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西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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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寶劍八分,紛紛落入人手。

本來氣勢弱了幾分的人偶,在拿到了劍之後,頓時氣勢上漲,渾身一變,劍氣纏繞,整個人的氣質渾然不同了。他們都是被那位城主調教出來的劍修,是用劍的高手,天知道那人是怎麼做到的?!要知道,即使是修道之人,想要真正領悟劍道,成為修煉劍道的人才,也是天賦比努力要更重要的,在這一道,若是天賦不足,努力再多也只是杯水車薪,在做無用之功罷了。簡單來說,若是把天賦比作水桶的木板,靈力比作水桶裡的水的話,那麼努力就只是那個舀水的勺子,水桶的木板短的話,你再努力舀水,也僅僅只能達到你天賦的極限點。當然了,也不是沒有些意外的情況發生,比如量變引起了質變,但是那些都是極少數的情況,幾百年都不一定能發生一例的。所以單憑此點來看,這位風池城的城主顯然是極其了不起的,因為他明顯掌握了一種通往捷徑的方法,而且完美地實施在了這些“試驗品”的身上。

可以想象的到,若是被魔教掌握了這個方法,那麼帝國與之抗衡的壓力一定會陡增。但是目前來看,事情還沒有發展到最壞的那一步,因為若是這個成為劍修的方式已經被魔教所掌握了的話,那麼當初派來的人,定然會有劍修的存在,但是並沒有,所以說,這一切還沒有被普及,仍然存在希望。

林葬天看著那個站在大門外的人,他披了件黑色的袍子,戴著兜帽,造型倒是和雪狼當初見到的時候如出一轍,難不成他們雪原厄斯這邊的穿衣時尚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那個黑衣人揹著劍匣,其實裡面還放著一把劍,那把劍造型古樸,淵源極深,是城主送給他的,雖然他一次也沒有用過,因為暫時還沒有需要用到那把劍的時候,他的印象當中好像自己從未碰過劍,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對於劍道的理解超乎常人,即使不用劍,渾身也皆是劍意,所以那個男人送給他這把劍也只是讓他帶著,以防萬一。從此以後,他的劍匣內,就又多了一把劍,對他而言,有的時候用劍,反而是種阻礙,劍意會得不到很好的發揮。

在聽了他的話之後,那位只是微微笑了下,然後對他說:“你現在只是沒有遇到合適的劍罷了,這把劍雖然很好,但是對於你來說還是太差了,等以後吧,遇上了好劍的話,我第一個送給你。”他當時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心裡非常溫暖,有些劍他不用去碰,就能感受到劍的好壞,隔得不論多遠,都能夠感受得到。

若是把他的天賦比作水桶的木板的話,那應該得有風池城那麼高了吧?

大門外。

那個一身黑衣的人其實也在看著林葬天,全場那麼多人當中,就屬那人,劍意最重了。像是棋逢對手似的,男人盯著林葬天看著,最先引起他注意的,其實是他的眸子,一片漆黑,盯久了看的話,會感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靈魂都好似浮在空中,然後猛然下沉似的,很奇妙很複雜的感受,所以他很開地就偏移視線,看向林葬天的手邊,那把劍身上流光溢彩,月華洗煉玉色濃的樣子,勾起了他的注意,他盯著劍身中央的那把淺淺的金線,神色突然凝重了起來。

這個人,得除!

他幾乎沒有猶豫的,心裡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

所以他腳步比想法先一步邁了出去,渾身的劍意如海浪漲潮一般,洶湧地奔向林葬天。

風吹開她的兜帽,黑色的長髮飄散空中,明眸皓齒,臉龐稚嫩清秀,身材瘦小,唯有眼睛神采奕奕,惹人注目。

原來,是個姑娘。

林葬天退後一步,以劍鞘開啟面前兩個人偶乘機伸來的手,他們的指尖血液呈黑褐色,沾了可不得了,都是劇毒。然後林葬天右手把月壺劍一提,正好對準她的下巴。

她反應迅速,手指一搭劍身,將月壺劍按下,躲過了這一擊。空氣中方才只聽到金屬摩挲的聲音,她手指間劍氣密佈,恰好當作了一把同樣鋒銳無比的劍,將林葬天這刁鑽的一劍給擋了回去。然後她把月壺劍猛然一甩,身子一低,手臂橫在身前,手掌平放,以掌為劍,刺向林葬天的要害。

林葬天視線一低,膝蓋抬起,恰好擊中她的肘尖,然後林葬天迅速轉身,左手劍鞘往下一撞,搭在了她的後背上。

後者用力往下一墜,卸下了許多力道,所以沒怎麼受傷,躲過了後,用手在地上一撐,身子一旋,一腳勾起,踢向林葬天面門。

她這一腳,亦是蘊藏劍意,若是被踢中了的話,下場一定慘不忍睹。

沒想到這看起來瘦瘦弱弱的一位小姑娘,渾身上下居然無處不可為劍!

