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重複的夢境(1 / 1)
落雪無痕,雪紛飛入袖,雲很厚,比衣服厚。
星花推開門,即見到白雪滿地,她高興地跳到雪地上,抬頭看著下著的大雪,伸出手接著,雪花涼涼的,在手心融化成水珠。這些天林葬天比較少來她和暮這裡,聽說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明禮將軍商議一下,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天都沒有訊息,難道是那個事情超乎想象的複雜嗎?
她扭頭看到暮剛好走過來,因為她也總是穿一身黑衣,星花剛才還以為是林葬天來了呢。唉……怎麼這麼長時間都不過來啊?她對於落雪城可一點也不熟悉,他又總是行蹤不定,上次見到陸思,問了下,結果她也不清楚林葬天到底在哪裡。陸思後來又補了一句,說是林葬天好像是閉關了,星花這才將信將疑,安靜地守在這裡。
之前的幾天總是悶悶不樂,今天看到下了這麼大的雪,空氣這麼好,她的心情才好了不少。
“喏,早餐。”暮揮了揮手,把院裡石桌上覆蓋的雪拂去,放下早飯,對星花招了招手。最近她經常會在落雪城裡四處走走看看,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她察覺到星花的情緒不高,想著早點找到那個神出鬼沒的傢伙出來,讓星花不再那麼悶悶不樂了。其實暮也奇怪,本來落雪城都攻下來了,照理來說,不應該再有什麼事情值得他消失那麼多天才對啊?即便是要去雪原厄斯內圈,也不至於複雜成這樣啊。
星花腳在地上滑著過來,腳上堆了一堆雪,她抖了抖腳,然後笑嘻嘻地就坐下來吃飯了,“嗯嗯嗯,真好吃,暮姐姐,你也吃啊,光我一個人吃怪不好意思的。”
“哎喲,好久不見啊,你們!”
星花和暮皆是愣了一下,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位消失了許多天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旁邊坐下,他一隻手撐著腦袋,笑眯眯地看著星花她們。
好幾天不見,感覺他好像瘦了些,眼神還是沒變,總是覺得無神,略顯疲倦的樣子,冷峻白皙的臉上落上了雪花,緩緩融化著。
他還是老樣子。
星花她們心中不約而同地出現了這個想法。
林葬天來了之後,三人氣氛融洽地吃了個早飯。林葬天還拿了酒出來喝,星花想嚐嚐看,但林葬天沒讓。在他眼中,星花還是一個年紀很小的女孩。在兩人的不斷詢問下,林葬天也說出了自己之所以消失了這麼多天的原因,除了說服明禮同意此事以外,還有就是細緻地瞭解風池那個地方,以及,真的需要狠狠地修煉一番了。消失了這麼多天,主要是去了落雪城外練劍,當然了,除了練劍,還有煉劍。剛好那位雪狼大人還擅長使用火元素,正好解決了林葬天擔心修煉時候靈氣會消耗過快的問題。
“所以說……你真的要去那裡啊,風池那裡?”星花她們問道。聽了林葬天這麼說,總覺得那是個極其危險的地方。
林葬天點了點頭,然後微笑說道:“嗯,不過這次就不帶上你們了,就我和那個藍頭髮的面癱去風池。”
“啊?為什麼?我們……”星花皺眉道。
“我們只是過去試探一下,很快就回來,人太多的話,反而意外會變得更多……你們放心吧,對於我的實力你們還有什麼好懷疑的?實在打不過的話我就跑,我不信風池的人能追得上我,要是我用盡全力逃跑的話。”林葬天伸了個懶腰,笑著說道。
暮沉思了一會,然後點頭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活著回來,別忘了你和我的約定。”她還是比較理智的,她知道林葬天若是下了決定,就一定是已經想清楚了一切可能會發生的意外,只是……此行一去,又是不知道多少天見不到了。一想到這,暮就和星花心情一樣憂愁了。
星花被林葬天勸了好久才終於同意不偷偷地跟著一起去,她現在只恨自己一身神通使不出來,不能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她嘆了口氣道:“唉,要是我的神通都還在就好了……”
林葬天看向星花,笑了笑,揉了下星花的頭,說道:“沒事,這裡可是人間,天地間的規矩都在那擺著吶,哪能讓你像和在神域一樣,隨心所欲地使用能力啊?你現在所能用的那個神通,已經是老天爺對你極為網開一面了。”林葬天放下手,靠在桌上,輕聲說道:“而且,你們也不需要為我做太多事情,你們已經幫了我很多了。”這次之所以顯得有點著急冒進,主要還是因為愛麗絲的婚約好像快要到了,自己以前答應過她,要幫她這個忙,那就一定會做到。
她給的精靈一族的療傷聖藥,給的很多,也是林葬天這次去風池的底氣之一。
此藥很難在市場上見到,因為只有精靈一族的人才能夠得到,而且非皇家不可,所以愛麗絲給他這麼多【莫修斯果實】,在林葬天來看,算是提前給的佣金。受人恩惠,替人辦事。很簡單的道理。
仔細想想,自己和愛麗絲,估計也有十年沒有見面了吧?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了?聽說現在她都被逼的躲在房裡不出來,說是閉死關。哈哈,果然還是印象中的她的樣子,只有她才會說出來這樣的話。
