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熱血，在認識絕望之後。（1 / 1）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知進退的女人。”林天然眼神平靜，話語也一樣平靜。
在這旖旎的氣氛中，因為他這一句話,氣氛一時陷入冰點。
不知進退。這句話換個角度來理解。人家女孩子說要給你，你罵人家不知廉恥，一個性質。
蘇雅臉色有了短暫的僵硬，隨即鬆弛下來。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沒有故作大方的說什麼，這只是一個玩笑。嗯，她的選擇要比這更大方。
直接伸出一隻玉手抬起林天然的下巴，揚起雪白的脖頸吻了上去。
這一吻並沒有很長，但卻足夠放肆。
收回身，蘇雅舔了舔嘴唇。那眼神裡閃動著的，分明就是挑釁。
你不親我，那我親你。很簡單的邏輯。
就好像故事裡，書生不咬狐狸，狐狸卻要咬書生一樣。
蘇雅走了。絲毫不拖泥帶水。只留下她的深紅雨傘,何雨目中那道窈窕的背影。
林天然平靜的收回目光，時事口中輕吐出兩個字，“有趣。”
是聰明的女孩，也是有趣的女孩。
視線轉回到女隊員們身上，“差不多了。”
女隊員們的步伐,雖然依舊努力保持著整齊。但還是能明顯感受到，她們的腳步已經格外沉重了。
腳面踩踏在積水上，濺起一朵水花的同時，裡面的鞋子襪子也被全部打溼。
可是如今這些，已經沒有人在意了。
女隊員們臉上只是一片麻木，以及依舊整齊,但卻逐漸出眾的喘息。
終於有女孩子堅持不住了。腳底不小心打滑，卻因為身體的無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啊。”一聲驚呼，打斷了這支隊伍微妙的節奏。
聽到同伴動靜。整個隊伍腳步一頓。整齊的腳步聲剎那凌亂。
“小美，你怎麼樣了？小美。”女隊員們跑過來。
“沒事，我只是腳打滑一下。
”小美，她是那個和林天然發生過爭執的女孩。膝蓋已經破了。此刻的她卻是慶幸，自己是跑在最後面的。
若是跑在前面，整個隊伍怕是都要因為自己而倒下。熟悉運動的她，很清楚這種強度的鍛鍊，到了最後很大程度上都只是一口氣一根弦。
要是這口氣這根絃斷了，那大機率也宣告著這次訓練的提前結束。
現在還好，隊伍雖然停下來，可大家都還站著不是嗎？
小美嘴角噙著微笑，眼前卻是一陣模糊。
“小美怎麼了？小美。”女隊員們嚇了一跳。
剛剛把小美從地上扶起，她卻有了再次摔倒的趨勢。臉色也是紅的發燙。
“沒。”小美想說自己沒事。可嘴唇開合，卻只能吐出模糊的音節。
“繼續。”林天然撐著深紅雨傘，左手插在褲兜走了過來。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告訴隊員們到底要跑多少圈。所以這一旦繼續，又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由女隊員沙啞開口。想說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們？可聲音卡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來。
如今即使是憤怒的情緒，也沒有力氣表達了。所有人的力氣，都似乎在剛才為小美的擔憂中用盡。
其實不僅僅是小美。所有人的臉色都很紅。且漸漸身體從內之外，泛起一種難言的燥熱。
天氣明明很冷。可大家此刻的感覺，真的很熱。
這種感覺有時候在感冒嚴重時大概也會經歷，卻從未有此刻這樣強烈。滾燙的皮膚上卻看不見汗水。天空冰涼的雨水落下，也已經不會有絲毫感覺了。
有人說被凍死的人，身體到了最後時刻，往往會給予他最後的溫暖。
所以，真的要死了嗎？恐慌的情緒在隊伍中蔓延。
大家都還年輕，大家都還風華正好。儘管熱愛籃球，可也不能因為這麼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死了呀。
林天然語氣淡漠。給了她們最肯定的回答。
“我說過，如果不想死的話，就不要掉隊和停下來。”
身體的脫粒加上精神的受挫。，使得除了小美之外，又有兩名女隊員，雙膝一軟，摔倒在雨水之中。
林天然只是看了一眼，便撐著傘，驀然轉身。聲音隨著雨，鑽入幾個女孩子耳中。
“如果不想死的話，起來接著跑。保持隊形。不然掉隊的那一個，會死。”
只要能活著，沒有人願意去死。聽到林天然的話，女隊員們手拉著手，好容易才從地上攙扶起來。
對於林天然，她們甚至沒有更多的情緒。此刻所有人眼中只有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隊伍重新開始跑動。可是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女隊員們的步伐明顯就要凌亂許多。
這繩子一旦鬆了，就很難再收緊。無力感和虛弱感，爬上女孩們全身。
她們只剩下這最後一次意志，求佛的意志。可當這一絲意志也消磨光。
“隊長，我不行了，你們先走吧。”小美急速喘息。可即便再如何努力，都有種時刻要喘不上氣來的樣子。
“不行，不能放棄。小美你再堅持一下。”唐果果也在堅持。不過她感覺自己比對人們的狀況好很多。不是因為她體質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
大概，唯一的不同，就是昨天自己經歷過那生死一線吧。雖然只是剎那。
包括小美，身後有女隊員說不行了的聲音陸續傳來。這說來有些可笑。
可人們大多數時候，都寧願拿自己做事情的力氣和時間，來告訴自己做不到。
更何況是如今將要面對死亡，精神意志最薄弱的她們。“大家再堅持一下。”身體在沉重之後傳來的是飄忽，唐果果現在的身體狀況和其她隊員並沒有什麼二致。
可她清楚，作為隊長的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倒下。而她也慶幸自己還能堅持。
唐果果伸出手，握住了身邊小美的手。很神奇的感覺，她竟感受到了小美的生命之火，如她現在身體一樣的，搖搖欲墜。
唐果果心裡大驚。不過下一刻，她就明白那個人為什麼會說，如果掉隊的話，會死。
這句話起初聽來是玩笑，第2次有點莫名其妙。但那時的女隊員們，除了相信跑下去會有奇蹟，別無選擇。
“原來，掉隊的話，真的會死。”唐果果臉色通紅。她似乎明白了，這場訓練，或者說這場測驗，需要的是什麼？
“大家把手拉在一起。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唐果果用盡全身力氣，將話語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遲疑之間，隊員們把手拉在一起。然後這種遲疑消失不見。
或許隊長說的是對的。她們大多數人想法幾乎都和小美一樣，自己走不動了，但也不要拖累隊伍。
英雄說，我願用我的屍體將朋友送上王座。女隊員們沒有那麼偉大，她們只是單純的覺得，自己走不動了。讓隊友替自己走完接下來的路，也還不錯。
一如球場之上，當自己體力不支時，總不希望隊友把球傳到自己手上。自己會辜負她們的。可誰又知，這時候的每個人都已體力不支。
當所有人給自己套上光環，怕拖累隊伍，而選擇迴避的時候，這場比賽其實就已經輸了。
籃球不是一個人的比賽，它也不應該拋下任何一個人。競技的意義在於輸贏，卻也和輸贏無關。
熱血，大概就是在認識到絕望之後，那最後一次的拼搏。
所以，衝鋒吧，我的朋友。管他是雨還是淚。也不要害怕連累。因為堡壘，永遠都會記住，擋住那一顆子彈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