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血色陽光下(下)(1 / 1)
“西尼爾!你上去!”心中短暫的權衡,伊麗莎白立刻做出了決定。
“可是姐姐你……”西尼爾看著越來越多圍繞過來的夢魘,其中不乏接近破格者的高等夢魘,少年手心都不由得泛出了冷汗。
“聽我說,我有‘猩紅禮讚’,我能應對的了這些。而你,你只需要竭盡全力把象陀從踏上炸下來就行!根據我們的情報,象陀的近身戰鬥力很弱的,我相信你可以!”伊麗莎白簡短的敘述完了自己的戰術,然後也不管弟弟同意不同意,一把抓住弟弟的胳膊,猩紅禮讚開啟,她用盡全力把弟弟往高處丟了過去。
西尼爾應變很快,他清楚的知道現在絕對不是爭論的時候,他立刻展開翅膀向著高處的象陀飛去。
在圍繞過來的夢魘群中,有幾隻能夠飛行的夢魘閃動翅膀,似乎也要飛起來。但是他們的身體剛剛離地,就被血紅色的長刃攔腰斬斷,這還沒有結束,那血紅色的刀刃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高速切割著,將那幾具已經死亡的屍體切割成了無數肉沫漫天飛舞。
這一次攻擊的血腥殘忍程度,居然讓那些天性嗜血的夢魘們也愣了一下。
少女依偎在浮現在半空中、並且還在不斷的擴散的深邃血海里,她的眸子此刻比最豔麗的紅寶石還要深邃,白皙的皮膚上浮現出的無數血色紋路編織成鱗片的形狀,身後合攏的蝙蝠翅膀看起來小巧了一些,但是卻佈滿了滲人的暗紅色光暈。
她彷彿剛剛從夢中睡醒一般,貓似的舒展著懶腰,呈現著身體上嫵媚的曲線。此刻再次進入了“猩紅禮讚”狀態的伊麗莎白,不僅身子似乎長高了而且更加成熟了,某種彷彿刻印在靈魂深處的魅惑裡也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一般盡情釋放。
“啊啦啊啦……真是有趣啊,”伊麗莎白用從未有過的聲調夾雜著笑聲說,這種聲音與以往的古怪精靈全然不同,天真與嗜血在她的語調中達成了某種平等的協調,“有這麼多的血肉……可以獵殺……”
——簡直就像是……覺醒了另一個人格……
血霧驟然破碎,彷彿天降了一陣血雨。那絕對不是普普通通的雨水,這血雨的每一滴都是腐蝕性極強的酸水,無論是滴落到了夢魘的身上還是地面,都冒著白煙腐蝕出了深深的黑洞。
在這漫天飛舞的血雨中,尚帶著一絲稚氣的臉上夾雜著對殺戮的歡喜,伊麗莎白縱身跳下,拖著長長的血色痕跡,就像一條惡龍的尾巴。
而此刻的鐵塔上,西尼爾心裡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不能完全理解下面發生了什麼,但是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姐姐的“猩紅禮讚”是一件多麼可怕的雙刃劍,而此刻,這把雙刃劍很有可能失控了。
必須加快解決掉象陀,只有這樣,自己才有可能幫到姐姐……
……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見鬼!為什麼?這怎麼可能?怎麼又是這種類似的氣息、類似的感覺?
為什麼會又一次發生?為什麼還會發生在我身邊的人身上?
血腥征途……這個縈繞安培塞塔家族幾千年的魔鬼,到底還要從我身邊奪走多少東西!
感知著遠處那種熟悉而令人膽寒的能力波動,德拉庫拉感到自己的血脈都似乎在那種波動之下顫抖臣服。
千百年來,在安培塞塔家族中,擁有這種血脈能力的人,都是當之無愧的王。
一個不留神,山王那殘缺的砍刀挑飛了自己手中的長矛,將自己狠狠的擊飛,並且在胸口留下了長長的劃傷。
“怎麼了?鼎鼎大名的穿刺公?生死之戰的時候走神可不是戰士應該有的行為啊。”山王沉重的落到地上,將殘缺的刀尖指向了緩緩站起來的德拉庫拉。
德拉庫拉只是慢慢的抬起了頭,鮮紅的眼睛僅僅只是一次對視就讓山王退縮了一下,這種人擋殺人、神擋殺神的氣勢,哪怕是在剛剛的血戰他都沒有顯露出來過。
“滾……別擋我的路!”德拉庫拉怒吼著,胸前的傷口高速的癒合著,血色長矛以比先前更加凜冽的勢頭暴雨一般襲擊著山王。
山王聽著德拉庫拉的怒號,簡單的腦回路也微微有些詫異。他從未見過,為什麼一個已經佔據了壓倒性優勢的戰士,會在戰鬥中發出那樣絕望的聲音。
畢竟一生只為了戰鬥的山王,從未聽過一個父親在絕望之中的吶喊。
……
江洛頭頂的彼岸,正在行走的女子停下了腳步,她渾身都披著貼身的鐵甲,不過那鐵甲與其說是其保護身體的作用,倒不如說是為了讓她能在自己的身體上攜帶更多的武器,這位亡者身上的武器多到每走一步都會傳來叮叮噹噹、不絕於耳的金屬碰撞聲。
黃泉的將,昔日的安培塞塔家族成員血徵饒有興趣的抬起了頭,仰望著頭頂的江洛城。
“呵呵,哈哈哈哈哈……”她突然開始大笑,笑的幾乎喘不過氣,笑的……臉上全都是淚水。
幾個跟隨著血徵的亡者面面相覷,根本理解不了這位一向高高在上、不可戰勝的“將”為什麼明明是在笑,眼睛裡卻在流淚。
終於,血徵從失控的情緒中恢復了過來,她揚起淚痕未乾的臉,帶著一抹有些殘忍的微笑自言自語:“真是有趣啊,我親愛的弟弟德拉庫拉——相似的命運居然會發生在你的女兒身上,那麼這一次……你又該如何選擇?”
