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謝謝你給我的勇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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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就知道你是不會攻擊我的……對嗎?”伊麗莎白微笑著,那笑容讓人想到毛茸茸的小狐狸沐浴著春天最溫暖的陽光——

一如兩人初見的時刻。

她是一向讓人頭疼的鮮血魔女,卻也是會把自己最溫柔的一面表露在自己在乎人面前的可愛女孩。

伊麗莎白有點心疼,她不知道蕭遙身上這種後遺症要維持多久,她只能期盼著……自己的舉動能多多少少為他分擔哪怕一絲一毫的痛楚。

蕭遙的眼裡似乎回覆了一點點神采,幾乎肉眼就可以看到他臉上那些蟲子一般的紋路在散去。

“有用……有用,伊麗莎白是嗎?你好像是蕭遙的精神支柱之一……要是別的精神支柱都在就好了……”小灰驚喜的聲音傳來,只不過那種聲音有種氣喘吁吁的感覺,就好像她在和什麼東西拔河一般。

“再做點什麼……需要足夠的刺激嗎,我快要拉不住蕭遙他的意識了……無名之霧的力量實在太可怕了……”

即使沒有小灰的話,走的這麼近伊麗莎白也能覺察到情況。彷彿有兩股力量在蕭遙的身體裡拔河,弱勢的一方是小灰,強勢的一方是某種已經超越了這個世界極限的禁忌知識和能量,假如強的那一方有一個明確的目的的話,那麼小灰早就已經輸掉了。

可是那些無名之霧離開後殘餘的東西,只是單純的暴虐、單純的摧殘、幾乎本能的讓蕭遙的意識在無窮無盡的宇宙終極閃回裡瘋狂。

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少女的心裡說——那是宇宙的終極,你贏得了嗎?

“但是……我必須要這麼做……”伊麗莎白在這短短的幾次呼吸間隔裡想到了很多……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臺下的少年為自己的歌曲而鼓掌;那是少年抱著自己翻滾,用身體擋下家族叛徒的自爆;那是在夢魘棲息之城裡的並肩而戰;那是在血色風暴裡的一句“對不起,我愛你”……

謝謝你陪我一起走過,一路上多少的起起跌跌。

某種血腥的力量衝擊著自己的大腦,似乎是“猩紅禮讚”的瘋狂受到了蕭遙體內力量的刺激而加劇。伊麗莎白強忍著在自己口腔裡蔓延的血腥味,用自己儘可能溫柔的語氣說:“我們還真是倒黴的一對兒,都是支配不了體內瘋狂的可憐鬼……可哪怕是怪物,也會想著和同類擁抱著取暖……”

少女輕輕的上前,擁抱了呆呆的站立在那裡的少年,將頭慢慢依偎在少年的胸口。

原本像是死掉了一樣的蕭遙身上,似乎真的伴隨著伊麗莎白這個舉動被激發起來了一點生機。那些似乎一直都要爆炸開的恐怖能量,也驟然平息了許多。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了……蕭遙就要從那些可怕的幻象裡醒過來了,只需要最後一點助力的推動……

可是差的是什麼呢?

伊麗莎白看著彷彿在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裡無助掙扎的蕭遙,突然福至心靈,踮起腳尖將自己的嘴唇貼了上去。

……

黑暗,黑暗,黑暗……

彷彿已經過去了無數個世紀,蕭遙數不清自己看到了多少不應該被人類的肉眼直視的不可名狀,也無法計算那些恐怖的影象對自己的精神造成了多少的傷害。

眼睛劇痛,像是被萬千根鋼針刺穿了一般,可是在這一段彷彿強行插入大腦中的幻象中,他無法閉上眼睛。

但是同時的,某種東西對自己的封鎖似乎破碎了,不僅僅是力量變強了,自己的眼界的精神也似乎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寬廣。

又是一幕新的場景,新的不可名狀。

那是某個在森林裡進食的怪物,它的身軀輪廓就像是某種樹木,在團塊上生著黑色的粗短的腳是樹幹、長滿鞭狀黑色觸手的身軀是樹冠從嘴裡不斷滴下綠色的粘液。每一張嘴裡,都在吞噬著不同的獵物,老虎、山羊、野豬……還有人類。

在這樣的怪物面前,食物是不是智慧生物,委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在這能讓任何普通人精神崩潰的一幕面前,蕭遙也只是平靜的、淡然的看著這一切,甚至還有閒心數一下那個怪物身上觸鬚的數量。

習慣了,雖然習慣於瘋狂不是什麼好事情。

一種鮮豔的像是草莓的紅色在視角的邊緣一閃而過,蕭遙抬起頭,朝著那團躍動的草莓色看了過去。在這不可名狀的場景裡,他看到了一個曾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存在……一隻在草莓色的霧氣裡雀躍的小蝙蝠。

