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曾經好男兒（1 / 1）
接下來的這幾天，陸壓除了因為破壞天書閣設施被夢長老叫去訓斥了一番，罰了些銀兩外，倒也過的安靜。
陸壓將石屏倒行的秘密和姜尚說了。
兩個少年壓抑不住的興奮了好久。
又知道事關重大,不敢再談此事，怕被人聽見就壞了。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馬上就要過年了。
每個人臉上都有了些喜氣，畢竟，過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
宗門內到處都掛上了紅燈籠，各種喜府帖的到處都是。
也是因為要過年，有些弟子要請假回家了，姜尚也是其中之一。
姜尚本來也是邀請陸壓和他一起回去過年，但，陸壓想他們家是名門望族，規矩過多，自己怕不適應，便拒絕了他。
同住的人這幾天陸陸續續的都走光了,只剩一個人的陸壓略顯孤單。
不過，他自小便是在這種日子中過來的，不一會，就適應了。
熱鬧的宗門變的冷清了許多，只有很少數的弟子選擇了在宗門過年。
陸壓每天的生活依然一成不變,看書，練拳，練劍。
這天，陸壓正在練功場練拳，他不敢將自己悟到的倒行拳法演練出來，只是按常規的方式練習,但，在行氣方法上，卻是用了倒行之法。
所以，在外人看來，拳式沒變，但，總感覺那剛猛的風格有了些許變化。
陸壓拳走如龍，矯捷靈動。
突然，一個聲音喝道：“看拳！”
不知從何處飛來一道身影，一拳砸向陸壓。
陸壓來不及多想，拳式自然揮出，正砸在那一拳的破綻處。
“咦!”了一聲，那出拳之人迅速後撤，堪堪避開了陸壓的一拳。
陸壓瞬間清醒，趕緊抬眼望去。
只見夢長老捂住左胳膊，正詫異的望向陸壓。
陸壓心道不好，是不是露餡了。
他連忙對著夢長老施禮道：“長老好！”
夢長老瞧了瞧陸壓，疑惑的問道：“你小子剛才的拳式有點怪啊，竟然能在下意識中出拳掃到了我的胳膊！”
陸壓惶恐的道：“長老恕罪，弟子剛才將本門拳法中加入了一些弟子的身法，所以，可能和正宗的本門拳法略有不同，長老勿怪！”
夢長老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自己有一套挺厲害的步法，練武不能過於拘泥，能將自己的所長加入拳法中能有變化是好事，不過，凡是都要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成啊！”
陸壓點頭稱是。
夢長老捋著鬍子笑道：“真是老了，本想考驗一下你的拳法，竟然被你打中了，哎，不服老不成啊！”
陸壓汗顏道：“是弟子胡鬧，沒按正常套路出拳，長老多海涵！”
夢長老擺擺手道：“生死搏鬥之間，哪有什麼常規套路出拳，自然是能傷人就是好拳！我只是怕你基礎不穩固，就強行加入別的東西，會讓你基礎打不好！”
陸壓知道夢長老是對自己關心，心下感動，點頭稱是。
夢長老對陸壓說道：“我過來找你，是問你過年去哪裡過，如果沒有去處，可以到我那裡過年！”
陸壓感激的道：“多謝長老，我每年都自己過年，都習慣了，沒關係的！”
夢長老眼睛一蹬道：“既然沒有去處，那就過年到我那去過，就這麼說定了！”
陸壓見老頭瞪了眼睛，知道無法再推脫，便答應了下來。
夢長老又和陸壓聊了幾句，便走了。
陸壓暗自抹了把頭上的汗，這些小秘密真不能暴露啊！
隨著新年越來越近，陸壓也去山下購買了些用品，順便，也打了些酒當做送給夢長老的禮物。
轉眼就到了大年三十，陸壓一早拎著禮物，來到了夢長老居住的小屋。
夢長老已經準備了一桌吃的，很是豐盛了。
一老一小坐下後，倒上酒，便開始閒聊起來。
陸壓這麼多年，很少和別人過年，所以，還是挺激動的。
夢長老喝了一口酒，問陸壓：“你知道，這麼多新弟子，我為何對你另眼相看？”
陸壓也喝了一小口，搖搖頭笑道：“弟子愚昧，不知道！”
夢長老笑道：“可能是我覺得你最像年輕時的我吧！”
夢長老夾了口菜到嘴裡，說道：“那年我剛進入宗門，意氣風發，總想改變些什麼！可惜，越呆的久了，那股心氣就越淡了！”
說著，夢長老嘆了口氣。
陸壓看到老頭眼中失落之意，不知道如何勸。
夢長老可能很久沒有和人談過心了，一說起往事，便收不住了。
