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靜心(1 / 1)
雪原厄斯。
在距離立北城幾百裡處。
一襲紅衣走在雪地上,身體輕盈,她手裡抱著一本書,一邊走一邊看著,是林葬天交給她的那本書,書名與內容極其得不符:“上上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本講述音律如何的書,但其實這本書當中主要是講述了各種故事,悲歡離合皆有。
紅慄當初在拿到這本書的時候也是感到疑惑的,想著林葬天交給她這本書的時候的表情,她也就耐著性子讀了下去,起初還皺著眉,有些讀不下去,因為故事算不上多有趣,而且都是些老套的情節,也不知道林葬天讓她看這本書的用意到底是什麼?但是當她讀完整本書以後,紅慄似乎發覺出了這本書當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仔細地又看了一遍上上歌這本奇怪的書,她的手指停在書上的某個字的上面,嘴角微微翹起。
她好像明白了林葬天為何會將這本書交給自己。
這書裡的每個故事當中的文字排版都極其得有意思,是以她們狐妖一族的耳熟能詳的兒歌為基礎,在每個特殊的音所在的地方開始看起,那些文字連到一起以後,就成了寫滿一張紙的功法,但又不簡簡單單的是一個功法。
這薄薄的紙上門寫滿的,落在紅慄眼中,是“大道可期”四個大字!
在發現了上上歌這本書的秘密之後,紅慄在那一刻只覺得天旋地轉,手不可遏制地在顫抖。
她試著按照那個功法運轉了一下靈力,頓時覺得渾身濁氣盡消,一切無礙起來,若是把身體比喻成河流的話,那麼她之前就好比是帶著泥沙的,略有些渾濁不清的河流,有些東西總是也沖刷不淨,但現在她體內就好像是突然沒了那些阻礙靈力流轉的東西,原本看不清的河流,現在也變得清澈見底了起來,而且生機勃勃,河裡還誕生了草魚之類的生命體。
紅慄笑了笑,對於林葬天,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他了。
以身相許?
不。
那樣的話,未免太看輕林葬天了。
紅慄視線流轉。
她知道他不是那樣好色的人,在那個時候,她以魅惑之術誘惑他的時候,自己的術法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完全被消解了。
最關鍵的是,當時他完全沒有抵抗,身上沒有絲毫的靈力流轉。
他當時只是直視著她的眼睛,微笑著問了她一個無傷大雅的問題。
她卻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紅慄緩緩收回思緒,拿著林葬天給她的那封既是信,也是地圖的東西,
“你還真是算無遺策啊,居然那麼早就已經規劃好了進入雪原厄斯的時間,而且……”她微微抬起頭,望向立北城的方向,雖然相距機緣,在這隻能看到一個立北城的小點,但是在紅慄眼中,這立北城城牆上的一切景象,都纖毫畢現。
城門上的守衛所穿的鎧甲,明顯是林家的黑騎所穿的黑甲。
她心中感慨不已,沒想到他還真的做到了。
“這立北城……真的攻下來了啊。”紅慄撥過髮絲,輕聲喃喃道。
在她的印象當中,立北城一直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城池,作為雪原厄斯的外圍第一座城池,它所擁有的防禦力及攻擊力,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畢竟這座城的底蘊擺在這,立在雪原厄斯南方,卻在帝國的北方,稱為“立北城”的它,並不是名不副實。
相反的,若不是林葬天來了這,估計要等拿下立北城,還得要幾年的時間,但這幾年的時間,帝國真的耗不起!看看東部就知道了,那裡的帝國將士們過得並不好受,外患已至,內患若是不除,那麼帝國出兵的時候就永遠會留一手,這立北城就相當於雪原厄斯,也是魔教立在帝國脖子上的一根刺,一時不除,帝國就是一時不得安穩。
現在好了,立北城拿下了,帝國也就可以稍稍心安些了。
不過聽說他好像是要退婚?
紅慄手指輕輕點在嘴唇上,微微笑了笑。
天知道那個人是怎麼想的,這麼大的一樁功勞,居然選擇去換一個退婚?而且聽說那位好像並沒有對此事做出什麼表態,既沒同意,也沒不同意,態度模糊,似乎是想就這樣把這件事情給糊弄過去。
呵呵,是害怕沒了婚約束縛林家,林家的地位是會威脅到帝國的統治嗎?
