下立北城吧。”年輕人說著看了看那邊坐在軍帳外的林葬天,後者好像是察覺到了城牆這邊的視線,衝著這邊笑了笑,然後便自顧自地賞起雪來,不再理睬城牆這邊的動靜。

女子白皙的臉蛋在毛茸茸的白色衣袍裡裹著,鼻尖微紅,她笑了笑:“立北城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打下來的,他未免……過於自大了些。”最後,再次看了眼那個孤零零坐在軍帳外的男人,她便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城牆這邊。

之前林葬天說的話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有訊息傳入耳中。今晚看他看著立北城這邊若有所思的模樣,居然是真的那麼想的?

她笑了笑。

還是挺期待有和那人對峙的那麼一天的。

軍帳外。

林葬天獨自坐著,想了想,抽出月壺劍,拿衣衫輕輕擦拭起來。

與此同時,在軍帳的另一邊。一行追了林葬天一路的人,正在以另一種方式,接近立北城。

————

今天,林葬天帶著星花她們在軍帳周圍轉了轉,見了明禮,談了會話,然後就出來了,實際上,這軍帳的日常也不需要林葬天去指手畫腳,想要再多做些什麼,很大機會會畫蛇添足,給那位軍師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走在軍帳附近的雪白地上,腳下每走一步都會發出脆響,因為都知道林葬天是林家黑騎未來的主人,所以在這個前提上,倒也沒有多少人主動來打招呼,只是按照平常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但也會有好奇的,偶爾看看那位年紀輕輕就已經被世人所知的林家少主,腰佩劍與刀,一身黑衣襯得他有些冷峻,偶爾的淺笑浮在臉上,就是另外一番俊逸神態。

也就是軍中沒有女娃,不然就少主這模樣,還不得小鹿亂撞的無心上戰場了?

留著鬍子的男人揉了揉下巴,笑呵呵的。

林葬天今天是先帶著星花她們熟悉熟悉林家軍的日常,其實主要是他要熟悉下,但是一個人在這些個地方走實在是沒多少意思,還有些孤單,所以看見星花她們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情的時候,林葬天就帶了她們出來走走,美其名曰:散散步。雖然林葬天以前習慣了一個人行走江湖,但是如果有人陪的話,總不能還是一個人吧?

走在各大軍帳間,見到了形形色色的林家軍鎧,作為戰場上不同作戰要求所作的鎧甲,每位林家黑騎都有相應的定製鎧甲,這也是林家黑騎所向披靡的原因之一。林葬天走到一邊,和負責看守鎧甲的將士打了招呼,然後拿起鎧甲在手裡看了看,暗自點了點頭。鎧甲是好甲,若是估算無誤的話,尋常的刀劍是很難在上面留下劃痕的,拿起來在手裡也不覺得重,上了戰場也不會影響戰士的行動,好處多多吧。林葬天笑了笑,然後告辭離去。

就這樣走走停停,很快就快要到了飯點,星花抬起頭,搖了搖林葬天的手臂,眼睛睜得大大的,亮晶晶的。林葬天笑了笑:“走,帶你們嚐嚐地道的雪原美食。”

暮眼睛看向遠處,悄悄嚥下口水。

星花笑眯眯的,有些雀躍。

林葬天走了幾步,然後突然停下腳步,望向了不遠處的一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人,那人正光著上身訓練揮砍的動作,此時見到林葬天望過來,一時之間也是有些遲疑。

林葬天跟星花她們說道:“好像看到一個熟人,等會啊,我去打個招呼。”說著就朝著那邊走去。

星花她們對視了一眼,然後就站在了原地遠遠地望著林葬天。

兩人就像是凍在雪原上的兩座雕像。

林葬天走到那個年輕人附近,然後扭頭看了看不遠處都在練習著的林家軍,笑了笑,雙手攏袖,問道:“還記得我嗎?”

年輕人有些迷茫,擦了擦手,“少主!”

林葬天笑了笑,然後想了想,一時之間也是叫不出來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林,小時候測試的時候有過一面之緣,沒想到再次見面的時候,竟已是十年過去。不過認不認識也沒關係,能夠重逢就說明還是有緣分,印象中記得他好像是用長矛,說起來,他其實也算是自己的遠方親戚來著……林葬天想了想,上次收的那根長矛的主人,這下算是找到了。

“現在還用矛嗎?”

