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暫時的謝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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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黑色的風衣在屋頂間起落,那人的彈跳力堪稱驚人,利用樓頂的高低變化,七八米寬的間隙一躍而過,沿途遇到的一切東西都被他撞碎,在夜色中,幾乎無人能察覺到屋頂一閃而過的黑影。

毫無疑問,這不是人類能夠達到的速度。

無奈,緊追著他的人,同樣也不是人類。

那惡魔一般的生物以緊貼著屋頂的高度飛行,他背後的雙翼扇動狂風,偶爾蒼藍色的火苗照亮它那身鐵灰色的鱗片。

在自然界中,飛禽對走獸,往往有著視野和速度上的絕對優勢。

在那一身風衣再次跳向對面的樓頂的時候,天空中的捕食者像獵鷹一樣撲下來,伸展著尖利的爪子。

碰撞,血花,爆鳴,火光。

匆匆交手的兩者同時落到了對面的樓上,風衣青年打了個滾就站了起來,蕭遙則是用手上的爪子刺入石磚的縫隙穩定了身體。

兩人都在流血,風衣青年手上的火槍還冒著淡淡的硝煙。

那一瞬間的碰撞中,蕭遙的爪子在風衣青年身上製造了許多創口,風衣青年則反手一槍打穿了蕭遙沒有鱗片覆蓋的腹部。

“看來腹部果然是你的薄弱點。”風衣青年笑呵呵的說道,吹去火槍口的硝煙。

“這一槍打的挺準,”蕭遙站直了身體,活動著化作利爪的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你應該是無法對我讀心的。”

風衣青年不作回答,只是用一種饒有興趣的目光看著蕭遙腹部快速癒合的傷口:“真是驚人的癒合速度……你是伊麗莎白的幫手?”

“是又如何?”蕭遙毫不在意的回答。

“那就試一招吧。”風衣青年伸出手,做了一個拉扯的動作。

耳畔傳來金屬斷裂的聲音,蕭遙警覺的轉身,卻看到那五六米高水箱底座斷裂,向著自己傾倒,並且在半空中就已經開裂,成噸的水像重錘一樣撞到了他的身上。

風衣青年跳到樓緣的女牆上,避開了水流的衝撞,他看著被水箱正面砸中的蕭遙,嘴角微微上揚:“到底是掌控火焰的能力,遇到水就蔫了。”

他看了看遠處,依稀可以見到一抹擴散的血霧:“看來這次是栽了,不但沒有暗殺成功,臥底這件事還暴露了。伊麗莎白……不愧是安培塞塔家族的繼承人,她到底藏了那些底牌才能解決掉三重疊加的念力?”

刺破空氣襲擊而來,是一隻鐵灰色的爪子。

蕭遙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脖子,一腳踏在女牆上,將風衣青年的的身體懸空吊在樓頂幾十米的高度上。

那雙燃燒著蒼藍色火焰的眸子在風衣青年眼前晃動,他聽到了那平靜中蘊含著殺機的聲音:“誰告訴你……水可以澆滅我的火了?”

風衣青年意識到自己錯了,他完全低估了眼前這個對手,他根本不是能夠被自己簡單評判的存在……那叢火焰……是註定點燃蒼穹的魔焰。

“殺了89號的人……是你?”他從被掐緊的喉嚨中擠出了這句話。

蕭遙沒有回答,蒼藍色的火焰在他的鱗片和外骨骼上翻滾,火與水的共存,超越了自然法則的一幕就這樣上演。

“真是果斷啊……我想我大概知道你是什麼了……我們做一個交易如何?”風衣青年眼裡的震驚很快平息了下去,“我不擅長戰鬥,你要殺我可以,不過……你真的認為對於那個血族叛徒,我們會沒有任何準備?”

蕭遙神色微變,他手上的力道鬆了少許,蒼炎也從他的手臂上褪去:“講。”

“如果我願意——或者我死掉的話,他應該會砰地一聲炸開吧……威力半徑,嗯,至少炸掉附近那片區域是沒啥問題的。”

伊麗莎白……一定會在那個叛徒附近啊!蕭遙看著眼前敵人滿不在乎的模樣,強行忍耐著燒死他的念頭:“那麼……我放你走,把叛徒留給我們怎樣?”

