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擺渡(1 / 1)
清晨。
太陽剛剛從天際露出,一道光線透出,很快便暈滿了整片天空。
白小樹猛地睜開眼睛,她對於陽光極為敏感,因為以往她都是白天睡覺,晚上去做任務,一直晝夜顛倒就漸漸的習慣了。有時候去做暗殺的任務的時候,偶爾會躲在樹上,若是遇到和她作息相同的貓頭鷹的話,白小樹還會和它聊幾句,都是把晚上過成白天的生物,一見面就別有一番親切感。白小樹有時候就在想,是不是人類當中就是有一些人不必按照常人的作息一樣行事,是不是他們就適合晝伏夜出?直到後來某一天,她才終於把這個荒唐的想法從腦海中抹除了。那是在看到自己的黑眼圈的時候,當時她看著河面上映出的自己的臉龐,簡直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的臉,什麼時候她和大熊貓還能扯上關係了?!所以後來有段時間她狠下心去調整自己的作息,可是晚上根本睡不著,精神抖擻,好歹還推了個任務,沒想到自己都已經躺在床上了,居然還是睡不著。於是後來她又迴歸了夜晚的工作和生活,時間久了也就不覺得什麼了,而且因為徹底地黑白顛倒了,她倒也不需要擔心什麼黑眼圈地問題,反正即使有,也能用修煉來化解,天地之間的靈氣那麼充裕,用來美容也是不錯。
自己多久沒有在白天的時候醒來了?
白小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她動了動身子,立馬感到身上傳來一陣刺痛,這時候她才覺得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不是在做夢。昨晚自己好像信誓旦旦地答應了什麼,哦,對了,想起來了,白小樹眼睛睜大,抬起的手無力地落在臉上,遮住了眼睛,她有些無奈,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居然就這麼相信了他的鬼話?!白小樹實在是想不通。
“醒了?”
白小樹聞言,愣了下,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聽過,她轉過頭去,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一個人,後者好像一整晚都沒睡,此時正在調整著篝火的火焰。在雪原厄斯,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都需要火來取暖,家家戶戶都是如此,除了那些貴族,他們用的都是火晶石,奢侈得很。白小樹也曾見到過火晶石的模樣,就是那麼一小點,跟玻璃片似的,但是卻賣得那麼貴,她實在是不想花那冤枉錢。但好在後來有一次她偶然所得,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發現那小小的一點,居然還是有點重量的,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那個計劃……你是認真的?”即使現在腦子依舊有點混亂,但是白小樹還是想要確認一下,大早上的醒來第一句話就是關心自己的任務,自己還真是敬業啊。白小樹心中暗暗地感慨道。
林葬天看向她,白小樹頭髮亂亂的,在陽光下坐著,金光打在她的身上,從後背透過來的陽光把她的身體邊緣都柔和成天空的模樣,若不是她穿著一身黑,說不定真會如此。她的頭髮絲在陽光下全部都變成了金黃色,睡眼惺忪地看著林葬天。“怎麼,後悔了?”林葬天笑問道。
白小樹搖了搖頭,然後低頭頓了頓,讓這許久未“開光”的腦子曬曬太陽,使混沌的念頭沉下去,然後她抬頭說道:“真去石頭城啊,那裡可是有……”她打了個哆嗦,不敢提那人的名字。
林葬天笑了下,說道:“原來你顧慮的是這個啊,石頭城的城主,美杜莎,那個傳聞中能讓看到她的人全部變成石頭的人?你放心,既然是找你幫忙,那肯定不會是讓你去送命的,我做生意講究一個童叟無欺,不會害你,只是讓你在那邊潛伏些時日,然後到時候咱們維持好通訊就好了,之後的事情等到了落雪城我再詳細告訴你,現在這個計劃還只是一個雛形,具體的實施還得找明禮幫忙,他腦子比較活絡,想問題更周到些。”
白小樹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林葬天疑惑道:“怎麼?難道你是不認識明禮嗎?不應該啊,明禮應該算是你們雪原厄斯人口裡最想殺掉的人了吧?”
