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大海的呼喚（1 / 1）
“憑什麼？”
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再次恢復到那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模樣。燕尾服男子的情緒正處在崩潰邊緣。但聽到這三個字，他心中反而鬆了口氣。
單膝跪地右手置於心臟位置，“偉大的您，我願獻上我的忠誠。”
“換一個。”
“是,為了女兒，我願獻上我的忠誠。”
“那麼。”林天然深深看了燕尾服男子一眼，“如你所願。”
濃郁的紫光之中，女嬰血肉再次飽滿，漂亮的混血娃娃也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林天然手一甩。光溜溜的女嬰就這麼劃出一道拋物線，被她的父親輕輕接住。
“感謝您的仁慈。”燕尾服男子再次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
林天然不知可否。他出手，只是因為這個燕尾服男子還有些實力，他在這東海也需要一個跑腿的。
才不是因為什麼心有所感。
“記住，你們都欠我一條命。”說完，林天然的身影已消失在風中。
只有那冰冷的話語，還伴隨著風，吹散到每個人心裡。
“恭送主人。”燕尾服男子右手放到胸口。
其他人也後知後覺，“恭送前輩。”
在這肅靜之中,一聲嬰兒的啼哭，驀然想起。
燕尾服男子嘴角牽扯出一絲弧度。覺著這弧度擴大，化作了清朗的笑聲。
今晚的他，或許才是收穫最大的一個。女兒是他的全部，那位等於給了他全部。
所以,我將用我的餘生獻上忠誠。
似乎也感受到父親的愉悅，女嬰的哭聲也漸漸停止。化作了咿咿呀呀的笑聲。
然後，一陣海風吹來，這笑聲戛然而止，被一聲啊湫所打斷。
鼻子眼淚噴到父親臉上。感受著這稍微溫熱，燕尾服男子笑聲停止,化作了嘴角淺淺的溫柔。
心中的喜悅意欲言表。但是，他現在要為主人做一個男僕應該做的事情了。
站起身。脫下身上外套，僅僅包裹在女兒小小的身體上。
最後看了女兒一眼。現在是一身白襯衣的男子，就這麼一首抱著混血娃娃，打了個響指。
“好了，各位現在來我這裡登記一下。”
主人臨走前的話語，無疑是說明這些人還有用處。
所有人站起身。心中感慨最多的就是黃皮子。
他一開始之所以那麼主動，除了對於林天然本身的敬畏外，也存了一分，看能不能抱上大腿的意思。
相比起那些都有所依靠的傢伙，自己一個拉車的，即使成為超凡者，那還不是要風裡來雨裡去。現在更是成為孤家寡人。
命苦啊勒。
天地極暗之時，便是黎明。
沒有急著上岸，反而是在更深的深海之中。這裡沒有漂亮的珊瑚，沒有瑰麗的海景。
拋開那些不知從哪兒跑來的海洋生物，這大概才是近海原本的模樣。
死一般的安靜。黑色的天，黑色的地，黑色的海水和沙粒。
意識沉入丹田紫色圓珠之中。這裡，同樣是一片大海。
一片全部由生機氣息組成的，不滅海。
蔚藍的海洋映照著紫色的天空，呈現出琥珀一般的顏色。
而在這夢幻之海當中，能夠看到不時有身影出沒。大魚小魚都有。
這些，都是之前在林天然血祭儀式中，貢獻出生機的魚類。現在妖皇又讓它們以另外一種方式活了過來。
且亦如這片海洋的名字一樣，只要妖皇不想讓它們滅，它們便不滅。
這是妖皇對它們的賞賜。畢竟作為妖皇，又怎會真正去傷害自己的子民呢？
不滅水晶是個好東西。但在普通人手中，它也只是塊有著濃郁生機氣息的石頭。
甚至不得其法之下，就像在天美校長手中時，和尋常寶石也沒什麼區別。
做個不恰當的比喻。同樣的食材，落到不同手藝的師傅手中，所烹飪出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而利用這一塊先天品質的不滅水晶，林天然透過秘法，再加上一些世界規則。就凝聚出了眼前，這個小小的不滅世界。
這聽起來不可思議。不滅水晶的作用，簡而言之就只是強身健體，提高修煉者的肉身強度和恢復能力。
但不論怎麼講。似乎也和凝聚世界，扯不上關係。
甚至世界的概念，對於低中階的修煉者而言，都太過遙遠了一些。
先天品質的不滅水晶。重點是先天。這種具備先天屬性的材料，就像一個新出生的嬰兒，如同一張白紙一般，可以讓妖皇在其上任意勾勒。
最後在提升肉身境界之外，也才有了這個世界的誕生。
而它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林天然修為境界的提高，這片海域的範圍也會不斷擴大。
