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二人(1 / 1)
這一天。
一行人終於走到了風池城附近。
遠遠望去,整個風池城都覆蓋在白雪之下,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輝。據說這風池城不光是有陣法撐腰,其自身也是一座竭盡言語都無法讚美到位的“摺疊都市”,它這方面的特性暫時還無法證實,不過僅憑林葬天所知道的,目前還是最好不要有看到風池城真正開始“摺疊”的機會。
那樣的話,林葬天和雪狼,估計離開這就懸了。
李婉兒在看到風池城的輪廓的時候,眼眶裡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她怔怔然抹了把臉,結果發現自己的臉上全都是淚水。
她感到奇怪。
明明自己是很開心的啊,怎麼會哭出來了?
李婉兒抹著眼淚,呼吸急促,好像後知後覺的,這才將那些委屈與思念的情緒一股腦的想了起來,迅速湧上了心頭,獨自站著,渾然不覺鼻涕流到嘴裡。
其餘人也和李婉兒是差不多的情況,只不過她們在到了風池城之後,還得要接著趕路回家,不少人心裡都想著這次回到家裡,說什麼也不再往外面跑了,待在家附近無論怎樣,總歸是安全的。
有些人還產生了其他的想法,只是現在暫時還未遇到良人,所以還是先往後放放。
面前的兩位公子就很不錯,只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看上自己,這些修道之人雖然嘴上說著大道之行,實際上應該也和大家一樣,都講究個門當戶對。所以自己這些不能修煉的,還是省了那份痴心妄想的心為好。
她們明眸善睞,當下唯有這份感激最是難以回報,兩位不像那些利字當頭的修道之人,但這份大恩大德卻屬實是無以為報。
李婉兒她們不約而同地跪在了林葬天面前。
林葬天見到面前跪了一排人,也是略微有些驚訝,於是問她們這是在做什麼。
李婉兒她們將自己的心裡話吐露了之後,林葬天隨即瞭然。
唉,沒想到這些人居然這麼善良,這不是影響我出劍的速度嘛。
雪狼站在一旁,也不說話,就是默默旁觀,他看了看那些誠懇感激的女子們,又看了眼神色複雜的林葬天,嘴角翹起,揉了下鼻子,在一邊看好戲。
但很快雪狼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地上跪的這些女子隨即將視線轉向了他,在她們的心裡,雪狼也是她們的救命恩人,所以不能厚此薄彼,兩位都要以最誠心的態度感謝,就是不知這位有沒有什麼需求。
她們當中某些人,其實是很好奇自己若是與這位成了婚,生下來的孩子的頭髮,是不是也會是像他這樣的藍色?
雪狼隱隱約約感知到了她們的某些想法,頓時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如何收場是好。
他焦急地看向一旁的林葬天,發現後者此時正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是在說:讓你再幸災樂禍,哈哈,這下好了吧?現在身在此山中,還覺不覺得有趣了?
