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意圖(1 / 1)
夜色下,三道殘影如同流星般劃過天空,朝著天邊迅速飛去。
剛剛在鎮龍臺鎩羽而歸的儒釋道三人身化流光,來到了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林當中。
“道兄,賀某不解!”
甫一落地,那名手執竹簡的儒生便緩緩走上前來,朝著率先撤退的道人開口道。
道人回頭看了儒生一樣,語氣平靜地問道:“你是想問,我為何會突然退讓?”
“沒錯。”
儒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之色。
“子曰:當仁,不讓於師。
事關三教顏面,就算執行局強行阻止,我等也不該如此輕易退縮才對!”
一番話,看似在表達自己的態度,實則卻隱含著職責道人不戰而退的意思。
然而,道人也沒有動怒,而是緩緩搖了搖頭。
“貧道自然知道,先前的退讓會有損三教顏面,可張三畢竟不是張玲瓏,充其量只是用來試探的棋子而已,實在沒必要因為此事就跟執行局交惡。”
道人說著,伸手從道袍下取出一張橙黃色的符紙。
“與其將精力浪費在張三身上,還是先將張玲瓏逃脫的訊息傳回去更重要。”
“......”
儒生聽到道人的回答,不禁微微皺眉,陷入了沉默。
與此同時,另一旁的僧侶則是望向道人手掌的符紙,略帶詫異地問道:“靈符傳書?道兄難道不打算親自回去覆命麼?”
道人轉頭看了僧侶一眼,隨即回頭閉上雙眼,一邊激發手中的符籙,一邊搖頭道:“貧道此行便是為了帶張玲瓏回清源宮,如今尚未達成目的,自然不能回去。”
“既然道兄不打算直接回去,那麼賀某就繼續陪你一程好了。”
聽見道人表示要繼續追查張玲瓏的下落,那名儒生頓時鬆開眉毛,點頭回了一句。
隨後,他又看向另一旁的僧侶,語帶調笑地問道:“無空大師,你願意作陪麼?”
話音剛落,那名法號“無空”的僧侶頓時面露無奈之色,緩緩搖了搖頭。
“好友,你又何必明知顧問呢?
三教執令向來共同進退,你與莫兄既然都已經商量好了,又怎麼能少得了貧僧?”
“哈!”
儒生見狀,頓時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話可不能這麼說,小生與莫道兄從來都沒有脅迫過大師,這一切都是大師自願做出的決定!”
“......”
無空望著儒生臉上的笑容,頓時默不作聲地轉過身,背對向了其餘兩人。
刷!
就在這時,那名道人也鬆開手中的符紙,任由其變化成一隻散發著微光的紙鶴,迅速消失在了夜空當中。
隨後,道人才抽出精力望向同伴,並朝儒生投去了一道幸災樂禍的眼神。
“白丁兄,無空大師明顯生氣了。
貧道勸你最好馬上道歉,否則我可救不了你。”
“呃......”
賀白丁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僵硬了一下,隨即看向無空的背影,緩緩收起了微笑。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道歉,而是先望向道人,露出了探詢的神色。
“你確定無空大師生氣了?”
“當然!”
道人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回道,“無空大師沉默這麼長時間,肯定是生氣了。”
“真的?”
“真的!”
“可是,萬一大師不肯接受我的道歉怎麼辦?”
“放心好了,佛門最講究修身養性,無空大師作為得道高僧,肯定會原諒你的。”
“真的?”
“真......”
“阿彌陀佛!”
無空聽著背後傳來的聒噪,終於忍不住輕聲唸誦了一聲佛號,回過身來,打斷了賀白丁二人的議論。
“貧僧剛剛只不過是在思考另一件事情罷了,並沒有動怒。”
說罷,無空又朝二人搖了搖頭。
“還有,貧僧修行尚淺,當不得大師跟得道高僧的稱呼。”
“好友,你著相了!”
看到無空重新轉過身,賀白丁臉上先是一喜,隨即又故意露出了嚴肅的神色。
“無論大師,還是得道高僧,終究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好友持戒多年,難道還參不破其中的玄機麼?”
“......”
無空深深地看了眼賀白丁,隨即轉頭望向另一旁的道人,開口說道:“如果貧僧猜想無誤的話,張玲瓏應該已經成功打破‘超凡入聖’的藩籬,踏入了神級的層次。
單憑我等的實力,想要將她抓回來,陷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
見無空提及正事,賀白丁二人也迅速收起開玩笑的心思,緩緩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關於這件事情,我已經透過剛才的靈符彙報上去了。
相信尊駕得到訊息後,很快就會派出人手來支援我們。”
過了一會兒,那名道人率先開口道,“當務之急,還是要先確認張玲瓏的行蹤才行。
否則,不管我們現在議論出何種結果,都沒有意義。”
賀白丁聞言,忍不住再次皺起了眉毛,說道:“如果要蒐集情報的話,就只能想辦法跟執行局合作了。
可是我們剛剛才跟對方發生過沖突,是否會對這件事造成阻礙?”