回想起來,那個時候在船上的,還有那位帝國公主龍月心,她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變得一心向道了。為了皇家,她付出得實在是有點太多了。也不知道當初自己告訴她們關於地圖禁地的秘密,到底是對還是錯?為何修道明明是為了讓自己變得幸福,她們卻那麼痛苦?林葬天心中暗暗嘆氣,自嘲道:“你又有什麼資格說別人呢?不也是輪迴又輪迴,仔細算來,也是萬年之久了。”
林葬天思緒飄遠,沒來由想起了當初在學院裡結交的另外一位好友,記得她的名字還是自己取得,也是個奇怪但可愛的孩子,一身的靈氣,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盯著她的眼睛看得久了,會情不自禁地陷入其中。林葬天至今都想不明白她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渾身都透露著古怪?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是不是還在和她那個酒鬼師父一起修道?當初老頭授予林葬天劍法,讓劍冢承認林葬天,在那之後沒多久,就看到她那個總是穿得單薄的師父提了幾壺酒過來,而且整個人都還是醉醺醺的,眼睛卻格外得亮堂,精神得很。
這算是林葬天第一次見到讓他有些害怕的酒鬼,而且還好當時歲數還小,被她摟到懷裡喂酒也沒什麼,當時老頭子見死不救,還在一旁煽風點火,說什麼再來點再來點,這小子會喝酒!
過去之事,猶如塵封的書,翻開來看,還是會唏噓不已,那些珍貴的回憶,永遠都難以忘記。
林葬天收回思緒,緩緩拿起酒壺。在沒有喝酒之前,覺得酒也就那樣,時間久了之後,就會發現能夠有一物能解憂愁,是多麼值得慶幸的一件事。
雪下得大了,撥出的氣都是濃白。
林葬天看著酒壺口飄出的白氣,整個人都是暖的。
————
落雪城內。
白三都這些天都在忙於一些瑣事,明禮交給了他一些事物,讓他去處理,都是很簡單的事情。可以看出,為了不讓白三都為難,明禮也是儘量讓他避免去和落雪城的居民們說一些“殘酷”的事實。
但還好的是,這些天裡沒有出什麼岔子,好像是大家都認命了,看上去都很平靜的樣子。轉變的速度這麼快,讓白三都不禁懷疑是不是林葬天暗地裡做了些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也不怪白三都瞎想,實在是林葬天行事風格過於跳脫,有時候會使用有些非常手段,讓白三都來看,都顯得有些“過”了。
最近白三都一直在做一個夢,一個重複的,光怪陸離的夢。這件事他沒和白木陽說,怕她多想。但是每天都重複的夢境當中,他似乎能和夢裡的自己共感,冰寒徹骨,神魂沉睡不語。但卻是舒服的感覺,而且還覺得很溫暖,他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卻動也不能動,奇怪極了。
他不禁想起那天在洞窟裡聽到的有關“冰童”的話,那個渾身透著古怪詭異的書生那時候所說的“冰童”,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白三都望向窗外,隱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但轉瞬即逝,一眨眼就看不到了。
城中某處。
戴著兜帽的藍髮男人出現在一處屋頂上,他的袍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男人抬起頭,看著漫天飛雪。
今天的雪,有些大啊。
有些事情,還不是時候說出來。
還記得那天見那個年輕人伸手向眉間一探,隨手就“抽出”了一段五顏六色的記憶碎片來,飄在空中,像綵帶似的。在男人難以言喻的震驚中,那個年輕人面不改色地將那段記憶碎片遞到他的手上。男人低頭仔細地看了一會,然後突然猛然抬起頭來,聲音不住地顫抖,難以壓抑內心的震驚與疑惑,近乎大喊著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那個年輕人只是微笑著攤了攤手,笑著回答道:“我說到做到,至於你看到的那些多餘的,也無所謂了,就當做送給你的情報了,也算是個添頭。你既然看到了,那麼這次隨我去風池,可務必得使出全力,千萬別藏私啊。”
林葬天說完這些之後,就只是安靜地等待著男人的回答。
在男人看來,這個極其年輕的少年,就好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卻還要親口聽到他說出口一樣。這既是他自信,也是謹慎。
可怕的年輕人。
男人嘆了口氣,緩緩收回思緒。
突然,藍髮男人猛然轉身,風把他白色的兜帽吹掉,露出了一頭顯眼的藍髮。
風雪中。
在男人的不遠處。
站著一位“不速之客”。
那個一襲黑衣的男子雙手攏袖,腰間掛著一把白色的長劍,他微微笑著,緩緩開口道:“準備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