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流水線的公主(1 / 1)
酒紅色的長髮披散在後背。瑪雅換上一身水手服,單手拄著下巴,眺望著夜色下的大海。
衣服只是普通的衣服,並沒有說故意少了什麼布料或是少了幾顆釦子。規規整整的樣子,貌似和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並不相符。
這身衣服,瑪雅選了好久。可卻是去掉所有的選項後,最後的選擇。
那些名貴的禮服。端莊的,典雅的,性感的,她都拿起又放下。
很明確的,瑪雅公主今晚是想誘惑某個男人。最好的結果是與其發生點什麼,建立超出友誼的關係。
行為很明確,目的也很明確。不是因為什麼愛情。才見過幾面的人,即使他是神,又怎麼可能因為愛呢?
最多就是因為神身上,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菲爾米斯家族和聖德羅斯家族的聯姻,看上去已經被那個男人,或者說男孩親手斬斷。婚姻的權利重新握在自己手上。
她以後要嫁什麼人,找什麼樣的男人?這都是她的自由。
可瑪雅卻清楚。只要自己還生活在這個地球上,還是菲爾米斯家族的繼承人,是瑪雅公主。
就逃脫不了命運,和規則的束縛。
她想去看遠方的天和遠方的海,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想。
這大概是她那位拋妻棄子的冒險家父親,唯一留給她的。
在遠方有什麼呢?或許是孤獨與黑暗,或許是窮苦與荒涼。就像奔赴沙漠的人,沙漠大機率,是不會讓他們看到綠洲的。
被沙漠埋葬,被海洋淹沒,被黑暗吞噬。或者更多的,是那看不到盡頭的荒蕪與寂寥。
但追求遠方的人啊,他們大概永遠也不會停下腳步。因為那路上的風景,和天上的星辰,才會有律動的光影,和行走的旅人。
我想要自由,因為我站在黑暗,看到了光。
我想要自由,就像迷途的船,看到遠方的燈塔。
我看到了希望。只要那個男孩願意,實現我這卑微的心願,只是舉手之勞。
因為,他是神。
瑪雅不想再那麼無力。不想再像今天,和過去無數次那樣,作為一個任人擺佈的芭比。
她想做自己。所以,她需要力量。
只要有了力量,沒有人可以再支配她的人生。母親的重病,父親的離家,還有家族的瑣碎,以及徘徊周圍,想要吃掉自己的野獸。
一切的束縛,一切的枷鎖和阻礙,只要有了力量,踏足那個超凡領域的世界,都將不復存在。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那個少年。
他已經和瑪雅的夢想捆綁在一起。
之前瑪雅用菲爾米斯家族的秘密,換來林天然和聖德羅斯王子的出手。這場交易算是完成了。
如今是第2場交易。瑪雅決定用自己,換一份力量,換一把開啟自由的鑰匙。
之所以最後選擇水手服。大概也只是想要證明她的夢想,沒那麼下賤罷了。
身後腳步聲傳來。瑪雅背對著房門。坐在房間裡唯一的桌子前。
林天然站在房間門口,臉上詫異一閃。房間裡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眼看去,便別無他物。
這極致的簡單,和前面極致的奢華,形成過度反差。
不過床上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被子。還有空氣裡馥郁的清香。都說明這個房間並非只是擺設,的的確確是公主的房間。
“你來了。”瑪雅傳來聲音。
“找我什麼事?”林天然收回視線,落到前方那一道被水手服包裹的背影之上。
“你不知道嗎?我以為你是知道的。你應該知道的吧?”瑪雅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但林天然卻明白。輕輕點了點頭,“知道的,不過你怎麼會認為,我會答應?”
瑪雅沉默,一會兒之後,卻是突然笑了。
““原本我也以為不可能。但是就在之前,我感受到了你的需要。說明神,也是有慾望的。”
自己的表現已經那麼明顯了嗎?林天然皺眉。隨即舒展開,“我也是人。”
“咯咯,這是在暗示什麼嗎?”瑪雅已經笑著轉過身。手裡端著兩個酒杯。
林天然看了一眼。嗯,穿著很整齊。把持得住,沒問題。
注意到他的視線。瑪雅笑得更開心了,“放心,我的夢想沒那麼廉價,我自己也沒那麼廉價。像神明投懷送抱這種事,大概永遠也不會發生。”
林天然點點頭。知道分寸就好。望向瑪雅的目光中,欣賞之色更濃。
空氣裡的香味縈繞不散。
“怎麼樣?來陪我喝上一杯。作為一個朋友的請求。”
林天然點點頭。可能是自己之前想多了吧。誰說男女之間,就不能有純粹的友誼。
人家公主殿下大半夜叫自己過來,可能真的只是陪她喝酒。
林天然單手插在褲兜。從瑪雅手中接過酒杯。叮噹一聲,碰杯過後,兩人各自抿了一口。
“你知道嗎?每一縷外人眼中的光,其實都是被黑暗包裹。至少我是這樣。”
林天然坐在床邊。一杯一杯,藉著瑪雅的故事下酒。
“他們都叫我公主殿下。可從我母親病倒,父親下落不明之後,圍繞我的就只有各種各樣的利益和算計。”
“我懷疑我父親,那個總喜歡戴帽子的老男人,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才離開的。自己去追逐夢想,卻把什麼家族責任和煩惱,都丟給自己的女兒。呵呵,這真是一位好父親。”
“直到後來,我瞭解到一些東西。才明白,他大概真的是一位好父親。至少是一位稱職的丈夫。”
“他去尋著傳說,給我那重病在床的母親,找長生藥了。現在大機率已經不在了。”
“所以,這該死的一切,還是等於落在了我身上。我不用為吃喝發愁,過著普通人羨慕的生活。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既定好了的。”
“不僅僅是事業,婚姻還有要走的路。哪怕每天吃什麼做什麼,都有一張表格替我規劃好。中世紀的詩人形容,這是被人操控的布娃娃。而現在,我覺得用流水線形容更貼切一些。”
“呵呵,流水線的公主,是不是很有趣?”