白小樹擺了擺手,說道:“不是,我就是忽然覺得有點滑稽,我這個本來是來殺你的人,結果現在莫名奇妙的知道了自己的新身份居然不是個人,是什麼……什麼遠古雪豹,然後又接了個新的任務,而且酬金還不少,”白小樹笑了下,呵出一口無力的氣,“總感覺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所有的資訊一下子就湧過來,根本來不及去反應,對了!”白小樹這時突然認真了起來,感覺和剛才完全不像是一個人了,精神奕奕地看著林葬天道:“那個酬金的事情,你應該不會是在騙我吧?我們雪原厄斯人民可是最講信用的了,至於你們這些帝國的人講不講信譽我可就不知道了啊。”
“這是定金。”說著,林葬天抬手一扔,一連串錢幣整整齊齊地落在白小樹的面前,“哇!”白小樹兩眼都直放光,這些錢幣和那些老頭給的可不一樣,雖然數量不多,但是這些錢都是可以兌換千百個其他的錢幣的存在。她於是趕快收了起來,落袋為安。“哈哈,看來是我誤會你了,帝國的人也是有說話算話的嘛”
林葬天笑了下,問道:“話說帝國的人在雪原厄斯都是個什麼形象,說來聽聽?”
“嗯,反正都是用來嚇唬小孩用的,我一直都不太信你們會吃人,那人死了之後多難聞吶,怎麼下得了口?”白小樹笑道。
林葬天揉了揉下巴,“原來魔教的人都是這麼宣傳的啊,怪不得,不過也對,魔教的人在帝國也都是被那些家長被用來嚇小孩的,什麼不聽話的話就把你送去雪原厄斯凍死,那裡還有魔教的人,他們都是些魔鬼……總之就是無限上升的恐怖畫面的重複構建,讓小孩小小年紀,連字都認不全呢,先把雪原厄斯和魔教幾個字給認識了個遍,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好。”
“不過以前人餓極了,不管是在雪原厄斯還是在帝國,都有吃人的情況發生,但是現在沒有了,帝國已經儘可能完善了,就這一點來說,那位算是做的不錯的了。”林葬天表示肯定道。
白小樹愣了,“真的啊?”她以前餓極了倒是想過去偷個饅頭吃,可從沒想過吃人,那得是多麼極端的情況下才會發生那樣的情況啊?
“我也是道聽途說。”林葬天笑了笑。
白小樹卻懷疑地看著林葬天,總覺得他不像是在開玩笑,那話帶著一種淡淡的回憶感,就好像他親身經歷過一樣似的,這時候她的直覺回來了,敏銳地察覺到了林葬天有所隱瞞,這讓她對他剛才說的那個事情地真實度開始有了一絲確信。
“好了”林葬天站起來,“接下來先回落雪城,你就先跟著我們,等到了落雪城我跟你具體說一下去了石頭城之後的注意事項,到時候再詳細說,行了,準備出發了。”
“現……現在?!”白小樹站起來,身子歪歪扭扭的,站都站不穩。
林葬天看了眼她,說道:“我好像沒把你傷得那麼重啊?你是怎麼回事?”
“……”白小樹無言以對,仔細一想,若不是自己當初非要把那個詭異的劍氣給戳破,自己說不定還能活蹦亂跳的呢。但是萬事沒如果,她聽到林葬天這麼問她,她也只能尷尬的笑笑,完全說不出話來。
“行吧,那你就先坐在我劍上吧,我站著就行。”林葬天說道。
“啊?”白小樹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已經莫名其妙地上了“賊船”,眼前的景象迅速放大,然後又被遠遠的甩在身後,之前看見的那座雪山,此刻被陽光照的無比耀眼,白小樹不由得閉上了眼睛,這麼絢爛的景象,她還是頭一回見到,沒想到雪原厄斯在沒有烏雲的時候,居然是這樣的!白小樹顯然很驚喜。她已經忘記上一次見到這樣的藍天是在她幾歲的時候了,雪原厄斯很少出現晴天,所以即使她白天拉開窗簾天也都是烏雲,所以她有時候也會把自己的作息黑白顛倒歸咎於天公不作美,白天和夜晚區別如果不大的話,那麼白天睡覺,晚上工作難道不就成了理所應當的嗎?所以自那之後,她臥室裡的窗簾就再也沒有拉開過,在沒有任務的日子裡,她一直不知道白天和黑夜,甚至不知道今天是日曆上的什麼時候。
“啊……”白小樹旁若無人地張開嘴巴,感受風把自己的臉給吹開,牙齒被凍得瑟瑟發抖。但是她很快樂。
林葬天站在她身後御劍,瞥了眼興奮的就像是沒見過世面一樣的白小樹,心想:難道這傢伙沒見過太陽嗎?
