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誅心(1 / 1)
張遺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山嶽般巨大的壓力,瞬間令現場眾人定在了原地。
“你......噗!”
蔣執事目光怨毒地望著張遺,剛要開口,便吐出了一口鮮血。
與此同時,張遺突然消失在原地,抬腳踩住了蔣執事的右手。
咔!
下一刻,隨著一陣清晰的碎裂聲響起,蔣執事的右手骨骼瞬間粉碎,無力地張開了手掌。
而在他的掌心當中,則躺著一隻潔白如玉的瓷瓶!
因為受到碾壓的緣故,瓷瓶上已然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縫,從中不斷飄出了一陣沁人心脾的藥香。
“嗯?”
張遺聞到藥香後,頓時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
隨後,他又轉頭看向蔣執事,眼中浮現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
“沒有想到,當今世上竟然還有人,能夠煉製出這種級別的丹藥。
告訴我這瓶丹藥的來源,也許我可以給予你,與旁邊那位紅魔法師小姐一樣的待遇。”
“我是魔導師,不是......”
麗莎聽到張遺的話後,臉上頓時閃過一絲不滿之色,下意識地就想要糾正對方的稱呼。
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蔣執事給打斷了。
“我是不會告訴你任何情報的!”
蔣執事仰望著張遺古井無波的臉龐,面容扭曲地回道。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就算你真的放過我,我也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張遺聞言,頓時朝蔣執事投去了一道詫異的目光。
“真正害死你兒子的,難道不是你自己麼?”
“你說什麼?”
蔣執事聞言,面色驟然一愣,隨即變得愈發猙獰扭曲了起來。
張遺卻是完全沒有在意對方的反應,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如果不是你對他過於嚴厲,逼著他對我下手,又怎麼會遭到我的反擊,進而丟掉性命呢?”
“還是說,在你的認知當中,我就應該老老實實地被他殺了,根本就不可以反抗才對麼?”
“又或者,你覺得我在面對一個想要殺了自己的傢伙時,還需要在正當防衛的過程中手下留情不成?”
“從這件事情的經過來看......”
“你兒子明顯沒有動手的打算,甚至還在動手之前為自己找到了推脫的理由。”
“只是你強逼著他殺人,才讓他不得不直面危險,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憑什麼你會心安理得地認為,這件事情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呢?”
“難道就因為死的是你兒子,所以你身為受害者家屬,天然就沒有責任?”
“真是的......”
說到這裡,張遺忽然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朝蔣執事露出了一道莫名其妙的眼神。
“誰還不是受害者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的道理就是受害者有理的話,那麼才真的沒有道理了。”
利刃,只能殺人。
言語,卻能誅心!
“......”
現場再次陷入了安靜。
蔣執事被張遺幾句話說得頭暈目眩,只感覺心中傳來陣陣刺痛,讓他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確實......
蔣耀祖之前明明已經提出了疑問,但是被他無視了。
因為他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兒子是“廢物”,所以才會費盡心機,想要為對方爭取到這份“天大的功勞”。
理所當然的,他也就將蔣耀祖先前的猶豫看作了“不成器”的表現,並且採取了最為強硬的手段,推了後者一把。
如果......
如果他認真考慮了蔣耀祖的假設,或者從麗莎身上分出部分信任,給予自己的兒子,謹慎處置張遺等人的話,情況絕對跟現在不一樣!
說到底,這場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劇,原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你也就算了,畢竟失去了自己的兒子,想要報仇也是人之常情。”
張遺緩緩抬起一根手指,朝四周指了指,語氣平靜地繼續道。
“但是這些人跟你兒子可沒有關係,你憑什麼拉他們陪葬呢?”
“你......”
蔣執事瞳孔一震,臉頰顫抖地望向張遺,就像是在看一頭惡魔!
能夠成為白家的執事,他自然不可能是蠢貨了。
因此,就在張遺說完這句話的瞬間,他就意識到了對方的目的!
不需要一一觀察,僅靠著直覺,蔣執事就已經感受到了現場氣氛的變化。
在張遺沒有說最後一句話之前,現場眾人除了震驚與恐懼外,心底未必沒有背水一戰、跟張遺拼了的打算。
然而,隨著張遺先表明自己不輕易殺人的意向,又透過言語把蔣執事跟其他人分割開來後,所有人的鬥志都動搖了。
甚至就連少數幾個,因為跟蔣耀祖有些私交,所以想要為朋友報仇的人,也在意識到蔣執事才是造成好友身亡的真正推手後,逐漸生出了意興闌珊的情緒。
相比於原本就不熟悉蔣耀祖的張遺,還有在此之前完全沒有自覺的蔣執事,這些人更清楚誰才是真的兇手。
雖然蔣耀祖的確是死在張遺手上的不假,但是如果沒有蔣執事的自以為是,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吧?
