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情報的價值(1 / 1)
對白藥師來說,“神樹之種”當然是最重要的。
至於張遺......
為了保密,白藥師並不介意只帶一具屍體回眾神殿交差。
不對。
如果不想讓眾神殿知道“神樹之種”被自己截胡了的話,白藥師只能殺掉張遺,並且毀屍滅跡!
白藥師本來也是打算這麼做的。
直接殺掉張遺,再從對方身上搜出“神樹之種”,處理乾淨知情者,自己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這盤棋了。
然而,張遺剛剛說的話,竟是令他不由產生了短暫的猶豫。
事實上,如果張遺之前沒有孤身前來,以先聲奪人的方式給予了白藥師不小的震撼,就算他突然提到了這點,對方也絕對不會放在心上的。
畢竟,白藥師此番佈局的目標就是“神樹之種”。
既然確定了“神樹之種”就在張遺身上,那他完全可以不用理睬對方說什麼,直接先將“神樹之種”拿到手上再說!
可是,在對上張遺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時,白藥師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對方先前“自投羅網”的舉動。
事後的平靜與威脅,確實有極大機率都是虛張聲勢。
然而,除非張遺一開始就想送死,否則絕對不會自己孤身前來。
再結合張遺平靜的神色,白藥師只能想到一個可能——
那就是,張遺確實是有恃無恐!
不過,白藥師也沒有立刻表現出驚疑不定的情緒,而是微微收緊抓在張遺肩膀上的手掌,維持了冰冷的語氣。
“憑你的實力,還無法威脅到我的性命!”
張遺直視著白藥師,任由對方抓著自己,一點也沒有要掙扎的意思。
接著,語氣平靜地反問道:“我自然不是道友的對手,但是眾神殿呢?”
“嗯?”
白藥師聞言,頓時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略帶震驚的輕哼。
等到白藥師反應過來時,張遺嘴角已經浮現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道友難道就不奇怪,既然明知道不是對手,我為什麼還要一個人帶著‘神樹之種’來見你嗎?”
白藥師知道自己已經露出了破綻,索性也不再偽裝,徑直鬆開張遺的肩膀,重新將雙手背在了身後。
隨後,白藥師挺身站立在張遺對面,淡淡地地問道:“為什麼?”
以白藥師的實力,即便放開了張遺,也能輕而易舉地再將其抓到手中。
因此,白藥師自然也不介意跟張遺多聊兩句了。
張遺沒有理會肩膀上傳來的疼痛,望著白藥師,微笑著回道:“我之所以孤身前來,一方面自然是為了保險,而另一方面......”
說著,張遺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又露出了愈發燦爛的笑容。
“就是為了展現自己的誠意了。”
白藥師雙眼微眯,朝張遺問道:“聽你的意思,你已經知道我的計劃了?”
“當然。”
張遺微微點了點頭,回道,“如果道友真要動手,我自然是沒有辦法反抗的。
不過,這樣一來的話,道友拿到‘神樹之種’的訊息可就藏不住了。”
“無論是你,還是‘神樹之種’,都是眾神殿的目標。
我只要拿下你,對眾神殿來說就是大功,又何必需要隱瞞呢?”
雖然從張遺的話語中,白藥師已經確定了對方並沒有在詐自己,而是真的看穿了自己的企圖,但他還是繼續試探了一句。
“......哈。”
張遺深深地看了眼白藥師,忽然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就是我剛剛說的誠意了。”
說罷,不等白藥師開口,張遺又繼續開口道:“我跟‘神樹之種’,不論哪一個,都是眾神殿的目標。
而以道友的實力,想要立功的話,隨時都可以將我抓起來,打包送回眾神殿。”
白藥師聞言,目光頓時閃爍了一下,沉聲問道:“你以為,我真的不會把你抓回眾神殿麼?”
張遺回道:“如果道友只是想要立功的話,就沒必要精心佈下這一局了。”
“......”
話甫落,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白藥師緩緩點了點,幽幽地說道:“你說的沒錯,對我來說,眾神殿的功勞確實不算什麼。
至於你的死活,同樣也是如此。”
“哈,這話說的,真讓我不知道該感到高興、還是失落啊!”
張遺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輕笑道,“不過總體而言,這對我來說,應該還算是好訊息吧?”
白藥師沒有回答張遺的問題,而是緩緩收回望向對方的目光,淡淡地說道:“交出‘神樹之種’,再發誓不會將這件事情洩露出去,你就可以帶著那些狼人走了。”
事到如今,白藥師已經放棄了殺人滅口的打算(因為根本沒用),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將“神樹之種”拿到手再說了。
然而,張遺卻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神樹之種’畢竟不是我的東西,如果真能用一顆種子換來自己跟狼人族上下的性命,確實已經很划算了。
只要能保住性命,別說發一句誓,就算是一百句誓言都不算什麼,不過......”
說到這裡,張遺停頓了一下,朝白藥師投去了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道友又要怎麼保證,胡曼跟北冥天光她們不會將‘神樹之種’在你手上的訊息傳出去呢?
要知道,她們可是沒有受到誓言束縛的啊!”
