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世界之外，舊日瘋狂（1 / 1）
很多惡人都有著痛苦的過去，雖然過去的痛苦不是罪惡的理由，但很多時候，假如沒有那時的絕望,也就不會有如今的罪孽。
黃泉之將——陰森寒骨之主時常會想起自己那些早已在時間流逝裡褪色的記憶碎片，滲入靈魂深處的是枯骨般的絕望，埋藏在過去的是蜷縮著哭泣的弱小——
那時候的自己，還是一個一時熱血上頭，傾家蕩產進行“生物融合”研究的無名科學家——至少自稱科學家。
那個年代世界的科技迎來了爆發性的高速發展，幾乎每一天都有新的領域研發出新的成果，許多那個年代研究的理論和技術徹徹底底改變的世界。
在那樣一個科學家們堅信“人定勝天”“真理殿堂的大廈已經由人類建成”“這個時代人類註定將揭曉自然界的一切真理，後代科學家只需要在科學大廈上修修補補就夠了”……於是有一種思潮，科學家只要有信心和能力，就能達成一切想要的成果。
在那種背景下，年輕的他雄心勃勃的花費了所有的家產來進行“生物融合”的研究，目的是製造出更具潛力的物種，甚至製造出強化人類的基因藥劑。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在撞得頭破血流、已經毫無退路之前，他還不知道，那個年代的技術還遠遠無法涉及如此精密的領域。
夢想撞到了現實，往往讓人頭破血流。
“見鬼！為什麼這些細胞就是無法融合？”男子咒罵著,嘴裡喋喋不休的將能設想到的一切侮辱性的詞彙一股腦兒噴出，他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將一堆堆寫滿字的紙撕成碎片——既然細胞融合實驗沒有成功，那麼自己辛辛苦苦寫的論文就全都是廢話。
用力揪住自己的頭髮，近乎歇斯底里的把頭往牆上撞，大腦變得昏昏沉沉的,只剩下想要傷害自己的這個慾望。
很想砸碎什麼東西，但是這裡簡樸到了極端的小研究所裡能砸的東西都已經一片稀爛——這倒不是他自己動的手，一群來討債的社會混混搜刮走了所有看起來值錢的東西，然後把剩下的東西都砸了個稀爛。
當時他還感到慶幸——因為那些混蛋多少還留下了自己的研究臺和那一幾件他貸款買來的高精度顯微鏡，也許那些人沒有看出這些裝才是這個不怎麼合格的研究所裡最值錢的東西。當時的他還相信，自己一定能用留下的這些裝置做出成果，收穫自己應得的成功。
不過現在看來他倒是寧願這些全部都搶走，至少那樣自己就不會知道自己的研究方向全都是錯的，知道自己傾家蕩產、妻離子散換來的只是虛無。
哭泣著，劇烈撞擊的額頭流淌下鮮血和淚水混到一起，他聲嘶力竭的大喊著，想要發洩什麼，但是喊到一半就啞了嗓子，張大了嘴無法發聲。用手捂著臉，才注意到自己剛剛揪下來的頭髮一大半都是白色的。
他還只有三四多歲，但是他已經知道自己沒有未來了。
死了吧，還是離開這個無趣的世界吧。耳畔似乎聽到電話的鈴聲，他機械的站了起來，走過去拿起了電話——
電話那邊，他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彷彿無數毫無邏輯的人在低語，自信分辨卻又好像聽到了自己熟悉的人們在用不同的語言瘋狂訴說著褻瀆的語言……在一片混亂的雜音之中，他模模糊糊聽到了一句稍稍清晰的話語：
“這是個無比骯髒的世界……沒有人認可你，他們認為你這樣的殘渣不配活著……你痛恨離開你的妻子、痛恨欺壓你的社會，痛恨這個世界的一切……人類都是一些卑劣的雜碎……他們不允許你活著，他們更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必須要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一切似乎都像是幻覺，電話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實際上沒有插入任何電源的電話從一開始就沒有響起來過，當他把電話放在耳邊的時候，除了空氣流動聲音之外也沒有任何的真實聲音響起。
但是他真正的聽到了，聽到了那夢囈低語的舊日恐怖，聽到了那在世界之外俯視著現實裡螻蟻一般的人類的超然神祗之呼喚。
那些雜亂的語言，也並不是任何人、任何神祗特意告訴了自己，只是界外的舊日們用祂至高至偉的精神世界，照應出了自己內心的真實黑暗。