真是無趣呢。
她手指撫過身後,九條淺紅色的巨大的尾巴揚起。
————
雪原厄斯某處。
一位身穿白衣,手拿佛珠與十字架的黃髮僧人緩緩走著。這周圍風雪很大,但都“觸及”不到他,在處理完一些事情以後,他決定像當初說的那樣來雪原厄斯,畢竟這裡的魔實在是太多,這世上的妖邪惡魔,都在他的工作範圍內。
只是這次並沒有得償所願,見到林葬天,不過也沒關係,自己可以去找他。畢竟他最清楚哪裡的魔最多,跟著他也就不用擔心自己的那些招式波及到無辜,使個招式還得遮遮掩掩的,實在是太難受。
不過,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當初和他說過的。
名為“北辰”的僧人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左手負後,扭頭看向遠處。
風吹起他額前的髮絲,男人深邃的眼神下,一雙眸子中間,有一個十字架在緩緩流轉,攝人心魄。
“一直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果然,是那邊。”他喃喃道。這周圍的風,流轉得實在是有點不正常,空氣中的那些可以看到的元素,一下子被抽空,而且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北辰輕輕躍出一步。
下一刻,就已經來到了一處山坡上。
視野所及,一群不知面目的灰衣人正在不知疲倦地在空中旋轉不停。
好像聽說過他們,當地的人似乎是把他們叫作“織風者”。
北辰抬起頭看了看。
過了一會,他緩緩收回視線。
似乎不是像自己所想的那樣,這些織風者,只是些和精靈族差不多的存在罷了,只是他們存在的時間,好像不像世人所知道的這樣短,在他看起來,這些織風者存在的時間,實際上要比精靈一族還要長。
“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啊。”北辰感慨了一句。
再待下去好像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在北辰看向那些織風者的時候,他們其實也在暗中觀察著北辰,不過在看到他並沒有什麼惡意以後,就繼續著他們的日常“修煉”了。
各做各的,互不打擾。
北辰笑了笑,便消失在了原地,離開了此處。
畢竟,還是除魔更重要些。
————
林葬天與雪狼重新回到地面。
天上的幻景已經散去了,但看雪狼此刻的臉色,估計他心中的那份複雜的情感還遠遠沒有隨之消失。
這不禁讓林葬天對他產生了一種關切之心。
“沒事吧?”
林葬天看著雪狼。其實這種事情他應該也是第一次遇到,現在這樣一時無法平復心情林葬天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當初也是從這樣的階段過來的,習慣就好了。
雪狼即使是看到了那些幻象破滅之後,心裡又不由得浮現出一個可怕的想法出來:萬一,那些自己所看到的幻象,其實根本就是由另一個幻象包裹的真相呢?萬一那些人真的是因為自己而死的呢?!
想到了這些之後,雪狼實在是難以平復自己的心情。
他呼了口氣,強打起精神來,對林葬天說道:“我還好,休息一會就好了。”
林葬天看了眼雪狼。
一副生不如死的病懨臉,說自己沒事,誰信?
也是沒想到這樣的事情居然會對雪狼造成這麼大的影響,林葬天微微搖頭。
於是林葬天沉了口氣。
算了,就算是你為我出劍的報酬吧。
林葬天抬起手臂,雙手合十,嘴裡喃喃出聲。
佛音入耳,雪狼突然緩緩地坐下,盤膝而坐。
他閉上眼睛,心中汙濁驟然消失,耳邊的紛雜也變得寂然。
在這片獨屬於他的寧靜中,他好似看到那些虛幻黑影自動現出原形,一切真相浮出水面,大白於心中世界。
距離二人不遠處的樹後面。
李婉兒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雙手合十的黑衣男子。
他一臉肅穆,身上好像又一層光芒覆蓋,顯得整個人完全沒了之前的那副凌然冷漠的樣子,反而使得他整個人都充滿了一種神聖色彩。
看模樣,他似乎是在唸著佛經?
李婉兒有些驚訝。
本以為他只是一位劍仙,卻沒想到他還對佛教一說有所涉獵。
即使離得這麼遠,在隱約間聽到那佛音傳入耳朵之後,她漸漸地感到渾身都變得暖洋洋的。
這樣優秀而且看上去這麼年輕的男子,她可是從未在家鄉那見到過。
這讓她不禁感慨:真是長見識了啊。
過了不知多久。
雪狼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站在身前的林葬天,林葬天也正在看著他,他雙手合十,眼神古井無波,若是不知道他“底細”的,還以為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位,是從哪座寺廟裡出來入世修行的得道高僧呢。
“謝了。”
雪狼沉聲說道。
在林葬天唸完經之後,他明顯地感到自己內心深處變得寧靜下來,再沒有了之前的那種焦躁感。
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還對佛教經書有所涉獵,雪狼現在對於林葬天越來越好奇了,不知道他還有多少東西沒有展現出來。
雪狼勉強站起身來,林葬天見此,拉了他一把。
身心俱疲,還不是簡單地念經可以解決的事情。
林葬天轉過身來,看向包括李婉兒的那些被食人鬼擄來的女子。
他揉了揉下巴,想了想,然後緩緩道:“那麼,她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