“看似權力很大。可每次抉擇,不管是哪方面的,都已經有既定規則替我做好決定。這種感覺,就好像。”
“就好像選擇題明明有ABC可以選,你就只能選正確答案的a或者C。至少他們認為是正確的。而如果選擇了B,不,他們不可能讓你有這個選擇。”
“就像我不可能單方面拒絕聖德羅斯那個黃毛一樣。因為這是菲爾米斯家族和王室的決定。”
“當集體利益凌駕於個人意志之上,個人的想法是什麼?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家族代表的是群體。而他們所選擇的,一定都是歷史總結下的最優解。”林天然聽著瑪雅的訴說。這個女人很理智,卻又堅守著感性的一面。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存在糾結和痛苦。
她面臨的困境也很明確。有皇室血統的母親重病在床,對於外界不存在什麼影響。而原本掌控家族的父親,為了找尋那一份奇蹟,下落不明。
家族的責任和權利,突然就落在了還小的瑪雅身上。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女孩,在家族之內又能有什麼話語權?所以被當做傀儡,被一些老東西擺佈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情。
就像華夏古代,太子年幼,歲臣當政是一個性質。
而瑪雅。,能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依舊當做其位,不僅沒有讓家族四分五裂,反而在既定發展的道路上穩步前行,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即使是林天然。也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女人。
瑪雅的敘述還在繼續。兩個人時不時默默的碰上一杯,喝上一口。
“為了擺脫那些老傢伙制定的規則,和周圍狼崽子們無謂的糾纏,我來到了海上。”瑪雅撩起自己的酒紅色長髮,露出白皙的天鵝頸。
拿起酒瓶,悄無聲息的給林天然又滿上一杯。這個神奇的酒瓶,就好像她講的故事一般,把人灌醉之前,永遠也道不完。
不知何時。林天然眼前已有一層朦朧。對此,他卻是渾然不知。
瑪雅很坦蕩。她不會讓自己的尊嚴和嚮往,像街頭女一樣下賤。所以,那就讓作為神明的你,自己撲上來吧。
紅酒裡面沒什麼,空氣裡的香味也沒什麼。可就像男和女一樣,加在一起不就有什麼了嗎?
“直到那天,我遇到了在夕陽下,腳踩海豚飛馳而過的你。那時我就在想。天啊,要我是你,或者你是我的該多好。”
或許是感受到了一絲燥熱。瑪雅身手,解開了水手服最頂端的兩顆紐扣。
她側身面對林天然。皎潔的月光,勾勒出完美的曲線。也勾起了林天然眼中的火焰。
林天然瞳孔收縮。燃燒的火焰卻是好像冰水一般,瞬間讓他驚醒。
感受到身體的滾燙。林天然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著了這女人的道。
心中升起一股怒火,甚至1點點殺意。
密閉的房間,富裕的空氣。紅酒加故事,還有酒醉的女人。
林天然努力閉上眼。心裡暗自嘆了口氣,要說瑪雅的意圖。妖皇萬萬年的閱歷,他真的不曾察覺嗎?
從自己進入這個房間開始。或許在潛意識,就已經選擇了自我放縱。
但是,怎麼可以?自己這一世,還沒見到冬兒。怎麼可以就這樣。
林天然霍然睜開眼。眼底火焰忽然忽滅。
他掙扎著站起身。拖著滾燙的身體,晃晃悠悠朝著外面走去。
瑪雅在酒精和空氣裡有沒有加什麼成分,這真的無關緊要。
真正的問題來源於身體內部。林天然甚至不敢運轉修為。他是有點後悔了,後悔在妖魂沉睡的情況下。還冒險,超出承受預期的吸收了那隻象境龍臂。
“親愛的林,真不知我是該為你的意志歎服。還是該為我的魅力不夠吸引你而嘆息。”
身後傳來瑪雅嫵媚的聲音,那語氣裡有讚歎,也有絲絲侵入骨髓的哀怨。
“沒辦法了,為了得到神明的賜福。即使神會怪罪於我,我也要把神按在床上。”
林天然沒能走出兩步。背後就被一句同樣滾燙的身軀貼上。腦海轟的一聲。耳邊吐氣如蘭,一個酥軟的聲音在迴盪。
“偉大的神啊,今晚你是我的。”
然後是嘴角的溫熱,飛速放大。
叉叉M-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