北辰和紅慄他們就跟在一旁,不久前白小樹和他們打了個招呼,才發現這些人各個都深藏不露,也就是這次運氣好,不然的話,真得是有去無回了。
雪山被遙遙拋在身後,白小樹不由得回頭去看,可是被林葬天遮住了視線,她也不好意思讓他讓開,正在御劍飛行呢,如今寄人籬下,替人辦事,凡事不能再那麼隨心所欲了,帝國的人不比雪原厄斯,終歸是有點距離感的。她便既來之則安之,看著林葬天身後露出的雪山的輪廓,一點金光在山的頂端閃耀著,白小樹還沒來得及去好好看,山的影子便在視線中迅速地消失不見了,周圍化作一片蒼白,全都是雪原,也不知道林葬天怎麼找的路線,之前跟蹤的時候就一直覺得奇怪,他這走的路線簡直是怪到了極點,人跡罕至,他們四人如果不是抄近道的話根本不會偶遇到林葬天他們一行人。她不由得看了眼身後那個目視前方的人,心想:我就看看你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雲散雲聚,沒過多久,天上又是滾滾烏雲了,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白小樹哀嘆一聲可惜可惜,然後很快就發揮了她作為一名專業殺手的基本素養,開始靜心療傷。
林葬天負手在後,瞥了眼白小樹,心道:真是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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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地相隔甚遠的某處雪原上。
齊上和齊下兩人已經踏上了回家的路。
“哥,那個白小樹……咱們就真的不救啦?”齊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不小心失去了兩個隊友,齊下難免感到有些傷心。這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合拍的隊友啊,下一次找到像他們那樣的隊友又得花費多長時間啊?
與之相比,齊上倒顯得冷靜許多,他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淡淡的說道:“不救了,相信他不會有事的。”
齊下有些不解,問道:“為啥?”
“那個林葬天……”齊上皺起眉,“真是可怕,他從一開始就只打算殺一個人,然後留一個人,而人選早就已經在他心中選好了。他從始至終想殺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劉記,他在西北那邊的名聲很不好,殺了很多無辜的百姓,若是我沒記錯的話。”
齊下驚訝道:“劉記那傢伙還去過西北啊?”
“嗯”齊上點點頭,然後說道:“林葬天想殺他估計也就是因為那個原因,至於白小樹的話我不是很清楚,但是當時他在殺了劉記之後就沒有再出手的想法了,你沒發現他雖然有殺氣,但是在原地根本就沒動過嗎?他想留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白小樹,至於為什麼留她,這些就不是你我二人應該知道的事情了,多半是機密。”
齊下嘆了口氣,說道:“那些情報販子真是該死,差點讓我們去送死了,回去得好好地跟他們算個賬去!”說到這,齊下已經攥緊了拳頭,十分氣憤。
“賬是一定要算的,不過得等等,我們得先回去找個人。”齊上道。
齊下想了一下,問道:“是找那個禿頭?”
齊上點點頭。“他應該知道些什麼,這次的事情我總感覺不太尋常,魔教的人不應該會故意釋放出這樣的假訊息的,不過現在看來,裡面確實是出了什麼問題的。”
“要鬧事?”齊下想到了某種可能,笑道。
齊上說道:“不排除這種可能,透過這次事件來讓雪原厄斯境內的殺手對魔教產生不滿的情緒,然後渲染一下,之後的事情就很難控制了……”
“唉,真是麻煩事一籮筐”齊下嘆道。
“活著免不了麻煩。”齊上言簡意賅道。
眼前的雪原像海潮般湧來,二人身穿黑衣穿梭其間,像是在大海中航行的舵手,即使沒船也得擺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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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的某處。
一艘幽靈船安靜停靠在“岸邊”,一個人死了不知多久的人的骨頭忽然開始自行拼接起來。在他在船上醒來的那一刻,他就成為了這艘巨船的新主人。
“我靠!”
這個幽靈船的新主人崩潰地看著自己變成白骨的雙手,撕心裂肺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