想到這裡,一名白家弟子不禁暗歎了口氣,接著不經意地看了不遠處的麗莎一眼。
說實話,這麼想是有些不厚道了。
不過......
要是先前動手的是麗莎,蔣耀祖自然也就不會死了。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
反正麗莎又不是白家的人,即使死在張遺的反擊上,跟他們也沒有任何關係!
就在這時,麗莎心有所感,正巧轉頭,迎上了這名白家弟子的視線。
在短暫的驚愕過後,麗莎迅速就讀懂了對方的眼神,旋即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怒氣。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就應該去死麼?”
麗莎惱羞成怒地想道,“如果不是姓蔣的求著我,我又怎麼可能將到手的功勞分潤給其他人?
現在對方自己沒本事,竟然還怪到我身上了?”
因為一個眼神,麗莎瞬間感受到了瀟湘白家刻薄無情的一面,所以除了憤怒外,心底又冒出了一絲凍徹靈魂的寒意。
而在這種情況下,別說她已經自認不是張遺的對手,就算是真有反敗為勝的機會,麗莎也不會出手的。
換句話說,只要張遺能信守承諾,饒麗莎一命,她是不可能再跟白家合作了。
蔣執事見白家眾人已經失去了鬥志,本來還想著用此前的好處為條件,邀請麗莎一同出手,繼續跟張遺戰鬥。
誰知剛一抬頭,就看見了麗莎難看的表情,心底頓時沉了下去。
事已至此,蔣執事已然失去所有能夠報仇的希望了。
想要報仇,也就剩下張遺剛剛提到過的,透過破壞飛機的方式,跟對方同歸於盡了。
然而......
從現在的局勢來看,如果蔣執事想要破壞飛機,第一個跳出來阻止的他的絕對是自己人!
“沒想到區區口舌之力,竟然也能攪動人心。”
蔣執事深深地看了眼張遺,隨即絕望地閉上雙眼,苦笑著說道,“此番操作,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
說罷,蔣執事又睜開眼睛,朝張遺投去了一道疑惑的目光。
“你是縱橫家的人?為什麼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世界這麼大,你沒聽說過的人和事情可不只有這一件啊!”
張遺並沒有直接回答蔣執事的問題,而是語氣平靜地說了句“廢話“,然後手掌一揮,將對方手中那枚破碎的丹瓶抓了起來。
“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這瓶丹藥的來歷,那我也只好自己慢慢找了。”
說罷,張遺將丹瓶放入口袋,鬆開右腳,又朝蔣執事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只希望這瓶丹藥不是你身後的人煉製的,否則找起來就沒有任何難度了,而我也會少掉許多樂趣。”
只可惜,面對張遺的試探,蔣執事並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除了因為傷勢的緣故,所以導致表情有些扭曲外,就連眼神都沒有閃爍一下。
張遺見狀,不僅沒有失望,反而還露出了滿意的目光。
“對,就是這樣,繼續保持下去,為我增添‘尋寶’的趣味好了。”
“你......”
蔣執事驟然瞪大雙眼,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深深的恐懼。
他聽得出來,張遺剛剛並不是欲擒故縱,而是真的不在意!
對方的性格遠比他想象的要惡劣,也更加......可怕!
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把自己的評價說出口,便又看到張遺將食指豎放在嘴唇前方,做了個跟之前一模一樣的動作。
接著,張遺又朝蔣執事眨了眨眼,微笑著說道:“噓!千萬不要現在就把答案告訴我,否則我的樂趣就大打折扣了。”
“沒有樂趣,我就會不開心,而我要是不開心的話,就會忍不住......殺人的!”
說完,張遺臉色一變,重新恢復了平靜,然後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麗莎。
“這些人就暫時交給你來看管,應該沒有問題吧?”
“誒?我......沒問題!”
麗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暗自長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
“很好。”
張遺淡淡地回了一句,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前,抬起右手的破神之刃,隔空朝胡曼與莉莉絲二人斬去。
隨著七彩光芒劃過,空氣當中頓時響起了兩聲若有若無的撞擊聲。
接著,胡曼二人的表情霎時恢復了平靜,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麗莎也接到精神方面傳來的反饋,瞬間得知了幻術被破的訊息。
然後,麗莎彷彿意識到了什麼,迅速將目光放在了張遺的背影上......
漸漸地,露出了震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