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被遺忘的神寂之夢（1 / 1）
“這個嗎……”蕭遙將抹布放下，仔細組織了一下語言，“這裡是我們三個加上董斌曾經暫住過的地方。在彼岸，我們有好幾個這種的安全屋,在每個安全屋裡都安置了很多物資。”
“可是……我先捋一捋。”洛夢雲感覺自己頭更大了，彼岸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類生產出來的物資？不是說這裡是屬於超自然生物的世界嗎？這些超自然的東西，怎麼都那麼不講理？
她定了定神，開口說，“首先啊，你們什麼時候在彼岸生活的？而且聽起來好像在這裡住了很久的樣子？而且，彼岸這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類世界的東西？”
“這個嗎……這得從頭說起了……”蕭遙苦惱的揉著自己的眉頭。
他將語速放的很慢：“彼岸只是一個影子一樣的半位面，它的規則並不能形成一個規律的體系——時間在彼岸的定義與我們的世界完全不同。這裡仍然有著晝夜交替，只是這些都完全無規律，有時數百個小時都是白天，有時則幾個小時就晝夜交替數次。”
“因為這裡的時間是混亂的，導致這裡沒有老化這個概念,”蕭遙抓起一塊肉乾，“這塊肉，哪怕在彼岸放上一萬年，只要沒有人吃掉它，它就依舊是一塊肉。同理,這裡的生命，都沒有老死這個觀念。”
“無生命的物體常常會輕易透過‘裂縫’進入這個半位面，”蕭遙繼續說，“漫長的歷史裡，無數的物品就這麼落入了彼岸世界。因為它們不會老化，所以只有沒有被夢魘破壞掉,它們就會千百年的保留下來。”
“難怪我小時候珍藏的寶貝搬家後全都找不到了！原來如此！”洛夢雲一拍手恍然大悟道。
“那個……我非常確信你珍藏的東西失蹤和彼岸沒有半毛錢關係……”蕭遙看著眼睛亮晶晶的少女無奈的說。
“但這說不通啊！”洛夢雲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我不是很懂生物學，但是這樣的話，夢魘的數量豈不是會無限增長，那麼這個世界早晚會被擠爆的吧？”
“額……”蕭遙忘詞了，用眼神向依依求救。
葉若雪看到這貨裝逼失敗的丟人模樣，索性接過了話頭：“這個傢伙……小云啊，他就是從依依那裡聽了幾句話來唬住你呢。我來說吧：因為弱肉強食，這個自然法則在彼岸已經發展到了慘絕人寰的程度，彼岸的食物鏈中沒有頂級捕食者，夢魘們僅僅依靠彼此的弱肉強食就維持了相對穩定的數量。”
“儘管不怎麼懂，但還是感覺好厲害……”洛夢雲選擇放棄思考，抓起掃帚認真的掃地。
另一邊，葉若雪解開了纏在門窗上的黑髮，將窗子都推開了一些。在每個安全屋她都會留下幾縷頭髮，就像動物用氣味宣告自己的領地邊界一樣，這是她無聲的威懾，讓那些試圖把安全屋變成自己巢穴的夢魘知難而退。
如果有一隻夢魘能無視黑髮的威懾，那麼一定會是一個很棘手的對手。這種夢魘，他們一般會遠遠躲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幸運的是，沒有夢魘敢於進入這個安全屋，他們不至於風餐露宿。
關於這件事，葉若雪很是開心，至少頭髮沒白拔……
某御姐的心中，那一頭秀髮的地位僅次於依依，略高於蕭遙。
洛夢雲無意中看到哼著小曲，雙手忙著做飯、頭髮則抓住了十幾種打掃工具在整個屋裡同時進行十幾種家務的葉若雪，默默地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小掃帚，洩氣的縮到了牆角。
“儘管不知道為什麼……葉若雪一直有向居家女僕靠攏的趨勢……”一旁因為擦桌子不夠快，抹布被一叢頭髮奪走，同樣縮到牆角的蕭遙碎碎念。
蕭遙側目，看到自家妹妹盤膝坐在床上閉目養神，原本病懨懨的小女孩，來到了這裡之後臉色幾乎是瞬間就好多了。果然彼岸是最適合她的環境，這樣一來她就可以安安穩穩養病了，這幾天自己可算心疼死了。
“笨蛋哥哥，你要是沒什麼事就帶著洛夢雲出去看看吧，”依依忽然開口對他說，“你的力量和我的衝突太強烈，雖然沒什麼影響，不過感覺不太舒服。”
“額……我是被討厭了嗎？”蕭遙無奈的說，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依依說的確實是事實。他們兩個的力量形式，究其根本……是完全相反的。
洛夢雲指著自己問：“我倒是很想出去看看的……可是我覺得我就這麼出去，在那些夢魘面前跟一根會走的火腿腸沒啥區別。”