“當年，我和空長老，還有兩位長老並稱宗門四絕，我們一起修煉，一起禦敵。當時，馬神廟還沒有現在的名聲，還只是江湖上一個不大的宗門，但是，因為我們的熱血，也因為我們為了理想而戰，馬神廟越來越壯大！”
陸壓看到老人回憶從前，不忍打擾，只是將他面前的酒杯斟滿。
“那真是一個充滿激情的年代啊，雖然我們修為都不是很高，但卻團結協力，打敗了許多不可戰勝的敵人，讓很多當時遠遠比我們強大的敵人倒在我們的腳下。”
夢長老眼睛發著光，似乎回到那躍馬江湖，怒劍狂花的年代。
陸壓也被老人的語氣帶動了起來，不覺喝了口酒讚道：“好男兒！”
夢長老又喝了幾口酒，臉色發紅，眼睛卻發光。
“那時候的江湖，提起空夢不瘋那是何等的榮耀”
陸壓頭回聽到這四個字，問道：“這空夢不瘋是啥意思？”
“就是指老空，我，小步，和瘋。。。。。。”
說到最後一個名字，夢長老一下字說不下去了。
陸壓發現夢長老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並且有些失神。
夢長老猛地灌了口酒，一下子嗆到了，咳嗽起來。
陸壓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隨著宗門越來越強大，這四個人，卻分崩離析了，哎！”
說道這裡，夢長老長嘆一口氣，似乎無比悲痛。
夢長老抹了把臉，不好意思的對陸壓道：“小子，人一上歲數，就愛回憶，大過年的，講這些幹什麼，來，喝酒！”
陸壓笑了笑道：“每個人都有美好的回憶，我其實很愛聽的，我也很嚮往長老那時的風采！”
夢長老被陸壓說的高興起來，哈哈笑道“我說我喜歡你，就是因為你有著不同於其他弟子的單純，這些門下弟子，都希望出人頭第，不惜使用各種手段，卻完全沒有了那份對未來充滿希望之心！”
陸壓笑道：“您是太誇獎我了，其實，姜尚他們也是對自己的家族，對咱們宗門充滿期望和責任的！”
夢長老點點頭道：“他們也上進，不過，功利心太強了些！”
夢長老又飲了口酒，有手指在酒杯邊緣摸搓著緩緩道：“小子，我有個事情要問你，你一定要和我說實話！”
陸壓內心突突了一下，故作鎮靜的道：“長老請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夢長老張了張口，好像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猶豫半天，長嘆一聲道：“算了，不問了，有些話一出口，就是錯的！”
夢長老盯著陸壓看了幾眼，把陸壓看的坐立不安。
夢長老突然道：“我只是勸你一句，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使出今天你對我打出的那一拳！切記切記！”
老頭面色嚴峻甚至是有些緊張。
陸壓臉色一變，覺得老頭可能知道了些什麼，他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夢長老不再提這個話題了，只是一個勁的和陸壓喝酒。
這時，已經到了子時，外面忽然鞭炮齊鳴，震耳欲聾。
陸壓笑著給老頭施了一禮道：“新年好！”
夢長老哈哈大笑道：“新年好，新年好！”
說完，從懷裡取出個小紅袋子，遞給了陸壓道：“拿著，這是這裡的風俗！”
陸壓接了過來，笑著稱謝！
夢長老喝的有些多了，他起身拉著陸壓向門外走去，道：“走，去看看放炮去！”
儘管腳步踉蹌，夢長老精神還是不錯。
這一老一小互相挽著，來到院子裡。
這時，山上山下，鞭炮齊鳴，火光一閃一閃的，有那耀眼的煙花炸亮了夜空，騰起一陣陣的煙霧。
山上山下，不停的被鞭炮照亮。
夢長老仰望天空，久久不語。
陸壓用手搓了搓被冷風吹的有些麻木的臉，嘆道：“真好看！”
夢長老喃喃道：“是啊，這麼平和日子，不知道還能有多久！”
陸壓不解的看著夢長老，不知道，他為何要有這種感慨。
夢長老也不解釋，只是凝視著夜空，似乎在這一刻，他又回到那年輕時的熱血江湖。
外面冷風越來越大，漸漸的，天空中竟然飄下了雪花。
開始小小的，噗噗數數的下了一會，便越來越大，最後，滿天都是拳頭大的雪花飄落下來，很快，山上便全是潔白一片。
“下雪了！”陸壓興奮的喊道。
夢長老伸出雙手，去接天上的雪花，這一刻，像小時候做的那樣。
“當年，也是這樣一場大雪，可惜啊，可惜！”夢長老自言自語道。
大雪無痕，內心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