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吾等凡人，能做什麼？（1 / 1）
“這是個悲哀的世界，這個世界的特殊性與悲劇性都與舊日息息相關——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監獄，每一個凡人都是其中微不足道的獄卒。”
“這顆星球上，算上人類文明在內,一共曾有過七次文明，在這一次又一次新生與湮滅的輪迴中，每一季文明……都因為相同的原因而毀於一旦。”
“文明是最美麗的花朵，而最美麗的東西往往毀滅於她最畏懼的存在。”
這些最初聽來有些奇怪的話語，卻再真實不過的展現出了屬於科洛世界的悲劇。一個無數個紀元裡窮盡一切將舊日神祗的復甦一次又一次延後的人工智慧，一個個在這顆星球上掙扎發展的文明，一場場盛大而悲慘的末日……
在那回溯歷史殘響的幻象之中，蕭遙自己的感官上似乎過去了很久，但實際上卻也不過幾分鐘而已。
不知何時，蕭遙才發展自己已經回到了地下機械之城當中最初的那個大廳，幽藍色的流光照亮了身邊的一切，彌賽亞系統投影出的少年帶著一如既往的平靜神情默默的看著自己。
只是已經有一些東西不一樣了。
彌賽亞系統的講述補足了自己那些不完善的殘缺，將血淋淋的真實完全的揭曉,讓自己終於認識到了……這一切毫無希望可言。
“神祗面前……吾等凡人，能做什麼？”蕭遙喃喃自語，生平少有的，他的大腦停擺了似的，幾乎停止了思考。
精神世界裡迴歸的小灰張了張嘴,卻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索性繼續保持著安靜。
“界外之物，你現在的表現，和當初的那三個人別無二致。”彌賽亞嘴角微微上鉤起一個弧度，“那麼你接下來，準備對我說什麼？準備為了這個世界做些什麼？”
許久的沉默,一片空白的大腦，靜的連自己的每一次呼吸聲都能聽清的環境。
蕭遙搖了搖頭，誠懇的說：“我不知道。”
“呵，”彌賽亞系統輕輕搖了搖頭，“你現在的反應也和他們三個一模一樣……當然，他們三個足足用了快一年的時間才提出了幾個像點樣子的計劃。”
“葉若雪他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麼？”蕭遙皺起了眉頭，提出了這個自己一直以來都很在意的問題。
“我知道一切，告訴你也無妨。”彌賽亞系統頓了一下，接著說，“你要知道一個前提——我是科洛世界目前知道的事情最多的人，但我卻不是全知全能的，燈影陸山目前正在佈局的事情，就連我都無法看透。”
“燈影陸山嗎……”蕭遙重複著這個名字，居然又是他，燈影家族在謀劃的東西至今都隱藏在層層霧靄之中無法看透，但自己已經能夠嗅到一些不妙的徵兆了，“真是都有種宿敵的意味了……”
“宿敵嗎？”彌賽亞系統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是很喜歡你們人類的這些說法，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命中註定，說到底也不過是人類面對著無法戰勝的敵人用於逃避的說法。”
“哲學性質的話就不用說了，我也沒有那麼多心思去思考你說這些有什麼意思。”蕭遙抬起手示意，“如果可以的話，麻煩直接告訴我當年他們告訴你的救世計劃是什麼。”
彌賽亞點了點頭：“當年，葉若雪和燈影陸山分別提出了兩個方案。燈影陸山的方案，是把人類改造為一種新的種族，在這其中斬斷人類與彼岸之間的聯絡，從而讓彼岸的無名之霧無法再繼續從人類文明中汲取能量。”
“而葉若雪提出的方案，是讓人類整個種族昇華為超凡種族，從而儘可能的增強人類群體思潮在彼岸形成的那個‘偽神’，從無名之霧手中奪取更多的權柄，聯合我手中的權柄抵抗無名之霧。”
彌賽亞微微笑了笑：“怎麼樣，是不是聽起來很熟悉？”
蕭遙輕輕點了點頭，與自己已經知道的事情一對照，他心裡的某些疑惑隨之解開了——
過客這個種族無疑脫胎於燈影陸山的計劃，一個嶄新的、史無前例的種族，雖然能從彼岸汲取力量，但由於沒有感情絲毫不會被彼岸的力量汙染。只是很遺憾，哪怕是過客這個種族也沒有辦法徹底斬斷與彼岸之間的聯絡。
而葉若雪的計劃對應著小漣遭遇的事情、還有江洛地下的那個實驗基地，從小漣和鎖鏈兩個試驗品的失控來看，人類的群體超凡化無疑也失敗了，那樣下去會有大量失去理智變得瘋狂的失敗品。
現在看來，這兩個方案，無疑都是失敗的，而在葉若雪在彼岸失去了自己所有的過去，啟睿被分割為兩部分，燈影陸山默默的揹負一切建立了燈影家族——當年他們一定遭遇了很可怕的失敗。
“你似乎想到了很多。”彌賽亞系統打破了這一陣沉默。
“是的……”蕭遙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一點點整理著自己的思路。
“那麼，聽到了這麼多，作為界外之物的你，有什麼要說的嗎？”彌賽亞系統再一次重複了這句話。
“我……”蕭遙張了張嘴，聽到了自己略微沙啞的聲音，他很努力的想要說出什麼有意義的東西，但卻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他幾乎都要忘記了自己最初來到這裡的目的——喚醒伊麗莎白，帶著援軍去燈影家族把依依救出來。
他的眼前只是在不斷的回閃著無數殘缺的畫面，有那歷史殘響之中無數種族在末日裡掙扎的絕望，有那彼岸無數嗜血的夢魘，還有那在無盡的宇宙空間裡徘徊的無名之霧……
“我不知道……”蕭遙搖了搖頭，此刻他真的什麼也無法想清楚，更不用說找到什麼突破這個世界死局的方法了。
“如果說，你不能提出什麼具有建設性的意見的話，那麼我就要開始了。”彌賽亞系統嘆了口氣，言語之間似乎有些失望的意味，“你錯過了，人類文明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