至於那些個生物，給這片世界提供源源不斷升級的同時，也會在這片大海以及快的速度繁衍生息。
不滅水晶中的不滅二字，代表生命力的源源不斷。而這種生命力又並非憑空出現。
大概也只有在妖皇手上，這顆水晶才能稱得上真正的不滅。不然就只是個蘊含強大生命力的材料罷了。
蔚藍的大海中央，有一座小島。淺灘上，魚蝦嬉戲。這是在現實中近海根本無法看到的事情。
意識凝聚身形，落在佈滿貝殼的沙灘上。
在林天然深淺，一個女子正背對著他，彎腰在沙灘上撿拾著貝殼。
女子一身蔚藍紗裙。光潔的腰身卻是露在外面。兩條修長的玉腿併攏，如果能在此時化作一條魚尾，和那童話裡的美人魚大概也一般無二。
她是那個為了大海獻祭自己生命的海螺女子。女子並非人類，在林天然看來，更像是某種大海一直結合下所誕生的海洋之靈。
以地球如今靈氣枯竭的情況，是決無法再孕育出這種層次的生靈，那麼她所存在的時間，大概和那巨龍一樣，能夠追溯到地球遙遠的過去。
所以林天然來這裡有一些問題想要問她。
“您來了。”海風吹拂起女子的髮絲。她身形一頓。沒有急於轉過身來。
“嗯，你白死了。”
女子，“…”
原本，在林天然對大量海洋生物進行血祭的時候。作為海洋守護者的女子，是準備拿自己和那頭大海鷗的生命，來代替那些海洋魚類的。
只是沒想到最後結果卻是。
確實。從現實的結果來看，她是白死了。
“但是又活過來了不是嗎？”片刻停頓後，女子輕笑一聲。
“我能感受到您的強大，或許能追隨在您身邊，是它們一生的機遇。”
其實談不上追隨，對於大部分海洋生物而言，它們或許連靈智都未曾開啟。
不過這是現在，生活在不滅海的它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真的很難說。更何況這還是在妖皇的體內。
“可我能感覺到你並非那麼情願。”林天然臉色平靜。
女子一直背對著他。彎下腰重新撿拾起一塊貝殼。
“誰又想離開自己的家呢？”
“離開這裡你會死。”
女子現在的存在，算是依靠這不滅海的生機氣息。如果脫離這方小世界。即使林天然願意放她出去，也會頃刻間化作虛無。
“我知道，我不想死，所以依舊要感謝您的偉大。”
說著，女子一步步往前方走去。她的腳上沒有穿鞋。白皙的雙腳踩在沙灘上，印出淺淺的腳印。
林天然跟在後面，“是想繼續守護它們嗎？”
很明顯，這位海螺姑娘對於林天然本身並不是特別感冒。
畢竟一開始，他可是要把這整片海域都血祭了的。
雖然這最後結果看起來還不錯。可這不是她的家，也不是那些海洋生物的家。
海螺女子身影停頓。
“我誕生於這片大海，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海螺。是它們將我喚醒的。”
林天然聽著。他知道女子口中的它們，和自己一樣指的是那些大海里的海洋生物。
女子聲音空靈。
“如果它們滅絕。我也沒有了存在的意義。是它們守護的意念喚醒了我，而守護這片大海也是我的使命。”
從女子的話語中，林天然發現的一些問題。
女子本體指示一隻海螺。是因為那些海洋生物的一直而誕生。
如果真的是這樣，這種存在形式，其實就和那些因為信仰才產生的神明差不多。
一些西方神話敘述中，人們需要光明照亮黑暗，所以呼喚出了光明之神。
需要秩序約束罪惡，召喚出了秩序之神。
這種信仰的存在，等於生物意志的結合。如果這片海域的海洋生態真的滅絕，那麼女子也將失去其存在的源頭，從而走上消亡。
“我恨人類，它們告訴我，是因為人類，才讓大海一天天變得死寂。”
海螺女子腳步停頓。眼神變得飄忽，“而我也羨慕人類，羨慕他們能夠在陽光下唱歌，在月光下舞蹈。可特別的是，它們召喚我，一開始就是這種人類的模樣。”
信仰的雛形便是心中所想。最後會凝聚成人，就算不是所有海洋生物的意志，但也是大部分的。
所以這怎麼說？大概是美人魚都想上岸吧。
不過有一點挺有趣的事。海洋裡的動植物都不具備多大的智慧。這種情形還能凝聚出信仰，只能說意志，那也得有多堅定啊。
或者說，當生存遇到阻礙，而尋找活下去的辦法。這是每一種生物的本能。
智慧不高，卻代表著念頭的純粹。幾隻小魚小蝦，或許不足以攪動水花，可海洋的底蘊，以及萬古以來的生態積累，才是真正促成這一現象的根本。
承載了來自大海意志的呼喚。眼前這位大概就是人類認知中的海神娘娘了。
“想要把漆黑的海重新變成蔚藍，不是很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