“抱歉了啊,這個我做不到呢,”風衣青年有些無奈的攤開了手,“我只是一個出來跑腿的,那些大人物隨時都能讓他死。不過,你放我走,大致能換到一些緩衝的時間吧。”

“如果你要殺我,那麼那個叛徒就會立刻爆炸。現在……你要怎麼選?”風衣青年擠出一個嘲弄一般的微笑。

……

斐爾科失控一般怒吼著,揮舞著雙手,那血紅色的指尖延伸出幾米長的血刃,在一團濃郁的血霧中瘋狂切割。

毫無作用,伊麗莎白的隱匿狀態是無解的。少女行走在物質世界的邊緣,不僅無法被感知,甚至百分之九十的攻擊方式都無法觸及她的身體。

儘管伊麗莎白已經結束了“猩紅禮讚”狀態,不過她還是可以單方面碾壓斐爾科的。血霧腐蝕著斐爾科的身體,伊麗莎白不時從血霧中現身,在斐爾科身上製造幾個難以癒合的創口。

真悲哀啊,隱匿中伊麗莎白透過猩紅色的視界,看著眼前那個幾乎瘋狂的少年。斐爾科,安培塞塔吸收的新鮮血液之一,很小的時候就成為了安培塞塔的一員,自己小的時候還帶著初來乍到怯生生的他參觀過自家的城堡。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成為了一個叛徒?

伊麗莎白再次突擊,毫不留情手起刀落,切斷了斐爾科的一條腿和一隻手。她覺得有必要留他一條命,關於這次的叛徒事件,她有太多的疑問需要解答。

斐爾科算不上安培塞塔的高層,他也許知道自己的行程,但是應該不知道自己就是未來的家主。想必……安培塞塔家族內部不止他一個內鬼。自己需要把他帶回家族,想辦法弄清楚,其餘的內鬼是誰。

斐爾科掙扎著,繼續噴吐著毫無意義的嘶吼。

似乎……不大對勁?不管怎麼說,無論是辯解還是放狠話,他都應該說點什麼吧?

好像開戰沒多久,斐爾科就沒能在發出有意義的聲音,可是自己根本沒有對他的聲帶動手啊?

這樣一想,伊麗莎白髮現斐爾科的喉嚨位置的確有些臃腫。她蹲下身子,想要仔細看看在這個叛徒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伊麗莎白!”蕭遙的聲音由遠及近,她轉頭看到那個少年收起翅膀落地,飛快的向自己跑過來。

少女的腦子裡面還沒有轉過彎,就被蕭遙一把抱住,就地一滾。

臃腫的血瘤子,不斷的在斐爾科的身體裡蔓延,先是喉嚨,再是大腦,隨機伴隨著血液的流動到達身體的各個角落,將這具燈枯油盡的軀體變成了一個生物能支援的炸彈。

從一開始,風衣青年離開的時候,某個自毀程式已經啟動。燈影家族早已設定好了一個禁制,一旦臥底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這個詛咒一般的禁制就會觸發。

隨著爆炸聲,以斐爾科為中心的半徑十多米的範圍都被爆炸波及,血肉、碎石紛飛。

蕭遙用骨翼包裹住兩人,擋下了爆炸的餘波。蕭遙看著伊麗莎白,欣慰的發現自己來的很及時,少女沒有受傷。

然後伊麗莎白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你這個混蛋往哪裡看?”

……

傷痕累累的兩人,身邊有好多血流成河的屍體,不遠處還有一具焦黑的骷髏,要是被不知情的人誤解了,蕭遙預計兩人大致要被執法隊拖出去槍斃兩個小時。

不過儘管兩個人互相攙扶著悄悄溜了出去,但還是被人意外看到了,於是“夫妻縱火殺人犯”被滿城通緝了兩天半。

期間蕭遙也不敢去找依依或者董家人,帶著伊麗莎白這個大小姐到處東躲西逃。當然,比如鑽下水道逃跑、蹲屋頂熬夜之類的醜事兩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去的。

沒辦法,經過這一場硬仗兩人的力量差不多消耗乾淨了,還都有嚴重的內傷難以快速癒合,短時間沒法有什麼大動作。

直到某一天,伊麗莎白啃著蕭遙弄來的饅頭幹,抽抽搭搭的說她想自己的女僕了,後悔女僕還在的時候沒有對她好一點。

蕭遙:“……對了,你在本地還有個女僕來著。”

伊麗莎白:“……你一直沒說這個事,我還以為你知道我的女僕死了,不敢提害怕我傷心來著。”

面面相覷,隨後兩人意識到,伊麗莎白的女僕貌似一直活得好好的。

——很多年過去後,關於當時伊麗莎白氣急敗壞一口咬在蕭遙臉上這件事,蕭遙是別人一提就翻臉。

然後兩人找到了伊麗莎白的女僕,這才知道女僕因為自己看著長大的伊麗莎白失蹤了都快急瘋了。第一天確實是在全城通緝縱火殺人犯,不過在第二天中午,安培塞塔家族的人在女僕接引下正式介入事件後,通緝的實質就變成了找到自家大小姐……

於是在安培塞塔家族忙著找伊麗莎白的同時,蕭遙帶著人家的大小姐躲在下水道……

好吧,蕭遙承認,這個鍋他得背。

反正伊麗莎白的女僕也好,安培塞塔家族的人也好,當他帶著衣衫襤褸的安培塞塔大小姐伊麗莎白出現時,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拐自己的女兒私奔的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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