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崩壞序章 (1 / 1)
當強互作用力材料的機械臂緩慢的收回時,星艦的會議桌上爆發出一陣歡呼,因為這意味著長達一個月的舊日神祗生物組織開採,圓滿宣告結束.
瑞爾們激動的進行了返程準備,大部分瑞爾開始休眠,少部分則清醒著維持星艦的運轉,每一個瑞爾都在暗自慶幸——這噩夢般的一切終於要到頭了。
在這一個多月的開採時期中,他們先後在許多塊懸浮在不同位置的舊日神祗肉塊上採取了數十立方公里到數百立方公里不等的組織樣本,可以說盡可能的將舊日神祗身體的各個部位的資料都收集到了,算得上收穫頗豐。
然而瑞爾們最初的激動與興奮,早已不翼而飛,現在所有的瑞爾都想著儘快完成開採工作,離開這片詭異至極的星域。甚至有些悲觀的瑞爾,已經私下裡充滿畏懼的抱怨——這是一片有生命的宇宙,這片宇宙將要吞噬這裡的所有生物。
也只有到了這一切都宣告結束、可以離開這裡的時刻,已經陰沉著臉好多天的瑞爾們才能歡撥出來。
一切都要從第一塊樣本收集結束的那天說起——
當蕭遙跟隨著科研組別的人一邊興致勃勃的討論舊日神祗的生物特性,一邊向著準備好的實驗室前進時,一個精神失控的瑞爾猛地從走廊上撲了過來。
那是先前負責太空行走,卻因為精神崩潰而不得不提前回收的瑞爾之一。此刻他不知道為什麼,從醫療室那裡逃竄了出來.
他狼狽的趴在地上,死死的拽著研究員們的腿,近乎瘋狂的重複著雜亂的話語,蕭遙只能從其中模模糊糊聽懂幾個字——
“不要……不要……不要過去……不要過去……”
“那是惡魔……是惡魔……是造物主的罪孽……是不應該存在於世界上的詛咒……”
“不行……絕對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那怪物帶回科洛……一定不能……絕對不能……否則一切都會終結……一切……萬物皆亡……”
當瑞研究者試圖安撫他的情緒的時候,這個瑞爾驟然以一個十分僵硬的姿態站了起來,他的關節都沒有彎曲,甚至都觀察不到肌肉的收縮……簡直就像是神話裡的殭屍一般。
他用充滿悲哀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研究者們,眼眶上泛起深深的黑色,那感覺……就彷彿瞭解了一切的先知,被綁在火刑架上感慨著眼前無知的凡人。
隨後,無形的力量拖拽著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就將他狠狠的甩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後面的牆壁上,整個瑞爾像是一張薄薄的餅一般被平攤開,血花飛濺。
在那一瞬間,蕭遙發誓自己捕捉到了空間存在著隱隱約約的扭曲組織……如同一隻黑色的觸鬚。
眼前那染滿了鮮血的牆壁上,鋪開的血肉組織如同一個伸展著軀殼的章魚。
蕭遙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這一刻原本寂靜的宇宙驟然給了他一種無言的壓力,自己置身其中,彷彿一隻正在被無數巨人注視的螻蟻。
目睹瞭如此恐怖的一幕,研究員們瞬間都沒了心情,今天的研究也不歡而散。只不過蕭遙卻刻意收集了一些慘死的瑞爾的血肉組織,果然不出他所料,透過瑞爾的高精度顯微鏡觀察,他真的在其中觀察到了一些異樣的東西。
那是一些和血管與神經纖維纏繞在一切的黑色絲線,如同寄生蟲一般在身體組織中瘋狂蔓延。
但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面——
蕭遙用瑞爾的技術分析了那些黑色絲線的細胞構成,他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那些黑色絲線的DNA與這個瑞爾體內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這些黑色絲線並不是外來的寄生生物,而根本就是他自身的細胞詛咒變異出來的怪物!
“真是可怕……”蕭遙喃喃自語,“直接把身體的一部分異化為異種的怪物,一旦覺察到威脅的產生還能直接拖拽著宿主撞死……這樣的詭異影響還只是無名之霧的屍塊而已,舊日神祗……真是恐怖。”
但這還只是一切的開始,當天晚上,還在醫療處的那些精神崩潰的瑞爾集體脫逃,當瑞爾們跟隨著警報聲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正站在那個裝盛著舊日神祗屍塊的玻璃器皿中,抱著零散的肉塊一點點啃食。
當被燈光刺激到之後,他們的眼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理智,他們只是想護食的野獸一樣抱著身體下的肉塊,一邊加快啃食一邊拼命的壓低聲音嘶吼威脅著試圖靠近的他人。
當時就有瑞爾直接吐了出來,面對那樣恐怖而超越認知範圍的一幕,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無言的悲哀與恐懼。
那些發瘋的瑞爾迅速被處死,驚魂未定的大家甚至連如何解釋他們屍體樣本的異變都做不到。瑞爾文明突飛猛進發展了這麼多個世紀,伴隨著技術的飛躍式發展,他們所接觸到的所有角落中幾乎已經沒有什麼稱得上“未知”的東西了,他們忘卻了——最大的恐懼永遠是未知的恐懼。
當然,這一切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伴隨著開採活動的繼續,星艦在不同的舊日神祗屍塊間來往飛動,採集著不同位置的樣本,那飛船底層的倉庫中漸漸被填裝著異種屍塊的玻璃器皿裝滿,而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詭異氣氛卻愈演愈烈,哪怕沒有瑞爾明確的說過,大家心裡也都很清楚——一定有什麼恐怖的事情正在發生。
當那種詭異而恐怖的氣氛擠壓到了頂點的時候,一切就如同處在粉碎邊緣的河堤一樣崩潰,一切的扭曲與混亂同一時間爆發開來。
這艘星艦上一共有著三百多個瑞爾,負責這次開採活動的各個環節,然而這一天,有接近五十個瑞爾同時失控了。
對在場的每一個瑞爾來說,那都是震撼到無法形容的一幕。
那些失控的瑞爾跪在那些玻璃器皿前,五體投地,眼球、牙齒、頭髮……紛紛掉落,像是一塊塊爛肉一般迅速的腐爛,他們的聲帶也像是腐爛了一般,不停的重複著沙啞而晦澀的話語——那是某種失落的文字。
只有蕭遙聽懂了那些話的含義,他們在呼喚,在歌頌,在祈禱,向著同一個“偉大存在”——無名之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