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宣萱的內心（1 / 1）
“我恨他嗎？不，我不恨。。。。”床榻邊上，宣萱低聲說著，她搖了搖頭,相比於恨，這麼多年來其實在她的心底裡，更多的是對於楊越的愛與思念，她不是一個習慣主觀視角思考事情的人，她也曾因為楊越的不負責任行為而為他三番五次尋找藉口和理由，她說服了自己，雖然她一直也都在逃避，獨自承受，但她真的不恨楊越，要說恨，她更恨自己，恨自己鼓不足勇氣將事實告訴他。
“如果可以一直這麼下去，我也不會有恨意。。。。只是可憐了小可。。。。可憐了你。。。。你們都是不知情的。。。。”她溫柔地撫摸著楊越貼滿膠布的臉龐,眼神中充滿了猶豫。
“咳。。。。咳咳。。。。”也就在這時，昏迷的楊越咳嗽著甦醒了過來，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而映入眼簾的馬上就是宣萱那張嬌柔的臉蛋。
“宣萱。。。。”楊越抬起了手，他想要摸一摸宣萱的臉,但因為受傷的手臂，他的動作有些緩慢。
“你別動。。。。”宣萱會意，她心疼地握住了楊越伸過來的手掌，微微低頭，將臉湊了上去。
溫情在空氣中飄散，就彷彿兩人真的是愛到了深切的戀人一般,他們都是沉默著，相互望著對方的雙眼，眼神中的連綿情意早已將一切都給透析，可此刻的溫馨並沒有能持續多久，便見楊越突然想起了什麼，猛然從床上強撐著坐起。
“宣萱。。。。女兒。。。。女兒。。。。她現在在哪裡？快，快帶我去看看她！”從宣萱對自己表現出來的態度，楊越已經基本確認了她對自己的感情，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的女兒就真的很可能與自己有關，可錢雅靜到底是從何得知這就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的？難道她真的對母女兩進行過調查？難道她真的有所動作過？此時宣萱明擺著是沒事的，但並不代表孩子也如此，他不能也不敢確定，因為一切都要眼見為實，那既然是這樣的話，現在最重要的自然也就是確認小可的安危。
“你。。。。你怎麼知道的？”面對突然著急起來的楊越，宣萱漲紅了小臉，她錯以為楊越是認女心切，才表現得如此，但他究竟是從哪裡得知事情真相的？這件事根本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啊！
果然！宣萱的錯誤認知暴露了事情的真相，此時聽著宣萱的話語，看著她支支吾吾的模樣，楊越已經確定，小可就是他的女兒！念及此，楊越的心頓時被一股強烈的喜悅之情所佔據，狂跳的心臟頓時連帶著他臉上的表情都給興奮異常了起來。
可這股興奮持續了不過瞬間，他馬上也就更加的擔心了起來，因為那可是他的親生女兒！
“快，快帶我去看看她，她可能有危險！”邊說著楊越已然翻身下床，他也不顧身體上傳來的刺痛，半裸著上身拉著宣萱就心急火燎地要往外奔去。
。。。。
市區的城中村，距離愛寵天堂最多不過十分鐘車程，這裡，正是宣萱和她的女兒所居住的地方。老舊的公寓式住宅三樓，普通的一間兩居臥室，就這麼一間平平凡凡的小家卻被宣萱打理得猶如童話世界的矮人殿堂。
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多，隨著客廳傳來的迫切開門聲和亮起的燈光，宣小可房間內睡著的人頓時也是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小萱，你回來了。。。。”房間門開啟，隨即便見一個睡眼惺忪的高瘦男子出現在了眼前，男子臉上神色顯得很是詫異，因為他的妹妹居然帶了一個男人回家，而這個男人正是昨天自己碰見過的那位妹妹要求要幫她擺脫掉的人。
“這位是。。。。”男子詫異地看向了自己的妹妹，希望得到她的解答，而此時他所得來的竟是那個男人粗魯的推攘，而隨著男人推開他站在門前的身軀，男人竟是直接朝著小可的房間就急忙衝了進去。
“誒，你。。。。”男子憤然，剛想轉身阻止，卻在這時，宣萱已然來到他的身邊，看向他搖了搖頭。
“哼，誰說我沒有爸爸！”睡夢中的小公主突然傳出一聲怒哼，她嘟著小嘴，似乎夢見了什麼不好的場景，正在不滿地反抗，面對此番模樣可愛的小女孩，任何人都會產生喜愛之情，可此時的楊越非但如此，他還樂極生悲地流下了眼淚，因為小可的這一場夢，實在來得太是時候了。