林葬天笑了笑,然後彎腰虛托起最前方的李婉兒的胳膊,讓大家都站起來,然後說道:“我們二人行俠仗義,向來是不求回報,各位就不要再想著要如何報答我們二位了。如果各位真的想報答我們,就請在這個世上好好活著,這對於我們來說就是最大的報答了。”
相信你們日後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會這麼想了,仇恨會滋生仇恨,所以這趟入雪原,絕不會傷害無辜之人。但是轉念一想,我殺的人,真的都是無辜的嗎?其實也不盡然。這場戰爭本來就沒有掛上正義的旗子。
林家黑騎代表的,是帝國的林家。
這,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雪狼聽了林葬天的一番話,深深地看了林葬天一眼,在他眼裡,這個渾身充滿神秘的男人,實在是太過於年輕了。一方面驚訝於他的年紀過於年輕,一方面則想他以前究竟是經歷了些什麼才會有現在的林家少主。這樣的人,他沒有在任何世家子弟身上看到過。
這樣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重複過許多遍了,但他就是禁不住地去想。
在讓李婉兒她們放心了之後,林葬天便率先走了。
接下來還得去風池城,黑騎那邊容不得林葬天在這再耽誤時間了。
————
風池城。
那座巨大的白色建築物內。
一位走起路來風情萬種的女子微微側身,靠在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蒼白麵容的男人身上,她嘴角含笑,皓齒紅唇,鮮紅的長指甲輕輕地點在男人慘白的臉上,從眼角,沿著臉龐一路向下。
最後,她將手貼在了男人的腹部,眼神朦朧,湊在男人耳邊,唇瓣輕啟,芬芳含香。
男人脖頸上的“項圈”緩緩移動,仔細看去,竟是一條蛇,此刻這條毒性強烈的蛇的頭顱正朝向女人,吐著信子。
女人稍稍靠近,在男人的耳邊輕聲說道:“主上,波竹教好像對於那些影蚊的歸屬並不是特別在意,會不會是……”
男人睜開了眼睛。
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低頭揉了揉趴在腿上的肥貓,“波竹教那些傢伙肯定是留了一手的,不過也無所謂,魔教真正的依仗,從來不是那些難以馴養的影蚊,而是最上面的那位。那位當初選擇將遠古龍族囚禁在那裡,當時大家都覺得危險大過於收益,但是現在看來,教主的眼光不可謂不獨到,若不是當初那麼辛苦地將龍族帶過來,我們也不會讓帝國那邊的人如此的忌憚,這不,你看林家這就已經等不及了麼?”
女人輕笑一聲,她其實都懂,就是想讓他多說幾句話罷了。
這偌大的大殿內,除了那些被他製造出來的人偶,就只有他們兩人而已。她若是不說話,他也就不會說話,而且他的話總是很少,每日大多數的時間都在研究他的那些實驗,據他所說,大殿內擺的這些,既是失敗品,也是完成品,都是他畫了心思做出來的“完美人類”。
不過這些人偶在她看來,只是將各種人的不同部位拼接到了一起罷了。但是這些話當然不能說出口,只能放在心裡,每次他心滿意足地製作完成一個人偶的時候,都會詢問一下她的看法,她每次都在說謊,時間久了,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出來自己在說謊,反而她已經相信了自己所說的話。
她現在最大的願望大概就是自己有朝一日可以為他而死,然後被他做成這樣的人偶,成為他永遠的珍藏品。
這是她現在留在他身邊,最大的原因了。
“那位林家的林葬天,主上要不要我去試探一番?”她小心翼翼地說道。
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將腿上的貓放在一邊,貓叫了幾聲,然後慵懶地跳下了座椅。
“你想去嗎?”
男人眼睛閃著妖冶的紅光。
“為主上分憂,是屬下心甘情願的事。”女子低下頭,身前的那抹白皙格外顯眼。
男人笑了笑,站起身來,從臺階上一步步緩緩走下。
女子也跟著起身,就跟在男人身後一步之遙,也緩緩走了下去。
男人的衣襬拖在地上,像一道影子,他經過一個個纏繞著布條的人偶,每當經過一個人偶的時候,他都會停留一會,伸手按在人偶的臉上,手指推開蒙住他們眼睛的布條,然後輕輕地揉搓著眼珠,將其轉個圈再擺正,然後將人偶上下打量一番,便接著下一個人偶了。
最後男人停下腳步,眼神冰冷,不帶絲毫情緒道:“去趟落雪城吧,雖然他現在有可能不在那裡,但是聽說他身邊有幾個女子一直在跟著他,而且……聽說其中還有一個金髮女子。”男人舔了下嘴唇,脖頸上的蛇感受到了男人的殺意,頓時甦醒了過來,在他的身上游移著。
“屬下明白了。”女子輕聲說道。
男人手腕一擰,一把碧綠色的彎刀出現在他的手上,“拿著。”男人笑著將刀遞給女子,“不過那個金髮的女人……我要活的。”
女子接過彎刀,柔聲道:“屬下明白。”
她小心地收下男人遞給她的彎刀,刀上淬了劇毒,即使是她也得小心再小心。
“好了,”男人笑著轉過身,雙手負後,“你可以走了。”
女子站在門口,小聲問道:“主上還有什麼吩咐嗎?”