年輕人聞言後愣了愣,然後點點頭,從一旁拿出一根長矛來,“是的。”年輕人擦了擦頭上的汗,雪地裡,年輕人整個人的身上都冒著白氣。

林葬天看了下那根長矛,有些細小的缺口,矛尖也有些鈍了,林家軍裡是有修繕方面的匠人的,估計是年輕人凡事都喜歡親力親為,若是交給別人的話,總會覺得心裡難受。林葬天理解,因為以前他也是這樣的,所以不知不覺間把煉劍這門學問修習到了一個常人難能想象的高度,不過現在倒也不需要他怎樣,因為……已經有了適合的長矛給他了。

林葬天笑了笑,從戒指中拿出了那根細長的白矛,在手上顛了顛,然後扔向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其實在林葬天拿出那根長矛的時候就已經有些心動了,因為他所常用的,就是這樣細長的矛,所以在林葬天將長矛隨手扔過來的時候,他趕緊上前一步,接住了這根雪白長矛。拿到後試了試,笑得燦爛。

林葬天微笑道:“最近這段時間可以先用這把,怎麼樣,還順手不?”

年輕人開心地點著頭,“謝過少主。”

林葬天點點頭,也確實不跟我客氣,哈哈,挺好的。越是這樣的人,用矛也就會越純粹。

又聊了一會,林葬天笑著告辭離去,和星花她們一起去明禮的軍帳裡吃頓便飯。

那個年輕人看著林葬天的背影,眼神炙熱,看了看手上的長矛,笑得合不攏嘴。

路上,林葬天突然說道:“哦,對了,是叫林衠來著……”

星花疑惑道:“什麼?”

林葬天笑道:“是剛才那人的名字,剛才忘了。”

“哦。”星花點著頭。

暮問道:“他應該用矛很好吧?”

林葬天笑著點頭:“挺不錯的……”

一行人漸漸走遠,遠處就是明禮的軍帳了。

————

午飯過後。

林葬天找到明禮,說要去囚牢看看。

明禮揉了揉眉頭,嘆氣道:“老爺子還真是什麼都跟你講啊……那人是魔教的‘千面佛’,手段多得可怕,你可得小心點,那個地方現在除了他,還有幾個魔教的人在那裡關押,之前我們有位看守的將士……”說到這,明禮就不再說了,下面的話,林葬天也就猜到了。

“好的,我會多加小心。”林葬天點點頭。

明禮嘆了口氣,“給你再派幾個人,一定要小心……話說,你為什麼要去那裡?”明禮抬起頭,坐在桌子後面的他隱沒在陰影裡,唯有雙眼射出不可名狀的光芒。

林葬天說道:“想要拿下立北城,有些事我得問問他們。”

他們?還不只是那個“千面佛”?

明禮沉了氣,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看著林葬天離開軍帳,明禮手撐著下巴,喃喃道:“拿下立北城?沒想到他是認真的……唉,不過也是,他們一家都是說到就要做到的脾氣,隨了他們了。只是不知道那小子,能在那裡撐多久?”

陪同林葬天去的人裡面,意外的,有上午才遇見過的林衠,所以在看到他拿著那根新的矛的時候,林葬天就說這叫做緣分,林衠沒有說什麼,只是笑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另外四個,也都是林家黑騎,對於少主要去那個地方,其實他們心裡都是有些佩服的。原因就在於……那個地方的魔氣實在是太重了,好多將士在裡面都待不夠半炷香的時間就會暈倒,而且在出來以後還會有好幾天的後遺症,不時地就會犯惡心,吃過的飯都吐了,幾天下來會瘦不少斤。所以軍中偶爾會調侃那些嫌自己胖了的將士:你咋不去那囚牢待上會兒呢?後者則會立馬收回剛才那句話,然後再罵上幾句,就再也不提那件事了。

幾人來到了一處遠離軍帳的地方,附近也有將士看守,見到林葬天來了後紛紛行禮,林葬天擺了擺手,讓他們領路。看守的將士愣了半晌,然後確認了一下,又問了一遍,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然後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醞釀了一會,把地上的雪推開,露出一塊黑色的鐵板。鐵板上有個提手,將士於是將手放在上面,深吸了一口氣後,緩緩提起。

