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海上所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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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處海域上。

風平浪靜的,陽光也不帶一絲熱情,被粼粼海光打碎,盡情地鋪在一望無際的視野中。

這片海實在是太大了。很容易就會讓人失去方向。

究其根本,其實世上海域本就比陸地佔比大很多,但是好像最終繁榮昌盛的,往往是這些上了岸的。據說在天地初始的時期,這個世界還是一片汪洋,直到陸地開始浮現,有些不甘於待在海里的便選擇上了岸去,當然,這其中必然付出了無法想象的努力。事實證明,能曬到陽光且能夠一直奔跑的地方,確實適合種族的繁衍與生存。而海底世界的文明,往往無人在意。就好比這次域外異族從那條通道過來這邊,他們其實和海底一族都是帶有一絲血緣關係的,只是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計,人們對他們知之甚少,因此這次東邊沿海才會猝不及防,應對無措,都是因為了解不夠,他們瞭解的那些知識,只對他們自己的生存有用,但對於抵禦風險卻毫無幫助。

海上。

南宮七溪眼皮一跳,忽然轉頭看向某處,他的神色間突然佈滿了擔憂之色,像是無數密密麻麻的小字爬到了臉上,令他的臉上彷彿愁雲密佈一般。

“怎麼了?”

聽到南宮七溪忽然停下了話匣子,半天不再說話,他身下的風角鯨沒耐住性子,問道。

南宮七溪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轉過頭來,說道:“沒什麼,就是我那位老朋友啊,又在勉強自己了……”

“是那個你一直掛在嘴邊的冥帝嗎?”它問道。

南宮七溪點點頭:“嗯,不過他現在叫做林葬天了,哈……怪名字。”

“你不是說他現在在雪原厄斯那邊嗎?據我所知,那邊距離這邊好像很遠啊,你隔著那麼遠的距離都能察覺到他身上發生的變化嗎?!”它有些驚訝地問道。

南宮七溪笑了笑,說:“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無論哪裡,都離我們很遠的,哈哈……”身下的風角鯨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然後傳來了一陣震動,顛簸地嗓子都在發抖。於是南宮七溪然後止住了笑聲,一本正經地說道:“再怎麼說我也是書聖啊,你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呢?這個稱號可不是誰想要就能擁有的,想當初……”南宮七溪西扯八扯了一大堆,然後發現自己跑題了,便止住了話匣子,輕輕拍了下風角鯨的背,“我跑題了你也不知道提醒我一句,”還沒等身下的風角鯨反駁,便又自說自話起來:“他那邊的事情啊,我翻翻書就知道發生了什麼。而且別看我們離著那麼遠啊,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

“你們的關係倒是挺好的。”風角鯨由衷道。

“嘿嘿……”南宮七溪咧嘴一笑,然後躺在它的背上,翹起腿來晃悠著,一邊手指輕輕點在它的身上,一邊回憶著說道:“我們之間的交情啊,可是持續了相當漫長的歲月呢,不過你是不會懂的了,嘿嘿……”

“哼,人類!”它悶哼了一聲,但也沒有反駁南宮七溪的話。他所說的那些人與人之間的聯絡和情感,都是它不曾遇見過的東西,就好像它從來沒有登上過陸地一樣,那種縹緲的情緒,一直沒有讓它真正地領略到其中的奧秘。

南宮七溪笑了笑,安慰它道:“沒事的,羈絆這個東西呢,不管是不是人類,都會擁有的,你現在啊,只是還沒到時候罷了。”

風角鯨沉下聲來,周圍的海浪慢慢地從身邊經過,海風吹拂而過,帶著一股異樣的溫柔,像是一雙軟綿綿的手從眼前經過。它看過那樣的手,白皙如雪,想象中應該是柔軟的,不會像雪一樣冰冷。只是後來聽南宮七溪說,那樣的手才“凍人”,不過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哪個動人?就姑且認為是那個“凍”字吧。

它瞥了眼旁邊緩緩經過的漣漪,這過去和現在一直有人把時間比作流淌著的長河流水,因為這些都是會流逝而去的東西。但是大海好像就從來不會有像這樣的顧慮,在它的身上,一點也看不出時間的流逝,只能看到“無限”二字擋在眼前,就好像與天地一同放大,一直到水天一線處,然後一直到那條線都開始模糊起來。什麼邊界,什麼有限,都解釋為了無限。

忽然,南宮七溪樂了起來,笑道:“沒想到還有不怕死的敢找上門來啊。”他一邊笑著,一邊坐了起來,放眼望去,遠處海面上隆起了一個“山峰”,正往他們這邊快速過來。

南宮七溪緩緩地站了起來,他抬手擋在眉間,眺望遠處,笑了笑:“嘿喲,是個大傢伙,你得當心著點了,它現在估計是餓極了,根本不管你是誰。嘖嘖嘖,像這樣的,不管是人還是海獸什麼的,都不是一般的可怕,比你我想象中的難纏很多。”

“那也是他說的?”風角鯨不緊不慢地說道。從它的語氣中,完全聽不出來一絲緊迫的感覺,就好像是午後閒談一般的簡單隨意,從容至極。

南宮七溪笑笑,不管它能不能看到,低頭看著它,拿手指了指自己,笑著說道:“嘿嘿,不是他,而是一個叫書聖的人說的。”

“呵……”它冷冷地發出一個字,然後背後噴出一股白氣,水霧漫天:“現在記得你名號的人又有多少?等會小心著點,別不小心讓魚給叼了去。”

