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利維坦之災（中）（1 / 1）
也許是巧合，也許是冥冥之中那個幾乎全知全能的機械之神的指引，娜迦們這座位於海底的城市裡有著與人類很相似的建築群，當然為了承受萬噸海水沉重的壓力,娜迦們使用了完全不同的材料以及許多咒文的加固，與人類有幾分相似的城市佈局也讓兩人不至於在其中近迷失方向。
藉助娜迦們特殊的水下交通供給，蕭遙和小灰用了小半天就來到了那位學者所在的住所，果然這座類似別墅的建築也有著與人類極其相似的特徵……不，與其說是娜迦的建築像人類的，倒不如說是後代的人類模仿了娜迦的建築群。
他們敲了門，然而卻沒有人來開門——門甚至都沒有關上，晃晃悠悠的自動開啟。蕭遙和小灰對視一眼，一同走入了門後的黑暗。
偌大的客廳，卻像是一座古老的山洞一般荒蕪，明明有著很多娜迦生活的痕跡，然而總讓人感覺沒有任何的生機。
牆壁上雜亂無章的懸掛著一幅幅繪卷，描繪著瘋狂旋轉的星雲、太古洪荒裡失控的怪獸、不可名狀的怪異軀體……有的根本就只是一團團雜亂而瘋狂的色塊跌在一起。
這些繪卷,不僅沒有任何裝飾的效果，甚至於營造出了一種鬼屋一般的氛圍，讓空曠的房間裡充斥著瘋狂而絕望的氣氛。
站在這個房間裡，總感覺自己的背後有一股冰冷的視線黏著，讓人有一種後背貼上了冰塊的錯覺。這股視線,如同穿透了那海底厚重的海水、穿透了凝固的空間，穿透了無窮無盡亙古流轉的無盡星河……
蕭遙打了個寒戰，他猛地轉過頭，但是不出所料的，他什麼異樣的東西也沒有看到……或者說，異樣的東西根本就是這座房間本身。
“你有沒有感覺哪裡不大對？”蕭遙拽了一下小灰的手腕,他得承認，這地方的氣氛讓他久違的感覺到很不妙……就像是第一次接觸到彼岸時候那樣。
“廢話，這地方簡直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很不妙好不好？”小灰敲了敲蕭遙的頭，“你忘了我們問路的時候，那些人……娜迦，是怎麼和我們說的？”
“鬧鬼的空房子……老實說，如果不是知道我們這是在一段虛假的歷史記錄中，我都要認為這是鬼故事的劇本了……”蕭遙嘆了口氣，“在我老家附近的城市裡，九江有座恐怖屋……”
“你是說那位拎著大錘而且笑的很和善的老闆？”小灰很自然的接上了這個梗，“總之都是很不妙的地方。”
“外人口中的‘空房子’，卻明顯有著娜迦居住的痕跡，看來那位娜迦學者，最近過的很不如意啊。”蕭遙擺弄了一下桌子上那一盒的“鱗片清潔劑”，那很明顯剛剛被某個娜迦使用過，“是啊，這裡確實不是空房子。”
鱗片清潔劑在水中慢悠悠的下沉飄落到地上，蕭遙不卑不亢的向著那個從陰影裡慢悠悠遊動出來的娜迦打了個招呼：“你好，大學者。”
——原諒他是在記不住那位學者極其繞口的名字，娜迦這個種族的命名方式真的是太詭異了，難搞到了一定的境界。
“你好……你好……你好……”娜迦學者與其說是在對蕭遙的話做出回覆，倒不如說是像一個復讀機一樣機械的重複。
他慢慢的漂浮大廳正中央，那裡用最奢華的絲線懸浮著一副特殊的圖畫，那副色調陰暗的圖畫卻被燦金色的畫框修飾，似乎裝裱它的人在竭盡全力表示著這幅繪畫的珍貴。
蕭遙和小灰又一次交換了一個眼神：“過去看看。”
“附議。”
於是，兩人走……好吧，小灰在水裡靈活的像一條魚，比真正娜迦的游泳水平都要好，而蕭遙……他魚尾巴都快要在地上磨爛了。
娜迦學者著迷一般死死的盯著那副詭異的畫卷，那是一個由扭曲的黑色線條在淺灰色的背景裡勾勒出的奇異符號，那些線條……以一種無法清楚描述的方式交疊重合，以完全不相同的扭曲程度重合在一起，讓人有一種錯覺——那些線條突破了二維的紙面、達成了三維甚至更高維度的構造。
娜迦學者用筆在一張張白紙上反覆臨摹著那個符號，近乎癲狂的擺動手腕，然而他卻怎麼樣無法完美的繪製出那個符號。每一次繪圖失誤，他都毫不猶豫的將白紙撕成碎片灑在一旁。
簡直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確切的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位娜迦學者的理智已經被某些不可名狀的東西摧毀了。
“這個圖案……”艱難的依靠魚尾巴靠近了那副詭異的畫卷，蕭遙託著下巴饒有興趣的仔細打量，“總感覺自己好像從哪裡看到過。”
“沒見過吧？”小灰倒是提出了疑問，“至少在我寄宿在你身體裡的這段時間中，我沒有見過這東西。”
嚴格的說，小灰與蕭遙的羈絆已經超過了科洛世界的任何人，坦白的說，這段日子知道精神空間裡住著這麼一個傢伙，蕭遙是一本小黃書都不敢看……
“不，我確實見過，不過……呵，那段時間你確實不會看到。”蕭遙若有所悟的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他停止了壓制體內翻湧的那些恐怖的舊日能量，針刺一般的細密黑色紋路在他的眼眶上蔓延開。
蒼藍色的火苗躍動在蕭遙的指尖，這種超自然的火苗哪怕在深海也能毫無阻礙的燃燒。深黑色眼眶的少年面無表情的抬起手，在面前一筆一劃的刻畫出那個符號——
“只要你坦然接受自己罪惡，穿過那黑色的深淵，等待你的將是永恆的神奇與榮耀。”蕭遙低沉著聲音說，“這個符號……屬於舊日，是無名之霧殘留在我腦中的資訊之一。”
娜迦學者瘋狂的動作停滯了下來，他用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蕭遙，蕭遙繼續維持著蒼炎的燃燒，讓那火苗繼續保持著那個符號的形狀。
“那永恆長眠的並非亡者，在亙古的詭奇中，就連死亡本身都會被湮滅。”娜迦學者瘋狂到了極點的聲音蒼老的過分，彷彿沉澱著上千年的歲月，“吾主即是塑造大門者，大門則是背叛吾主者……來自亙古的鑰匙，比歲月本身都更久遠的背叛與鮮血……那血紅色的魔物，黑霧、黑霧、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