雖然張遺之前還叫嚷著用“神樹之種”交換狼人族的性命不值得,現在卻又聲稱這筆交易很划算,但白藥師也顧不得嘲諷對方這一點了,聞言忍不住皺起了眉。
“你到底想說什麼?”
張遺微微一笑,回道:“我想說的很簡單,那就是請道友直接放了狼人族。”
“嗯?”
白藥師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怒極反笑道,“哈哈!你的意思是我忙了半天,就憑你幾句話,一點好處都沒得到,便要放了狼人族?”
說罷,白藥師身周又一次散發出了淡淡的殺氣。
“你口口聲聲說著誠意,現在的舉動卻跟耍我有什麼兩樣?”
“道友誤會了。”
張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白藥師的殺意,面色如常地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
“我的確是帶著誠意來跟道友談判的,而且沒有得到‘神樹之種’,對道友來說就是最大的好處。”
白藥師冷聲道:“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的狡辯麼?”
“這不是狡辯,而是事實!”
張遺搖了搖頭,語氣強調地回道,“相通道友已經很清楚現在的局勢了,否則也不會做出直接讓我離開的承諾。
既然如此,道友就應該明白,現在拿到‘神樹之種’的話,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相反,讓我繼續保管‘神樹之種’,才是對你最為有利的選擇。”
“說了半天,‘神樹之種’不還是在你手上麼?”
白藥師沉聲說道,“我怎麼就沒有看出來,自己的好處在什麼地方呢?”
張遺聞言,淡淡地反問道:“那要是眾神殿內部只有道友一個人知道,‘神樹之種’在我身上,這算不算是一種好處呢?”
“......”
白藥師聞言再次一愣,隨即陷入了沉默。
張遺見狀,繼續說道:“所謂的好處,有時候並不一定要是切實的利益,像情報之類有價值的東西,同樣也算是好處,不是麼?”
白藥師問道:“就算這樣,你所說的情報也不值得換回整個狼人族的性命。”
“情報這種東西的價值,從來都是要結合實際來評估的”
張遺微微搖了搖頭,淡淡地回道,“而以現在的局勢來看,這條情報的價值絕對高出了狼人族。
狼人族終究只是道友用來交換‘神樹之種’的籌碼罷了,無論是死是活,對你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
我剛剛提到的這條情報,卻是能讓你擁有了隨時獲得‘神樹之種’的機會。
相比之下,這條情報的價值自然遠遠超過狼人族的性命了。”
白藥師聞言,不置可否地回道:“你也說了,這只是一個機會罷了。
我的確不在意狼人族的生死,但是卻也知道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的道理。
如果僅僅只是為了一個機會,就放棄了切實抓在手上的籌碼,那我也未免太蠢了。”
“你的確就是個蠢貨!”
就在這時,張遺突然一改平靜的臉色,語氣嚴肅地說道,“而且,你還是那種最為愚蠢的蠢貨!”
“你......”
白藥師聞言,身周頓時湧起了一陣驚人的殺氣,瞬間扭曲了大片的空間。
然而,張遺完全沒有給白藥師發作的機會,便語氣冰冷地打斷了對方的話。
“你以為自己只要處理得當,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到‘神樹之種’了麼?
我可以告訴你,大錯特錯!
不管你這一局佈置得再精妙,終究不得不承認一點,那就是眾神殿的注意力現如今都放在了西伯利亞上。
就算你能殺人滅口,將所有的痕跡都處理得一乾二淨好了,只要我消失在西伯利亞,眾神殿依舊會懷疑到你跟月神的身上。
到時候一番排查下來,道友還是無法隱藏‘神樹之種’在自己手上的事實!”
“而你既然如此大費周章,那就說明對眾神殿心存忌憚。
明白一旦獨吞‘神樹之種’的事情暴露,後果絕不是自己能夠承受的。
可你偏偏還心存僥倖,試圖用這種掩耳盜鈴的方式獲得‘神樹之種’,難道還不夠愚蠢麼?”
“......”
白藥師張了張嘴,卻沒有能發出一點聲音,反倒是額角緩緩滲出了一滴冷汗。
過了一會兒,白藥師才突然反應過來,朝張遺說道:“照你這麼說,就算我知道‘神樹之種’在你身上,又有什麼用呢?
只要眾神殿抓住你,不還是會知道‘神樹之種’在我手上嗎?
既然結果都一樣,那跟讓你現在發誓又有什麼區別?”
“這就是情報的另一個特點了。”
面對白藥師提出的問題,張遺淡淡地回道:“任何情報都具有時效性,過時的情報自然一文不值,可是在此之前,情報也是最保值的東西。
我不能保證自己以後都不會落入眾神殿手中,但是卻能夠肯定,那一定會在你從我這裡奪走‘神樹之種’之後!”
“而且以我的立場,只要一天沒被抓住,就不會主動宣揚‘神樹之種’的下落,讓眾神殿得到更大的好處。
在此期間,你完全可以擁有大把的時間,用來從我手中奪走‘神樹之種’,並且將其佔為己有,不是麼?”
說到這裡,張遺又語氣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現在,你還覺得這條情報沒有價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