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眼底的魚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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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城。

林葬天和白小樹走向石頭城的城門,此時前方已經聚集了許多石頭城的將士們,整齊地站在那裡,就像是在等待著作為“犯人”的林葬天他們過來似的。在這條路上,除了那些石頭城的將士們,彷彿就只剩下林葬天和白小樹他們兩個人,地上的白雪被踩得結實,走在上面都沒有壓過雪花的聲響,宛若走在一個用石頭砌成的平面上,不愧是石頭城啊,連雪都是硬的。

背後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聲音漸漸變大,白小樹回過頭去,發現他們身後的路已經全部被堵住了,一排排士兵們拿著武器在風雪中奔跑過來,即使美杜莎再怎麼樣,石頭城的尊嚴還是得靠這些土生土長在石頭城的人們來維護的,雖然其中也有不少人是從外地調過來的,但是多年未歸家的他們,早已經將異鄉變成了他鄉。

“咱們這下算是被包圍了。”白小樹小聲地對林葬天說道,神情間有些無奈。她其實大概猜到了石頭城的人是不會放過城門這邊的阻截的,但還是跟著林葬天過來了,想著若是人少一點還能夠突破出去,現在看來,她還是低估了石頭城的將士們的數量,沒想到還挺多的,就是不知道之前進來的時候,他們都躲到哪裡去了,一個人影都沒看到。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站在一旁,顯得毫不在意的林葬天,心裡覺得有些愧疚。畢竟她是拿錢辦事的,潛伏進來之後,她其實也特地去調查了一番,但是除了城門那邊的巡邏的人,就再沒看到過別的石頭城計程車兵了,所以她在送給林葬天的信當中也寫了這件事情,事到如今,白小樹只感到臉在發燙,錢拿著也扎手。作為一名殺手,該有的職業素養她還是有的,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天經地義,只是這件事情確實是她的失誤了,沒有辦好,低估了石頭城計程車兵們的數量,她嘆了口氣,咬著嘴唇,時不時地看一眼林葬天,希望他能夠原諒自己的馬虎。

“嗯,”林葬天看了眼白小樹,發現後者一臉愧疚的模樣,見到他轉頭,白小樹立馬將自己的腦袋轉向別處,似乎是不希望和林葬天對上視線。白小樹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淺顯易懂,然後林葬天便笑道:“不過也沒事,早就料到石頭城會有些後手,即使是那位美杜莎不在,作為魔教管轄之下的這些城池,一般情況下來說,都是會保持一定數量的兵力的,所以你也不用為自己信上的疏忽而感到自責了,這些石頭城的人一個比一個會藏,怨不得你。”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這些人應該就一直在石頭城的地下,而且距離美杜莎所在的那個巨石堡壘應該不算太遠,畢竟那邊才出事沒多久,這邊便那麼快就已經聚集起了將士,若是按照一般情況下來算的話,他們來得確實是有點快了。”林葬天看向白小樹,問道:“你還記得我們在石林裡聽到的聲音嗎?”

白小樹一臉茫然,“嗯?什麼聲音?”

林葬天笑了笑,然後擺擺手說道:“沒事,就是從他們身上落下來的塵土的聲音,可能是你沒留意到吧。”根據這個,林葬天其實大概猜到了這些突然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石頭城計程車兵們之前是一直躲在哪裡了,整個石頭城都被白雪所覆蓋,那麼他們身上還會落下來那麼幹燥的塵土,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那就是他們一直待在一個沒有下雪的地方,而那個地方,或許只有在大地的深處才有可能辦到,以美杜莎的性子來說,即使是她再瞧不上眼計程車兵,也不會讓他們生活的環境太過糟糕的,絕對會給他們一些火晶石取暖,因為她的眼裡容不下那些苦兮兮的臉蛋,所以不得不說,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也算是石頭城計程車兵們的幸運。

白小樹聞言,哦了兩聲,神色尷尬。她沒想到林葬天的耳朵居然這麼靈,在那樣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夠聽到士兵身上塵土掉落的聲音,這在她看來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了。甚至她都在想,像他這樣的人,不去做殺手真是可惜了。

林葬天揹著手,和白小樹一起往城門那邊走去,有了林葬天在一邊,白小樹走得也更有底氣了,她看了看這些聚集在這邊計程車兵,就像他們沒有隱藏自己的蹤跡一樣,將自己徹底暴露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是如此,若是沒猜錯的話,面前站著的這些,以及後面那些站得密密麻麻計程車兵們,就是石頭城的全部兵力了。

“來者何人?來我們石頭城所為何事?”