林葬天心中暗自點頭,這樣有天賦的姑娘,為什麼會是魔教的人呢?唉,一想到這裡,林葬天就不由得有些可惜,彼此之間,註定是要處在對立面的了。觀其裝束,應該是這位風池城的城主從小培養的死士了,這樣的人,最是忠心耿耿,所以就不可能將其納入林家之中了。

“可惜了……”

林葬天搖了搖頭,瞬風動一啟,驀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她見自己一腳踏空,又有聲音從身後傳來,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出自於本能的,她身子一轉,飄然躍起在空中,然後她手指輕彈,一道蘊藏劍氣的風刃迅猛而去。

林葬天腦袋一偏,風刃擦肩而過。

“手段還挺多嘛。”林葬天笑了笑。

然後林葬天對紅慄他們說道:“你們打你們的,這個人就交給我了。”

紅慄他們正想問林葬天來著,見林葬天好似未卜先知一樣,便都點了點頭,至於雪狼,雖然在他的領域內,但還是可以聽到外面發生了什麼的,因為這個畢竟是他的領域嘛。

偌大的雪原上,雪狼渾身氣勢一沉,他手上的兩把顏色各異的長刀,嗡然作響,騰的一下燃起了火焰,兩道火焰升到天空,宛如兩道涇渭分明的屏障,雪狼眸子裡一點火焰驟然燃起,他咬牙道:“速戰速決!”

外面。

剛才的一切皆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兩人近身切磋了一下。

此刻林葬天正與那個穿著比自己大一圈衣服的女子四目相對,林葬天微笑著看著她,可惜道:“你待在這裡真是可惜了……不如去我們那吧?你想做什麼都能滿足你。”

女子顯然沒有料想到面前這個看著嚴肅的男人,竟然會如此光明正大地挖牆腳,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一雙眸子裡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然後她隨即回過神來,看著面前那個男人將身前偷襲的兩個人偶打到一邊,由於動作太過隨意了,所以看上去就像是去倒垃圾一樣,落在女子的眼睛裡,這就無疑是赤裸裸的侮辱了。這好歹是城主辛辛苦苦做出來的作品,怎麼容得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外人隨意對待?!所以她的眼神中,頓時生出了殺氣。

顯然是感受到了面前女子身上的異樣,林葬天瞥了眼旁邊的兩個搖搖擺擺的人偶,像是兩個喝醉酒的醉漢似的,分辨不清了方向,然後又不知疲倦地朝著林葬天迅速撲了過來。

林葬天隨即上前了一步。

女子眼神一凝,神色複雜地看著面前的那個男人。

他僅僅是上前了一步,也不知道怎麼,那兩個人偶就突然渾身無力地跪倒在了地上,胳膊癱軟,垂在地上,手腕搭在地上,微微地顫抖著,每一寸的皮膚裡,都開始慢慢地滲出血水,那些不知道姓名的部位的“縫合”處,也開始鼓脹了起來,就像是裡面充了氣似的。

她看著面前這詭異的一幕,灰色的雪花落在她的臉龐,慢慢地融化,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眼前的這極其安靜的一幕,然後她瞥了眼林葬天的眼睛,隨即又猛然閉上雙眼,再也不敢去看他。

雖然她不知道眼前發生的這些究竟是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不由得冒出了一個令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想法:不論是因為什麼,這一切,都和那人的眼睛有關。她從未見過這樣死寂的眼神,蒼涼而又寂靜,充滿悲慟。然後她很快扭過頭去。

她不敢,也不想再看。

林葬天微微抬起頭。

這兩個人偶暫時妨礙不到他們了。

“你在考慮嗎?”

林葬天看向她。

一雙漆黑如墨的瞳子穿透一切。

她縮了縮,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這個人非常可怕。

出自本能的,她心裡浮現出了這句話。

“嗯?什……”

她神色有些凝重,面前的這個人帶給她的感覺,就好像城主發怒時的樣子,不怒自威,單是站在一旁,就緊張得渾身是汗了。

林葬天瞥了她一眼,抬起月壺劍,指向她,微笑道:“接下來的這一劍,好好接著了……”

她手掌撫過臉龐,一身劍意濃郁無比,以她為圓心,周圍土地都開始龜裂開來,顫抖著浮到空中,然後無聲地碎裂成齏粉,擴散開來。

“可以。”

她看得出來,面前的這個男人,身上的劍氣究竟有多麼可怕,若是不小心的話,她很有可能會受到無法挽回的傷勢,注意,是無法挽回的傷勢,而不是可以治癒的傷勢,二者天差地別。

“今天雪下得挺大,倒是適合我這一劍……”林葬天談笑間,遞出了接下來這一劍。

城主府內。

大殿上的男人突然笑了笑,然後淡淡地說道:“看來我得親自去看一看了。”

外面。

街上突然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劍氣,劍氣鋪天蓋地的,無處不是,猶如大雨瓢潑,皆往一處匯聚傾灑。

身材瘦小的女子的一副俏臉微微失了些血色,她把自己當做了一把鋒銳無比的劍,憑此擋住了林葬天的這一劍,即使如此,她也沒有動用背後的劍匣內的那把劍。

她知道自己躲不過他那一劍,所以只好選擇硬碰硬,她眉頭緊皺,劍氣撲面,吹開她的髮絲,即使隔在了外面,她也能清晰地感到一把冒著寒光的劍鋒就那麼近在眼前,時刻都會再進一步。

他的劍氣是從未想象過的景象,就好像一座放了不知多少把劍的大山,一下子將它丟在了她的頭上一樣。

女子咬了咬牙。

再怎麼也得能撐下去。

她這回倒是敢直視林葬天的眼睛了。

林葬天看著她,手上的月壺劍劍氣突然再次攀升上漲,他神情冷漠,視線中好似已經不存在生命,只有死亡。

那是一輪西沉的太陽,即使消失入夜,也再也看不到星星和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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