葉若雪操縱一簇頭髮，將一個用黑髮編織成的掛墜遞給了她，頭也不回的說：“有這東西在，一般的夢魘是不敢招惹你的。”
“原來……我要狐假虎威嗎……”洛夢雲扶額，但還是伸手把掛墜接了過來，難得來一趟，不看白不看。
“其實，你是來過這裡的，確切的說，差不多全人類都來過這裡。”在她準備跟著蕭遙出門的時候，葉若雪冷不丁說出了一句驚悚的言論。
洛夢雲停下了腳步，有點意外的回過頭看著葉若雪：“若雪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葉若雪……那些事現在告訴她，真的合適嗎？”蕭遙皺起了眉頭。
“比起帶著一張白紙在彼岸閒逛，還是帶著一個懂一點的人比較好。”葉若雪和善的笑了笑，“那些東西就像是對一場夢的記憶而已，除了增長一點對彼岸的經驗之外，不會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的。”
葉若雪暫時放下了手裡的家務，她在黑髮的海洋中緩步走到了洛夢雲的身前：“你有沒有這樣的經歷——從一場應該印象十分清晰的夢中醒來，但是伴隨著意識的逐漸清醒，你自己會逐漸逐漸忘掉夢的內容？”
“好像……確實有過。”洛夢雲思考了一下回答。
“不錯，那麼這些事……就是一場你早已忘掉的噩夢……”葉若雪伸手點在洛夢雲的額頭，剎那間，某些已經在回憶中淡到只剩殘影的東西被翻起，那場太過於恐怖而絕望的噩夢，一點點浮現在少女的眼前。
……
那一天，無法忘卻的恐怖。
那一天，神寂之夢的來臨。
幾乎一夜之間，城市化為了廢土，人類有史以來想象中的幾乎所有的夢魘——惡魔、死靈、怪物、吃人的妖、飲血的屍……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
回憶中，洛夢雲和同伴們在怪獸肆虐的廢土上求生，在厲鬼盤踞的倉庫裡尋找食物，在魔狼的領地裡膽戰心驚的穿行，在瞌睡的巨龍身旁躡手躡腳的拿走小型的發電機……
那簡直是一段傳奇一般的生活，洛夢雲想不到自己原本被認為平淡如水的人生居然有過這樣一段真真切切的記憶。
但是剛剛燃起的驕傲瞬間又熄滅了，因為……少女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她回憶起了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回憶起了那隻巨獸牙齒上殘留的鮮血……還有，彌留之際看到的……那抹蒼藍色的光芒，以及少年猙獰的面容。
意識渙散前的最後一幕，就是怪物一般的蕭遙在與那隻巨獸廝殺。
……
洛夢雲恢復意識之後，背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溼，如果不是這段時間一直在接觸超自然的事物有了一定的抵抗力，她怕是已經癱倒在地上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輕描淡寫的面對自己的死亡。
“還行，這次居然站穩了，有進步。”蕭遙在一旁鼓了鼓掌。
洛夢雲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認真的向葉若雪問：“那些……到底是什麼？”
“一次在超凡者領域震驚世界的大事——神寂之夢。群魔亂舞之際，諸神選擇了沉默。”葉若雪聲音空靈，像是高高在上的宣判。
“得了吧，雪姐，別賣弄依依告訴你的東西了。”蕭遙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某裝逼失敗的少女，在葉若雪充滿怨念的目光中他乾脆的繼續說，“依依，這些麻煩的東西還是你來解釋比較好。”
“神寂之夢，就是因為彼岸不斷積蓄的力量太過強大，一個意外的細小擾動就導致了彼岸與現實世界的屏障被滲透，從而導致當時在睡夢中的人的精神被對映到彼岸中。”依依在閉目養神的同時向洛夢雲解釋道，“簡單的說，那時候在睡覺的人，共同做了一場很長的噩夢。”
“神寂之夢也是一個契機，也讓大量的普通人接觸到了彼岸的超凡力量，在神寂之夢的影響下，出現了數量上比以往數十年還要多的超凡者。比如蕭遙，還有上次造成了一點麻煩的李昭應該也是。”蕭遙在一旁補充說，他又想起了和伊麗莎白的交流，安培塞塔家族對於神寂之夢的出現也是很意外的。
——不過，這樣的醒者家族的反應很快捷——抓緊時間搶人啊！吸收新人的大好時機啊！
“不過，我為什麼之前對這些都沒有記憶呢？”洛夢雲稍微平復了自己的心情，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