城門前,一個看上去三十多的小鬍子雙手叉腰,望向林葬天他們這邊,大聲說道。

林葬天笑了笑,本來也沒想掩飾什麼,而且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地底下待久了,說話總是帶著一股明知故問的味道。而且你若是真不知道我是來幹嘛的,那麼又何必這麼興師動眾呢?林葬天無奈地搖了搖頭,所以說跟這些拐彎抹角的人打交道真是費勁,然後林葬天停下來,微笑著,以一種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回答道:“在下西北林家,林葬天,此次前來只為殺美杜莎一人。現在要出城,你們若是阻攔,生死自負。”

林葬天的聲音不大,但卻在每一個石頭城計程車兵的耳朵裡面像是打了個響雷一樣,他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開始互相看著,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的眼睛裡面看到了一絲愕然,怎麼也不會想到,居然會是那位林家少主親自前來,而且還殺了那位,他們實在是難掩內心的震驚,和身邊的人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聲音混在一起,顯得十分嘈雜,他們都在確認自己剛才聽到的和對方聽到的,是不是同一句話,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從白小樹這邊看過去,人群已經開始騷亂了。她小聲地對林葬天說道:“你這樣將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真的好嗎?不會……”

林葬天擺擺手,示意完全不會存在那樣的問題,然後他淡淡地說道:“其實我還怕他們不知道我是誰呢,所以還是先把我的身份給說出去比較好,不然的話,在那個堡壘裡面的事情就成了只有你和我知道的事情了。與其讓他們自己費心去查,還不如我自己告訴他們,還能省去些時間。呵呵……不過現在剛好,他們現在都在討論我的身份,你就可以低調一些了,說不定到時候魔教發出來的通緝令上面,不會有你的名字和畫像呢。”

“算了,我還是跟你去帝國那邊混吧,比起在這邊的日子,感覺還是你說的那樣舒服一些,我到時候買塊地,自己一個人住那,誰也打擾不到我,多滋潤啊……”白小樹憧憬道。

林葬天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全,等你之後覺醒了遠古雪豹一族的全部神通,天大地大,何處去不得?當然了,你要是想就待在一個地方的話也不是不行,我到時候可以給你介紹個安全的地方,你自己決定。”

白小樹高興地點點頭,然後忽然問道:“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沒問過你……”

“什麼?”林葬天轉頭道。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白小樹微微仰起頭,看著林葬天說道。

她的目光很認真,所以林葬天知道她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但是因為跟雪狼兄有著約定,所以他也無法就這麼輕易地將原因告訴她,所以林葬天只能開玩笑地跟她說道:“因為我比較善良吧。”

白小樹翻了個白眼,從他張嘴的時候露出的那抹微笑,她就覺得不對勁,果然,他是不會告訴她真實的原因的,白小樹又氣又無奈,但也沒什麼方法,所以她只能賭氣般地對林葬天撂了句狠話:“你就騙我吧,放在我到時候一定會找到你幫我的真正原因的!”

“行,那你加油。”林葬天笑了下,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然後他看向那邊。

城門口,之前的那個小鬍子嚥了咽口水,手指頭顫顫巍巍地指著林葬天他們,聲音顫抖著對旁邊的人喊道:“還愣著幹嘛,還不快把他們拿下啊?!”

聽到命令計程車兵們,動作都是頓了一下,本來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句,此刻又全部退了回來,他們雖然也想拿下林葬天他們,但是他們也不傻,不會為了這麼一件事情就這麼白白地送命的,一個能殺了美杜莎的人,可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抵擋得了的。

林葬天見此,笑了笑,“現在開啟城門的話,我可以保證不殺你們,你們只需要讓出一條道來,然後讓我們過去就可以了,怎麼樣?這不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嗎?”