這一瞬間,他熱淚盈眶。

太漫長了,蕭遙不知道外界的真實時間過去了多少,他只知道在著無名之霧帶來的無窮無盡的舊日幻象裡,自己彷彿作為一個宇宙的旁觀者,歷經了數不清多少個百年的歲月,看到了數不清多少凡夫俗子終其一生也無法看到的奇蹟。

久遠到,兩世為人的事情都彷彿過眼雲煙,久遠到,自己都幾乎忘記了“蕭遙”這兩個還是自己的名字。

有人在呼喚著自己的名字,是一種很好聽的聲音。

眼前的幻境終於有了一絲崩潰的跡象,屬於“蕭遙”的自我在與舊日神祗的殘餘爭奪著身體的主權。他終於記起來了,被幻象裡無數不可名狀摧殘的意識,終於記起來了自己是誰。

破碎了,破碎了,無論是眼前幻境裡進食的黑山羊幼仔,還是更多閃回的不可名狀,都在一點點的粉碎,幻境裡數百年的歲月,一晃如夢。

蕭遙輕輕的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從模糊到真實,嘴唇上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回來了……這裡,才是屬於他的真實。

懷抱著伊麗莎白的手下意識用力,女孩身體的柔軟為自己帶來一種舒適的真實感。女孩眼眸多嬌,淚中帶笑。

“謝謝你,伊麗莎白,謝謝你給我的勇氣。”

“只有勇氣嗎?”伊麗莎白撒嬌一般笑呵呵的說。

“好好好,還有kiss,初吻感覺很不錯。”蕭遙發現自己一到了這種事情上久經磨練的臉皮就會瞬間薄下來,自己都可以感覺到臉上的發燙。

“這還差不多,你要是敢不滿意……那我就會認為你還是剛剛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更順心。”伊麗莎白松了口氣,想要從蕭遙的懷抱裡掙扎開,但是卻完全用不上力。

“再讓我抱一會兒,好嗎?”

……

勝利者離開了這裡,舊日神祗戰鬥後的戰場,就成了一片沒有了任何生命殘餘的死寂。

但是在這一片死寂中,有某個灰色的東西在一點點蠕動。

蛇形的頭顱頂開一片片碎石,細小的蛇形身軀有些艱難的在廢墟里爬行。它有著頭大身子小這樣極不協調的身體,就像是有人把一個巨蟒的頭安插到了小小的毒蛇身上,讓人極其不舒服。

是陰森寒骨之主,他被董斌砍下來的頭顱居然再生出了身體。

“真是……遺憾,居然呼喚來了無名之霧來驅逐萬物歸一者……想不到那個苟延殘喘的舊日神祗,居然在自己的主場有著這樣的力量……我還是失算了……”陰森寒骨之主嘶嘶的自言自語,心情顯得非常的糟糕。

“無所謂……為了終極,我還可以侍奉別的主人,無論是伏行之混沌還是“盲目痴愚之神……只要能讓我看一眼真理之門,我就……”

“你就如何?”一陣令他寒入骨髓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陰森寒骨之主在這個世界上真正害怕的人不多,只是那個聲音……恰巧正是他最畏懼的那個人。

不協調的蛇形身軀一躍而起,陰森寒骨之主拼命的向著遠處逃竄,就彷彿哪怕只是慢了一步都會被死神帶走一般。

但是從那個聲音響起的那一刻開始,陰森寒骨之主就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機會。黑色的翼揚起彷彿遮蔽了半個天空,冰冷的氣息彷彿冰水將肺部填滿,沒有感覺到任何攻擊或者行動的方式與軌跡,下一秒,夜空的手已經掐住了蛇身,然後輕而易舉的將陰森寒骨之主的頭顱與身體撕裂。

“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陰森寒骨之主……但是我們依舊需要進行你的研究。”夜空隨意的丟下那一截蛇身,拎起來陰森寒骨之主的頭顱冷冷的說。

陰森寒骨之主心裡升騰起一點點僥倖心理——自己還有價值所在……也許自己還有機會?只要夜空饒恕自己,只要自己還能繼續那些偉大的實驗……

夜空露出一種冰水一般的微笑:“無妨,你曾經做過的一個‘缸中之腦’的理論很適合這種情況。”

極度的驚恐帶來了眼前的一陣眩暈,陰森寒骨之主瞬間明白了夜空對自己的裁決,夜空從來就沒有一絲一毫要饒恕自己的意思,因為“缸中之腦”那是一種比死亡還可怕的懲罰。

作為偉大主宰們的僕從,他其實並不太畏懼死亡,因為死亡也是一種親近那些舊日偉大主宰的方式。但是“缸中之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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