“衝突是試探,合作也是試探。”
無空搖了搖頭,不在意地回道,“雖然剛才發生了一點不愉快,但是雙方並未動手。
只要執行局沒有徹底跟三教撕破臉的想法,就一定不會拒絕這次合作的。”
賀白丁眼神詫異地看向無空,說道:“好友身為出家人,竟然也懂這些算計?”
“相比之下,好友作為儒門弟子,卻連這點都沒有看出來,才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無空望著賀白丁,語氣平靜地回道。
“呃......”
賀白丁語氣一滯,朝無空投去了無語的目光。
“好友這是在報復剛剛的事情?還說沒有生氣,出家人不是不打誑語的麼?”
“阿彌陀佛。”
面對賀白丁的追問,無空只是雙手合十,垂眼唸誦了一句佛號。
只不過,對於賀白丁來說,這聲佛號就跟“呵呵”沒有兩樣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陌生的氣息突然從黑暗中傳來,瞬間引起了賀白丁等人的警覺。
“誰?”
賀白丁瞬間臉色一變,揮手朝遠處轟出一道氣勁,劈開了沿途的樹木植被。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樹木後方,抬手擋下了賀白丁的攻擊。
嘭!
隨著一聲悶響,山林內頓時掀起了一陣激烈的風沙。
不一會兒,風平浪靜,一名身穿白衣,腰掛藥囊的英俊男子出現在了賀白丁三人面前。
“你是......”
賀白丁望著對面的人影,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詫異之色,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與此同時,來人突然收回手掌,抱拳拱手,神色恭敬地朝賀白丁三人躬身行了一禮。
“瀟湘白家,白藥師,見過三位執令。”
......
同一時間,鎮龍臺外。
在異口同聲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後,張遺與楚懷羽、馬穆三人又同時陷入了沉默。
接著,張遺和馬穆相繼轉頭望向楚懷羽,示意對方先開口。
楚懷羽也沒有推辭,只是沉吟了一會兒,便語氣平靜地說道:“從剛剛那份三教詔令的內容來看,三教尊駕明顯已經得知了天涯宗覆滅的訊息。
因此,對方才會以這種方式插手,變相保護張玲瓏。”
說著,楚懷羽話鋒一轉,緩緩皺起了眉。
“然而問題在於,就連我們都是在前不久才得知了天涯宗覆滅、而且張玲瓏是頭號嫌疑人的事情,三教尊駕是從哪裡得到情報的?
就算是有人在之前那五分鐘內通風報信,對方也根本來不及這麼快擬好詔令才對!”
馬穆點了點頭,又掃了眼張遺,說道:“還有一件事情,張隊長雖然因為解決了江南市四大世家的案子,最近聲名漸起,但是應該還不至於連三教執令都聽說過才對。
如果不是私人恩怨的話,對方只能是出於其他原因,才會找張隊長的麻煩。”
“......”
張遺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望著楚懷羽和馬穆二人,心中暗自湧起了一絲警覺。
顯然,凡是能夠成為執行局隊長的人就沒有一個簡單的。
即便像是楚懷羽跟馬穆,這種一向以“武痴”形象示人的傢伙,同樣有著極為敏銳的洞察力與不俗的情報分析能力!
再聯想到二話不說,就接受楚懷羽安排,進入鎮龍臺維持秩序的白封侯等人,張遺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不翼而飛了。
或許除了白封侯外,剩下的那些執行局隊長未必能像楚懷羽跟馬穆一樣,看出這麼多東西。
但是,對方能意識到不對勁、並且果斷地選擇避開風暴中心,就已經足夠讓張遺收起輕視了。
白老作為執行局高層,而瀟湘白家的佈局風格又極其擅長借勢。
按照張遺的推測,在他徹底揪出“神荼”在瀟湘白家內的身份前,白家必要會憑藉自身的優勢,以執行局來對付自己。
到時候,他首先要面對的敵人就是楚懷羽等執行局同事。
如果張遺真的掉以輕心,很可能會在這些人手上翻車!
想到這裡,張遺心中一動,放棄了現在就提醒楚懷羽二人有關眾神殿的情報,並將這件事情牽扯到“神荼”身上的打算。
不僅僅是因為他沒有證據,能夠證明這件事情背後有人在操縱,還有就是在有可能成為對手的情況下,適當降低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威脅程度,才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張遺微微搖了搖頭,順著馬穆的話說了下去。
“我可以確信,自己是第一次見到對方。”
張遺淡淡地說道,“所以,對方極有可能只是拿我當突破口,用來試探執行局的態度罷了。”
說完,張遺目光平靜地掃了眼楚懷羽和馬穆,再次補充了一句。
“換句話說,對方雖然有保護張玲瓏的想法,但真正的目的......還是和執行局奪權!”