“他們只有兩個人,咱們有這麼多人,怕什麼?!快上!違背軍令者,斬!”那個小鬍子見周圍的人都不敢向前,罵罵咧咧地喊道:“拿下人頭者,重賞!”經他這麼一說,周圍的人都開始動了起來,開始往林葬天那邊衝過去,各個臉上帶著一副毅然決然的表情,像是去赴死一樣。

“怎麼說?”白小樹已經拿出了刀來,眼神掃過每一個衝過來計程車兵,已經在心裡快速地想好了他們的死法。

林葬天抬了抬下巴,看向前面,說道:“打暈就行,那個小鬍子和前面計程車兵交給我,後面的就交給你了,等會我把城門開啟,記得及時出來。”

“好!”白小樹答應道,然後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整個人飄入後方計程車兵當中,刀光森寒,如入無人之境。

林葬天笑了笑,盯著那個不斷往後退去的小鬍子,眼睛眯了眯。

叫囂著讓別人衝鋒拼命,自己卻做縮頭烏龜,既然如此,那就徹底成全了你。

林葬天一步踏出,周圍掀起一股巨大的寒流,迅速席捲向每一個衝過來計程車兵們,他們伸手遮面,舉步維艱,身子被這股莫名出現的風浪吹得不自覺地往後退去,然後下一刻便眼前一黑,被林葬天敲暈了腦袋倒在了地上。林葬天在眾多士兵當中飛掠而過,三兩下便倒下了不少人,都是被林葬天拿劍鞘敲暈的。沒過一會他便飄逸地來到那個小鬍子面前,後者一臉驚恐,雙手使勁地做出求饒的姿勢,還未來得及說話,眼前突然浮現一道白光,腦袋便和身子分了家,高高地揚起,然後墜落在地上。

這一幕場景深深地映入每一個士兵的心中,他們瞬間惶恐萬分,戰意下降。沒了將軍計程車兵們宛若一盤散沙,只顧著往前衝,顧前不顧後,很快便被白小樹用刀柄敲暈在地。她還是第一次用刀不為殺人,所以做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渾身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

林葬天終於來到城門跟前,他轉頭看了一眼,發現之前放他進來的那兩個人就站在不遠處,此刻也拿了武器,戰戰兢兢地站在人群中,緊張地看著他這邊。林葬天笑了笑,然後緩緩抽出月壺劍,他的動作在眾人的眼中看來十分緩慢,但是下一刻,從劍鞘中爆發出一道鋒銳無比的白色劍氣,林葬天一劍斬去,大門轟隆一聲,應聲倒地,氣浪湧向人群,揚起的雪花把眾人的眼睛都給迷住了,他們只看到那個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劍光中的那個男人回首望去,像是說了些什麼,然後下一刻他的身邊便忽然多了個倩影。

士兵們想要攔住他們,但是很快便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腳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凍住了,動彈不得,幾個人扭著身子,想要追上前面的林葬天他們,但是身子不穩,一下子還帶倒了身邊的人,然後一個接一個,不一會便倒下來了一大片。

“要不不追了吧?”人群中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聲音,然後眾人突然沉默下來,就好像是預設了這件事一樣,他們看了眼那個小鬍子的屍首分離的可怕場景,便不敢多看了。小鬍子的身子還直直地站著,脖子那裡還冒著熱氣,可是他的腦袋已經變了樣,此刻被冰給凍住了,結在地上,在這陰沉沉的天色下顯得有些恐怖。

石頭城的城門就這麼被人一劍斬開了,這麼厚的石門,就像是切豆腐似的,一下子被人輕易地給分成了幾塊躺在地上,天大地大的,好像這整個石頭城都躺在了案板上,任人宰割。

遠處。

林葬天和白小樹御劍離開了這裡,因為害怕再發生什麼意外,所以林葬天御劍的速度極快,白小樹都不禁穩了穩身子,才讓自己不會被迎面的風給颳倒,她的臉被風雪吹得,結了一層白霜,一臉窘迫。白小樹回頭看了眼一臉嚴肅的林葬天,想說些什麼又沒說出口,只好轉過頭來,有苦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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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厄斯的某處小村莊裡。

一間陰暗的房間裡面,坐著一位少女。她穿著一身藍色的袍子,一雙冰藍的眸子在黑暗中閃動著光亮,在她的眼裡,彷彿能尋找到海底的魚的影子。而在她的臉上,卻能看出一種好似經歷了無數歲月的滄桑之感,神色間難掩疲憊。

這位女子其實從小到大,心裡一直有一個秘密沒有告訴別人,那就是——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別人的死期。

突然,少女看向房間的某處,但是她的眼神,卻好像在看向房間以外的某個地方。然後她臉上的神色遲鈍地露出一絲疑惑和茫然,就像是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一樣。

為什麼?她心底響起了一聲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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