“你,是要做正義的朋友,犧牲自己的女兒;還是要做自私的父親犧牲未來無數的人?我拭目以待,也許,我回到等到你做出了選擇之後,再親手瞭解我們的恩怨。”
她也許是在自說自話,也許……只是想讓自己的語言越過漫長的時間與空間,與若干年前那個哭泣著把自己推入深淵的少年對話。
……
輸了,輸了,徹頭徹尾的輸了。
西尼爾感到自己的身體在被巨大的力量壓縮著,彷彿全身的內臟、血液乃至肌肉都在被那股怪力擠壓著就要從喉嚨裡噴射出來。
戰鬥其實進行的很快,自己傾盡全力的確給不擅長近身戰鬥的象陀帶來了很多創傷,甚至象陀的自愈能力也很低下,被血爆炸出的創口久久不能癒合。
只是,自己還是有些低估了象陀的力量,短暫的交鋒,雙方快節奏的多次交手,西尼爾最後還是被是象陀的那條巨大的象鼻捲住了自己的身體,從而徹底制止了自己接下來所有的抵抗。
應該說象陀到底是破格者嗎?再怎麼弱小的破格者,近身戰鬥再怎麼不擅長的破格者,到底也是一位破格者,是站立在科洛世界理論體系中頂點的存在之一。
而且……好像自己一開始也沒想到這一茬——自己本來也不是特別特別擅長近身戰鬥的型別……
難道真的要死了嗎……還真是不甘心啊……姐姐的狀況還未明瞭,自己的任務還遠遠沒有完成……
“你是什麼人?是遵循了誰的命令來殺我?”象陀上半身那具類人的身軀微微地下,向著西尼爾靠近,“你又是如何避開了我的偵查領域?”
由於肺裡已經不剩多少空氣了,西尼爾的話說的特別艱難:“我?沒有……任何人來命令我……就算有的話……我的一切行動……也是我自己的意願……”
“自己的意願?可笑,就憑你這具弱小的軀體?你從何來而的勇氣與我戰鬥?”象陀緊緊捆住西尼爾的巨大象鼻又加上了幾分力量,“也罷,我不該因為自己的好奇而多問一句,屬於我的任務裡,可沒有這一環。”
“呵呵……原來你存在的意義,只有遵守命令嗎?”西尼爾帶著嘲諷的語調艱難的說。
“有什麼不對嗎?”象陀面無表情,他已經對西尼爾失去了興趣,下一發能帶來爆炸的箭已經搭在弓上,這一次的攻擊將會先一步洞穿西尼爾的頭顱,然後繼續命中那邊一個越來越龐大的威脅點。
“沒什麼……只不過,你的人生……就這樣毫無意義的結束,是不是會很無聊?”西尼爾痛的開始扭曲了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微笑。
那是視死如歸的微笑。
象陀在這一瞬間就意識到了某些不對的地方,眼前少年的身上他覺察到了某種……覺悟,某種像自己這樣只會遵守命令的人身上不會有的覺悟。
下一刻,江洛全城正在戰鬥的戰士們、正在奔跑的尋找者們,他們的動作都微微停滯了一瞬,不約而同的抬起了頭看向了江洛市最高的那座高塔。
看向了,那彷彿又一次的日出一般、讓天上的太陽都顯得有些暗淡無光的灼眼爆炸焰火。
在城市的某個街道上,站在夢魘與亡者的屍體上的那個羊角惡魔一般的醒者也同樣抬起了頭。
——“見鬼!西尼爾那小子怎麼又自爆了?這次……你這混球這次有沒有留下復活的後手?”默裡丟下了被斷裂的空間撕成兩截的敵人,轉頭遙望著在劇烈的爆炸中轟然倒塌的高塔。
……要不,自己還是過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