南宮七溪擺著手,把那些水汽從眼前拂去,然後走上前,手搭在它的獨角上,看向遠處那個逐漸從海上露出的巨大身影,嘖嘖道:“那東西我好像在哪裡見到過,誒?怎麼忽然想不起來了?叫啥來著?”南宮七溪撓了撓頭,“哦!我想起來了!”他拍了拍風角鯨的獨角,說道:“你這回可得小心著點了,那玩意可不好對付。”

話音剛落,那片隆起的海幕便撤去了障眼法,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東西。

它前半部分長得像是蠍子,後半部分翹起,既帶有蠍子的特徵,又像是魚尾,模樣古怪至極,混合著許多東西的特徵。它背部好似琵琶,呈黃褐色,張牙舞爪地從海面上奔湧而來,近乎是在海上奔跑一般,離得近了才看到它背上居然還遍佈著無數白色的顆粒狀凸起,隱約能聽到它的嘶叫聲,海浪因此翻湧個不停,無數波紋都不斷地擴散開來,又再度打散,好像是鼓面上浮著的淺淺一層水,被鼓槌用力擊打變形的模樣。

南宮七溪皺了皺眉,說道:“它這是餓到了什麼地步啊,居然大白天的就出來覓食了,嘖嘖……”

“這是什麼玩意兒?”身下的風角鯨問道。顯然它也沒見過這東西。

南宮七溪解釋道:“混翅蠍,一種遠古生物,力氣大的可怕,你小心點,別被它的長刺給戳到了,那上面有劇毒。”

混翅蠍身前的兩隻手,又或者說腳,上面長滿了長短不一的刺,上面往外冒著紫色的“汁”,滴到海面上瞬間便激起一陣混沌的霧氣,滋啦一陣聲響,頓時瀰漫出一陣毒霧出來。

風角鯨見此,冷哼一聲,身前頓時凝出了好幾道風刃,然後眨眼間便來到那個混翅蠍的身前,以毒攻毒,把海上的毒霧還給了它,但是顯然對它沒什麼用,在憑著直覺躲開了之後,再之後的風刃它便根本不躲不閃了,它背上的那層殼就彷彿是風刃的天然剋星,風刃到了它面前,都從它背上滑過,彈到了一邊去,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面,心裡實在是不得勁。

“確實難纏。”風角鯨嘆道。

南宮七溪雙手負後,笑了笑,“用幫忙嗎?”

“不用。”它沉聲道。

然後南宮七溪便後退了幾步,抬頭看著面前的那根獨角開始逐漸褪去外面那層附著之物,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柔和而有力。

有多久沒見到了?風角鯨的那一個招牌絕招。

南宮七溪眯起眼來。

下一刻,他便微微屈膝,然後感到腳下一震,身子往下一沉,又一輕,一身衣袖獵獵作響,大袖飄搖而起。

南宮七溪感到腳下穩定了之後,才緩緩站起身子,轉過頭去看向身後。

那隻巨大的混翅蠍,還沒來得及張開嘴巴,便已經被身下這個風角鯨給瞬間洞穿了,身軀炸碎在四周,此刻正緩緩地沉入海面,毒液漂在海上,咕嚕咕嚕地發出響聲,水泡不斷地鼓起又破開,然後逐漸歸於平靜。

“不愧是你啊,風兄!厲害極了!”南宮七溪咧嘴一笑,然後拍手鼓掌道。

風角鯨臉一沉,“別拍馬屁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嘿嘿。”南宮七溪笑了笑,然後理了理衣裳,抬手一揮,一張金色書頁浮現在眼前。

“不過你還是有些大意了……”南宮七溪衣袖中飄出那隻毛筆,在無字的金色書頁上沾了一下,然後隨手一揮,一圈金色光芒便從筆尖溜出,宛若一條長蛇一般從風角鯨身上各處滑過,“這些餓瘋了的東西,臨死前也得拉個墊背的,所以剛才你從它身上洞穿而過的時候,它沾滿了毒液的長刺也碰到了你的皮膚上,雖然現在看不出什麼,但是時間一過,你就會毒發身亡了,根本沒處講理去。”南宮七溪笑了笑,提筆一收,身下的風角鯨身上頓時亮起了無數金色的光點,然後以用眼可見的速度在逐漸癒合起來。

風角鯨感覺得出來,南宮七溪沒有危言聳聽,自己的身上確實是有傷口在癒合,能感覺得出肉在重新生長出來的癢意。

“謝了。”它沉聲道。

南宮七溪抬了抬手,收起了金色紙張和毛筆,笑道:“謝什麼,咱倆現在可是一個鍋上的螞蚱,誰也離不開誰。”他笑了笑,坐了下來,又重新躺下,翹著腿,悠哉悠哉道:“我做的這些啊,都是分內之事,不足掛齒,不足掛齒啊……哈哈……”

這傢伙。

風角鯨暗笑一聲。

他每次都是這樣,在受到感謝的時候故意要惹人討厭,似乎是生怕自己和別人牽絆過深了一樣。

人類啊人類,還真是難以理解的生物。

它嘆了一聲,然後沉下一股氣,再次向前游去。

現在再去思考時間那些虛無的東西對它來說,似乎已經變成了沒有意義的事情。

無論是河流還是大海,慢慢遊過去便是了。

————

塔內。

眾人登上了新的一層之後,看到了一個熟睡著的、渾身浴火的鳳凰。

“好傢伙……”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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