他開始狂笑，臉上的血跡和淚痕都沒有擦拭就在瘋狂的大笑著。笑的很瘋狂，笑的很輕鬆。
那一天，一個懷著夢想的年輕科學家被時代殺死了。
那一天，一個意外聆聽到舊日神祗夢囈的人成為了不可名狀的忠實信徒。
他消失在黑夜裡，健忘的人們很快就忘記了曾經有過這麼一個不幸的年輕科學家存在過，就像是大海不會在意一滴水被蒸發。
只是過了幾天，人們無意中在附近的垃圾場找到了一大堆被擠壓成方形的血肉組織的屍體，其中有社會的混混、有學術不端的學者還有剛剛離婚的女子……死狀悽慘不堪，無法想象死前他們遭遇了多少的折磨。
又記不清過了多久，他在彼岸遇到了一個叫做夜空的人……如果說人類文明衍生出來的什麼東西中，有什麼能讓他稍稍順眼的——那麼必然就是夜空了，他並不是臣服與夜空，而是很尊敬夜空，尊敬非神之軀卻幾乎比肩神祗的夜空，尊敬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個願意給自己提供實驗資料、相信自己的實驗的人。
所以他選擇了合作，在夜空的安排下默默的在名為“地獄邊緣”的實驗場所進行著對不同物種的夢魘的融合實驗。
這就是陰森寒骨之主的過去，一個普通的人在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的時刻，聽從了星空之外舊日們的低語。
身為黃泉最特殊的一個“將”，他和其餘“將”之間最大的不同點，就是他的理智並不是由夜空喚醒的，甚至……從一開始他的理智就只是異化了，從來就沒有消失過。正因為如此，他與其說是隸屬於黃泉，倒不如說是暫時與黃泉合作。
血徵相信著夜空，相信哪怕舊日的神祗失控，夜空也必然能夠解決，甚至黃泉大多數人也都贊同血徵的這個想法。
只不過，每當陰森寒骨之主想到血徵的這種想法，他就從心底開始發笑。黃泉的那麼多“將”、那麼多強者中，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的知曉，耗費了地獄邊緣大半的資源呼喚來的所謂“終極武器”到底是什麼。他雖然尊敬夜空，但他對於將自己拉入黑暗扭曲之中的舊日們確實全身心的臣服。
猶格索托斯，舊日的主宰，三柱神之一的無盡虛空之王。祂是恐怖的征服者，是痛苦的創造者，既是毀滅者也是榮耀的勝者！是太初的全能的永生之主！哪怕自己的儀式僅僅只是呼喚來了其一念分靈，自己也堅信，降臨於此的這一位舊日在這個自我封閉的小小星球上——也是無敵的存在。
萬物歸一，存在於無數的次元、無數的時空乃至於無數的宇宙，見證過無數終極的虛空真理，甚至自身凌駕於宇宙的時空法則之上。其本質無法描述，無法理解，是絕對的不可知、不可論、不可理解、不可思議之物。
“一即是萬，萬即是一，未來為一，過去為一，萬物為一……”他呢喃著混亂的語言，歌頌著舊日的偉大。
陰森寒骨之主能隱隱約約感知到在萬物歸一者那一片混沌的精神中，一抹可以被稱為“喜悅”的色彩。自己的主人很開心，這讓他也感到了一種由衷的喜悅。
他很是好奇，在那個地方，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吸引著這位至高至偉的存在。
他也很期待，期待著見證敵人的雙眼看到這位神祗的恐怖之時，會有多麼的絕望。
……
而此時，被萬物歸一者視為目標的人們，還茫然無知的討論著他們的未來。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交流一下子了——雖然還不清楚是什麼東西封住了透過現實的道路，但是既然能夠封住，那麼也就必然能被撕裂。”蕭遙攬著昏迷過去的伊麗莎白思考著說，“啟睿，你的力量層次是最高的，你能試一下嗎？”
“很遺憾，我暫時還做不到。”啟睿搖了搖頭，“我無法找到任何能夠著力的‘座標’，這樣我也完全無法找到任何的突破口。我想彼岸被封死應該是燈影陸山做的事情，雖然我記不清過去了，但是我的知覺告訴我——這是某些不好的事情的預兆。”
蕭遙嘆了口氣：“唉，最近這段時間，和燈影陸山扯上關係的事情……就沒有一件是好事。燈影家族要是把這股子亂搞的勁頭放在推動社會發展上，我估計科洛都差不多能實現四個現代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