“記得多殺幾個平民,偽裝成林家黑騎所為。”男人背對著女人,緩緩說道。
“是。”女子點頭應道,心中難免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告退之後,身子一步跨出大門,便消失不見蹤跡了。
風池大門前。
林葬天和雪狼換了衣服,偽裝了一番,跟著人群一步步挪入風池城中。
李婉兒擠過人群,來到林葬天身旁說道:“公子,我其實是風池城中的李氏家族的人,請公子可一定要去我家裡做客,我要好好地報答恩公,還請公子一定要接受,不然的話我寢食難安,茶飯不思……”
見她還要說下去,林葬天趕緊擺手道:“免了免了,我們兩兄弟還有要事要辦,一點也耽擱不得了,姑娘的好意我就心領了,但是去姑娘家中一事就作罷了,我們日後若是有機會的話,一定親自前去登門拜訪,怎麼樣?”
之前還沒見她這麼能說,怎麼,是終於回家了,所以一下安心了,天性都解放出來了?
李婉兒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垂頭喪氣地跟在一旁。
林葬天見此,無奈一笑。
彼此立場不同,登門拜訪就如上墳一般,怎麼去得?
突然,前方變得鬧哄哄起來。
林葬天仔細一看,原來是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位身著綠衣的女子,觀其氣勢不同尋常,估計是風池城說得上話的前幾個人之一,境界也略高。
忽然,林葬天手腕搭在了雪狼的肩膀上。
雪狼身子一沉,感覺渾身靈力瞬間降低到尋常人的水準,就好像是突然被人掐斷了所有感官一樣,猝不及防。
雪狼皺了皺眉,看向林葬天,“你這是做什麼?”
林葬天以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那個女人,是城主身邊的人。”
雪狼頓時神色嚴肅起來,問道:“不會有事吧?”
“暫時不會。”
林葬天微不可查地瞥了眼那個女子,低聲道。
城門的守衛軍讓出一條道路,供那位女子經過,城外的人自知那個女子不是尋常之人,所以都紛紛地讓開道路。
女子緩緩走過人群,眼角含笑。
突然,她手腕處出現了一道白煙,那道白煙飄到人群中某個地方,人群紛紛讓開,留在原地動彈不得的男人,一臉驚恐,白煙好像繩子一般將男人捆住,唯有前端處,是個利刃般的形狀。
女子手上捏著白煙凝成的繩子,彷彿自言自語道:“你的眼睛裡,存了我的樣子,”她輕呼一聲,笑道:“這可不行啊。”
眾人頓時低下頭,額頭上都是嚇出來的冷汗,他們都在心裡祈禱著,希望這樣的事情可千萬不要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同時也在想著方才自己有沒有盯著那個女子看,看到了那個男人的下場,每個人都人心惶惶。
那個被繩子纏繞住的男人,眼睛盯著懸在自己眼珠上方一寸處的白色刀子,不用說,他也知道自己即將會遭遇到怎樣的下場,於是他嚎啕大哭,無所不用其極地求饒,希望這個女子可以存著點善心,放他一馬。
人群中,雪狼咬了咬牙。
“忍住。”林葬天按住雪狼的肩膀,看向那個人,說道。
“他會死。”
“我知道。”林葬天說道,“但她也會死,只是不在今天。”
那邊。
女人呵呵地笑了下。
人群中頓時傳來一陣慘叫,血液灑了一地,飛出了兩顆眼珠。
男人哀嚎著跪在地上,痛不欲生。
女人伸手接住了這兩顆眼珠,還是熱的,在手上冒著白氣。
“歸我了。”
女子輕笑一聲,然後腳步輕快地離開了。看她離開時候的背影,就是個得到了喜歡的玩具的孩子,誰又能想到她會是那麼心狠手辣的風池城二把手呢?
雪狼青筋暴起,硬生生壓下肚子裡面的怒火,“下次見面,她必死。”
林葬天安撫了一下李婉兒她們,然後對雪狼說道:“若是不出我所料的話,她應該是去找我的。”
按照時間來算的話,他們應該也快到那了。
“她無法活著走出落雪城。”林葬天眼神冷漠,不容置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