在拉開鐵板的那一瞬間,從下而上冒出了一層肉眼可見的黑氣,一旁的將士捂著鼻子趕緊後退了幾步,那冒出的黑氣很快將周圍的雪給融化了。

林葬天眯了眯眼睛,走向那邊,走近了可以看到一層幽黑階梯通往地下。

“林家的野狗又來了?呵呵呵……快來快來,讓爺爺我看看你是誰?”很快,地下傳來一陣沙啞又充斥著殺意的聲音。

林葬天笑了笑,舉步走下階梯,後面的林衠他們很快地跟上了林葬天。

“咚咚咚……”

恍惚之間,林葬天好像聽到了繁忙的血液聲。

有些熟悉。

好像幽冥那地方。

走到底部,看到了關押在牢籠內的幾位魔教高手,正對著林葬天的,估計就是之前叫囂不已的“千面佛”了。

林葬天看了看那身影沒入黑暗中的“千面佛”,打量了一番,笑道:“往前走兩步?我看不清你。”

“放肆!”另外兩位魔教之人走上前,抓住了牢籠邊,表情猙獰,衣衫襤褸,血跡到處都是。

林葬天笑了笑:“你們是?”

“呵呵,叫聲爺爺聽,我就告訴你啊。”他們笑道,眼睛不停在林葬天身上瞄。這兩位,一個老頭,一箇中年男子,但若是光聽聲音的話,卻是什麼都聽不出來的。

林葬天笑著搖了搖頭,雙手負後:“‘千面佛’還有養狗的興趣,嗯,不錯不錯,看來你過得不錯啊,狗都養上了?”

林葬天身後,那幾位一同前來的將士都有些想笑,少主還挺幽默。不過,能夠在這個地方還能心平氣和地和這些魔教之人閒聊的,估計也很少的,像是少主這般年紀的,更是從未見過。

那兩人聽出了林葬天的話裡有話,大罵不已:“小子,你放我出來,看我不吸乾你的血……”“我看你是想死了,媽的……”……

還有更多不堪入耳的髒話,那兩人罵的暢快,林葬天也無所謂,罵人的話還是聽過許多的,但是這兩人罵的實在是沒有啥新意,一點意思都沒有,浪費時間。

身後將士倒是握緊了手上兵器,有些怒了。

林葬天提醒道:“別被他們騙了,亂叫的狗是不敢咬人的,起碼……他們是在害怕,要不怎麼會叫的這麼大聲呢?”

身後將士笑了笑,被林葬天逗笑了。

林葬天向前了幾步:“還不出來一見?怎麼,走不動了?”

“呵……”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走到林葬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過於年輕的人,扯了扯嘴,道:“小子,活膩了?”

林葬天笑了笑,看著他的眼睛笑道:“沒有,趁你還沒死,問你點事情。”

林衠他們突然眼神震動,手上兵器剛剛抽出,就愣在了原地,和他們同樣震驚的,還包括另外兩個囚籠裡的魔教高人,此刻他們抓著囚籠,手上滋滋地冒著煙,卻渾然不覺,看向那邊,眼睛發直。

事情發生的太快,林衠他們都沒有看清,只看到那“千面佛”不知怎的伸手探向林葬天脖頸,然後就看到一道刺眼劍光一閃而逝,速度快得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到林衠他們反映過來,就只是看到林葬天在緩緩收回月壺劍,毫髮未損。而那位“千面佛”卻斷了一截手指,此刻手指正流著血,他捏緊了拳頭,另一隻手抓在囚籠上。

“你是誰?!”

他氣得發抖,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如此年輕的人折辱,周圍還有這麼多圍觀者,這樣他平日裡攢下的威嚴,在剛才的那一劍過後蕩然無存了。

林葬天笑了笑,然後收斂了笑意,揉了揉耳朵,淡然道:“魔教的‘千面佛’?不過如此吧。還有……”林葬天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坐下說話。”

一股撲面而來的滔天殺氣充斥在囚牢裡,就連囚籠上都在剎那結了一層寒霜。而在察覺到這股殺氣是由林葬天發出的之後,林衠他們紛紛變了臉色,再看向林葬天,眼神中不由得更多了一份敬意。

中年男人眼睛顫了顫,龐大身軀終於坐下來,平視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那份殺氣,他只在教主的身上見到過。而面前這位年輕人,甚至猶有過之?

他壓下心中的震驚,問道:“你到底是何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殺氣?”

林葬天笑了笑,說道:“現在是我問你。你,只負責回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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