“對不起。。。。對不起。。。。”楊越在床前蹲下了身子，他輕聲說著，他想要抬手撫摸向小可的臉蛋，卻終究還是定格在了空氣中，他邊呢喃著邊在內心不斷自責，他責備自己的任性，他埋怨自己的過錯，而更多的，他在懼怕，因為就在今晚，他殺人了，法律是不會包容一個殺人犯的，介於此，他又還能有多少時間陪伴在自己已經錯過了多年的女兒身邊呢？
“小萱，這到底是誰？”眼見楊越的情感流露高瘦男子立馬就意識到了什麼，他厲聲朝宣萱喝問著，同時已經衝上前來拉扯住楊越，就像是要和他生死搏殺一番似的。
“我是小可的爸爸！”而也就在楊越並不清楚眼前之人身份的情況下，他也是被男子的舉動激得惱怒起來，他錯以為這是宣萱現在的男人，他甩開男子捉著他的手，大聲宣告主權，怒目而視。
“什麼！”楊越的話頓時就像是灑向火中的汽油，便見高瘦男子在聽到他的話後怒罵一聲，緊接著同時鼓起了拳頭惡狠狠地砸向他的臉龐。
“哥哥，不要！”原本楊越是準備好和眼前這個男子好好打鬥一番的，但混亂間他聽著宣萱口中吐出的話語，不由得就是愣在當場，任由男子拳腳相加不斷施展在自己身上。
這，這是宣萱的哥哥？
“哥哥，你住手！”宣萱哭泣著死死拉住了自己的哥哥，眼見著宣萱這副模樣，稍稍洩了洩火氣的男子便也是停止下了手中的暴打，他心疼地看著自己這個傻妹妹，眼神中滿是不解之色。
“小萱，這樣的人渣，你為什麼還要維護他？為什麼？他就這麼好？值得你付出自己的青春付出自己的年華？”
“你還要阻止我打他？我告訴你！我巴不得現在就殺了他！”怒罵著，男子再度轉身一腳猛踢在了楊越的身上，但楊越只是愣愣地坐著，就彷彿這些傷害他渾然察覺不到了似的。
“不。。。。不是這樣的，哥哥。。。。不是這樣的！”宣萱死命拉住了自己哥哥的手臂，她痛哭著，多年來的委屈和苦悶在這一刻全都從她的眼淚中給宣洩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楊越低垂著頭，他低聲道歉著，雖然他也深知自己的道歉毫無作用，但他還是必須這樣做，宣萱的哥哥說得沒錯，他就是個人渣，一個死不足惜的人渣！
“舅舅。。。。媽媽。。。。”而這時，三人的動靜驚醒了睡夢中的小可，其實吧，小丫頭早就醒了，只是因為膽怯而始終沒有作聲，但眼見三人終於都停止下了暴力行為，這時她才怯生生地喊了兩聲，與此同時，她的一雙淚眼也已經是充滿委屈地看向了自己最愛的兩個人。
“小可！”楊越和宣萱同時出聲望去，眼見自己女兒可憐巴巴的模樣，宣萱連忙撲過去將她牢牢抱在了懷裡，不斷安撫，而楊越則是猶豫著愣在了當場，他稍稍坐起身想要上前，但終究還是制止住了自己的慾望，他現在的身份並不允許他去做這件他很想做的事情。
“沒事，小可乖，沒事了。。。。”宣萱溫柔地安撫著偷偷抽泣起來的小可，她微不可查地看了楊越一眼，眼神中帶著懇求之色，見狀，楊越徹底打消掉了現在馬上就和小可相認的念頭。
“你跟我出來！”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宣萱的哥哥深知事情不應該在這裡解決，便朝著楊越命令一聲，率先朝房外走去。
見狀，楊越沒有遲疑，他是過錯者，他沒有拒絕的權力。只見他又回頭看了看床上的母女兩一眼，最終眼眉低垂，朝著門外跟了出去。
客廳雪白的牆體，貼著滿滿的小可喜愛的動畫人物圖片，星星月亮高掛著的天花板之上，一盞敞亮的吊燈緩緩搖戈，宣萱的哥哥坐在了客廳的茶几，他苦皺著眉頭，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抽著香菸。
來到電視機旁，楊越瞧見了一側牆面的照片牆，那裡貼滿了小可幸福成長的每一個瞬間，是那樣的歡樂和搞怪，但其中沒有楊越的身影，僅因為他錯失掉了自己女兒長大的這幾年。
“你看也沒有用，那裡不可能有你的存在！”恍惚間，耳畔傳來宣萱哥哥冷漠的話語。
“過來，我們聊聊。”此時的他已然恢復過來鎮靜，雖然他的心對於楊越還是深深地怨恨著，但他已經能夠心平氣和和楊越聊一聊相關的問題。
聞言，楊越也不作聲，他又看了牆面上的照片兩眼，才戀戀不捨的轉過身來，徑直坐到茶几上宣萱哥哥的另一邊，也不再躲閃，四目相對。
“給我說說吧，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宣萱哥哥說話的語氣極為平淡，平淡得你可以深切感受到他情緒中所在極力壓制著的憤怒。
“好。。。。”同樣平和地回應一聲，楊越將自己和宣萱的過去對著宣萱的哥哥娓娓道來，他並不奢望能得到原諒，他只是希望在剩餘的時間裡，能得到眼前這個男人的諒解，可以讓自己陪在小可的身邊，彌補自己已經錯失掉的數年。
漆黑的夜裡，城中村的這一樓層，燈火再沒有熄滅過，直至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